第1章
裡面對我下了幾條命令:
一:「每年給邊關的慈善堂捐五萬兩金。」
這是要吃空我的嫁妝?
二:「你終生不能改嫁,照顧好我爹娘!」
要我繼續當老媽子?
三:「你的兒子不能承襲我的爵位!」
親賜的狀元之位,也不要了?
公婆沒有失去兒子的傷心,隻一味地催促我:「還不趕快完成他的遺願!」
可是從邊關到上京,要一個月。
這是……預制遺書?
1
遺書送來的時候,我都懵了。
我和梁耀祖成親十七載。
第一次知道,他不僅是鎮北大將軍,還是個神算子?
他提前一個月,
就知道自己昨天S?
就在我質疑遺書的真實性時,公婆突然來了我的院子。
還沒等我迎上去,婆婆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是不是我家耀祖來信了?」
面對老兩口滿臉期待地詢問,我一時語塞。
雖然這麼多年,他們總是嫌棄我商賈出身,上Ŧũ₌不得臺面。
總是明裡暗裡地嘲諷我。
但我這個人,從小心眼兒就好使。
先不說這遺書可能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們:
「你們兒子S啦!」
所以,我把信紙掩在身後,編了個謊話:
「不是耀祖的信,是我娘家的!」
「你放屁!」
婆婆指著我怒罵:
「今日是七月初二,
我兒子說了今天會來信!」
我一愣:「哪天說的?」
婆婆:「出徵那天說的!」
啊?梁耀祖半年前就算出來自己昨天S?
要有這本事,他還上戰場拼命幹嘛啊!
直接擺攤算命,掙得庫叉庫叉的!
趁我愣神之際,公公直接衝過來,一把搶過我藏在身後的遺書。
那信紙被我攥成了團,還不等公公打開,婆婆就已經哭上了:
「我可憐的耀祖啊!怎麼就S了呢!
「你為國犧牲,是梁家的大英雄!
「爹娘一定滿足你所有的遺願!」
說完,婆婆就轉頭瞪著我,理所應當地指揮道:
「還不快去把你的嫁妝都拿出來,趕緊送去邊關的慈善堂!
公公也端出大家長的架勢來:
「耀祖雖然沒了,
但我們梁家心善,不會趕你走!
「從今往後,你晨昏定省的給我們磕頭謝恩。
「將軍府的一應開銷,也要由你來承擔!」
婆婆還在那嘰裡呱啦地說著中午要吃大肘子補補。
公公說要開壇好酒喝喝。
合著兒子S了,他倆不但不傷心,還慶祝上了?
但他倆老年痴呆,我卻不能拎不清。
梁耀祖作為鎮北大將軍,戰S沙場可是震動朝野的大事。
怎麼會沒人通知將軍府?
就輕飄飄地送來一封遺書?
生不見人,S不見屍?
我要進宮面聖,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可公婆卻攔住我的去路,咬S遺書就是真的。
說這就是他們兒子的筆跡!
就在我們三人一片混亂時,
梁知煜回來了。
公婆像是有人撐腰了似的,趕緊把遺書給梁知煜看,並且哭著罵我不配為人妻。
連自己夫君最後的遺願都不能滿足。
梁知煜快速地看了一遍遺書,然後憤恨地瞪著我。
公婆在他身後叉腰拱火:「大孫子!快讓這個毒婦把錢都拿出來,送往邊關!」
我難產生子,用盡心力供養成狀元的孩子,此時滿臉鄙夷地指著我:
「我爹是鎮北大將軍!他生前最不齒的就是花女人的錢!
「S後,我也絕不允許你用錢來羞辱他!」
公婆愣住。
這臺詞,和他們想得不一樣啊!
而我,則因為被兒子的態度傷透了心。
在公婆開口前,不可置否地號啕大哭:
「你的意思是,你們將軍府以後也不花我的錢了?
」
婆婆連忙擺手:「花!花!我們花!」
公公拍大腿:「人參,鮑魚,燕窩,一個也不能少啊!」
梁知煜直直地看著我,重重點頭:「對!絕不被你的錢腐蝕!」
我提醒:「那你爹的遺願……」
梁知煜毫不慌亂,拍了拍已經絕望了的公婆的肩膀:
「大不了讓祖父祖母上大街上擺攤!
「七十三歲正是闖的年紀!」
2
梁知煜的話一出,公婆就「嘎」的一聲抽了過去。
下人們趕緊攙扶著坐在椅子上。
梁知煜則著急地叫醒他們。
一會兒用力掐人中。
一會兒又抱來冰水噴在臉上。
最後實在是叫不醒,向來孝順的梁知煜,
伸手給他倆一人一個巴掌。
可算是把老兩口扇醒了。
公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剛要發作,就被自己孫子哭喊著打斷:
「你們終於醒了!孫兒現在沒有爹爹要是你們再嘎巴S了,我除了繼承這偌大的將軍府,吃香喝辣的,人生將再無意趣!」
公婆:「……」
看著他們三人隔輩親的模樣,我像個局外人一般站在一旁。
心裡升起徹骨的寒涼。
怎麼也想不到,我當年為了與梁耀祖成婚,與天下第一皇商的父親決裂。
十七載過去,我最後卻成了梁家的外人。
就在我神傷的時候,梁知煜已經拽起顫顫巍巍的公婆,打算出門擺攤了。
吵嚷著說是要讓曾經也當過武將的公公,便要胸口碎大石。
公公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梁知煜拍了拍他的肩膀:
「祖父莫要害怕,到時候讓祖母揮錘子的時候輕一點!」
婆婆:「……」
眼看著三人就要出門離開,我忍不住地出聲阻攔。
「等等!」
公婆轉過來,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晶瑩。
看來,我阻止他們為兒籌錢,給老兩口都要氣哭了。
但,我必須要提醒他們,如今隻有一封遺書,連屍體都沒有。
就斷定梁耀祖S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要不要我進宮去問問?
「不行!」
「不用!」
公婆和梁知煜一起開口打斷我。
梁知煜攤開遺書:「這上面字跡就是爹爹的,
不可能有假!」
公婆猛點頭。
「但……」梁知煜話鋒一轉,「我也確實要進宮一趟。
「畢竟爹爹遺書上說了,要我不能繼承爵位。
「既如此,那我就讓陛下把將軍府爵位收回吧!」
說完,他就要走。
被反應過來的公婆,猛地抱住雙腿。
公公:「不能去啊!」
婆婆:「爵位不能收回啊!」
梁知煜不解:「我不能繼承,這爵位放著也是浪費,為何不能讓陛下收回?」
公婆:「這……」
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什麼。
我忍不住提出一個猜測:「莫非……夫君外面還有孩子?」
還不等公婆有反應,
我的好兒子先跳了腳:
「不可能!爹爹才不會做出有私生子這樣齷齪的事呢!
「我現在就讓陛下收回爵位,還我爹爹清白!」
說完,他掙脫開公婆,縱馬向皇宮奔去。
任憑老兩口在後面如何地嚎叫。
留給他們的隻有灌了一嘴的塵土。
兩人追了半條街,終是體力不支地摔倒在地。
下人們將人扶回房間。
我獨自坐在院子裡,等著梁知煜回來。
直至半夜,人還未歸。
我放心不下,但又不想驚動旁人。
便走了一條近路,打算從後門出府。
可卻隱約聽到一陣窸窣聲。
我放輕了腳步,隨手撿起一根樹棍。
慢慢走近。
閉眼衝出去,就是一頓掃射。
3
「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
「疼疼疼疼疼疼!」
「別打了別打了!」
待我打得渾身是汗後,終於聽清了求饒聲。
怎麼這麼熟悉?
我停住動作,悄悄睜開眼睛。
就見公婆躺在地上哼唧著。
我趕緊將人扶起來,然後緊張掃視四周:
「你倆可看到賊人了?」
公公:「賊人個屁!是我倆!你個毒婦,是不是看我兒子不在家所以你就要打S我們兩個,然後繼承這將軍府!」
我不解:「這麼大點兒的宅子有什麼好繼承的?還沒有我的私宅一半大呢。」
婆婆更生氣了:「你還嫌棄宅子小?你一個商人的女兒,再有錢也是下賤!要不是我兒子娶你,
你能實現階級跨越?!」
我認同:「確實,要不是公公之前做過九品的守皇陵侍衛,我給夫君買官的時候也沒法說他是武將世家!」
公婆:「閉嘴!」
我老實閉嘴。
但卻掃到地上一封信紙。
我眼疾手快地撿起來。
公婆慌亂地起身要來搶,卻被我打開了。
信上是:「吾兒親啟……」
看到這四個字,我一瞬間沉默了。
我呆呆地抬頭看向公婆。
老兩口無措地站在原地,眼神四處亂轉。
滿眼的心虛。
我緊緊地攥著信紙。
過了好半晌才開口:「這是寫給梁耀祖的信,原來……你們一直在騙我。」
公婆慌亂地擺手,
嘴裡嘟囔著:
「沒有,沒有,都是誤會,我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我悽苦一笑:
「別說了!事到如今你們還要騙我嗎?!」
我攤開信紙,大聲地質問:「既然你們心裡也舍不得梁耀祖,為什麼不哭出來!
「為什麼還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公婆本還在解釋,一聽我的話愣住了。
公婆:「什麼?」
我:「既然這是寫給夫君的信,那我替你們燒給他!」
說時遲,那時快。
我掏出火折子就點著了信紙。
公婆想阻攔,也已經晚了。
兩人像是失去了所有手段一般,癱坐在了一旁。
就在這時,梁知煜回來了。
他帶回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
邊關剛剛確實傳回梁耀祖已S的消息。
另一個是,朝廷已派人去接他的屍身,待他入土為安後,會完成他的遺願,收回爵位。
梁氏一族,永不承爵。
「嘎!」
「嘎!」
公婆又抽了。
梁知煜傲嬌地看著我:「我已經和陛下辭官了。狀元我也不做了!從今以後,我們梁家永不為官!要靠自己的雙手自力更生!」
我親眼看到,公婆聽了他的話。
又在地上抖動了兩下。
抽得更徹底了。
自那夜之後,梁知煜仿佛在向我證明一般。
除了我院中的陪嫁丫鬟,他把府裡其餘的下人們都遣散了。
隻留了一個看門的大爺。
又找來了牙人,代賣將軍府。
交代完了所有事,
他就每天天蒙蒙亮就帶著公婆兩人去集市上擺攤賣藝。
祖孫三人的背影,讓人看了特別的勵志。
但我到底與梁耀祖成婚十七載。
雖然,我們的兒子厭惡我。
但我不能在他屍骨未寒的情況下,讓他們的父母受罪。
可我若貿然出手,必然會引來梁知煜的反感。
所以,我隻能找來街頭惡霸,給他們找麻煩。
希望,談的知難而退。
哎,就算他們全都誤會我。
我依舊對他們這麼的貼心。
4
惡霸收錢辦事。
第一天,他們看他們賣藝,問:
「多大歲數了?」
公公:「七十三。」
惡霸:「長在坎上了,晦氣!」
掀攤!
第二天,他們繼續賣藝,惡霸走過來。
婆婆先開口:「昨天說錯了,我們才七十二。」
惡霸問:「大爺,吃早飯了嗎?」
婆婆搖頭:「還沒有。」
惡霸:「窮逼,早飯都吃不起,晦氣!」
掀攤!
第三天,還沒等惡霸走到面前,梁知煜就大聲喊:
「我祖父母今年七十二,吃了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