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重安擦掉嘴邊的血,淡淡地說道:「從前跟長秀宮的雲貴人有些交情。」
母親若有所思。
她立刻愧疚地說道:「我瞧著那雲貴人相貌妍麗,性情溫婉,將她送去伺候你父皇了,你不會怪我吧。」
蕭重安聽到這話,隻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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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重安將內心種種,毫無保留地坦白。
他如實相告:「後來我騙你姐姐,說你和李雲衡還活著,在我掌握之中。利用她在後宮爭寵,幫我打壓我母親的勢力。但我絕沒有讓她受苦,她如今是我父皇的嫔妃,備受寵愛。」
我警惕地看著他說道:「不可能!你做事從來是穩中求勝,隻用我跟李雲衡要挾我姐姐,對你來說不牢靠。」
蕭重安沉默了一下說道:「我給她下毒了。
」
這就對上了。
前世李雲衡肯定是知道姐姐被控制,才造反的。
而我也是因為姐姐的事情,才S了蕭重安。
如今我姐姐是皇上的寵妃,蕭重安一時半會兒也沒把握把她悄無聲息地偷出來。
他帶著我跟李雲衡,找了個時機進宮。
姐姐見到我跟李雲衡,一下子就紅了眼。
我們三個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
姐姐哽咽地說道:「我沒受苦,你們放心。王爺信守承諾,把你們帶來見我,我就放心了。都乖乖的,等我幫王爺完成大業,咱們就能團聚了。」
姐姐這個人,看起來溫婉柔弱。
可她心裡,總是有一口氣。
為了擺脫嫡母,她大著膽子進宮。
為了我跟李雲衡,她又忍耐著伺候淑妃。
姐姐總在努力去往更好的命運。
李雲衡擦擦淚說道:「娘,我跟小姨都好著呢。」
我點點頭,含淚說道:「對,好著呢,吃香的喝辣的。」
李雲衡不提他做沐瑤男寵的事情。
我也不提自己失憶後在外面做乞丐的事情。
姐姐也笑了,眼裡閃著淚花:「我也好著呢,比從前在長秀宮的日子強多了。你們瞧瞧這宮殿,就知道我多得寵了。」
在宮中嫔妃的日子,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我暗暗給她把脈,心裡松了一口氣。
蕭重安沒騙我,給姐姐下的毒不是要命的東西。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走過來說道:「十日之後,是我父皇生辰。到時候我安排妥當,將你姐姐接出宮。」
姐姐猶豫了Ṱŭₙ一下說道:「可……王爺,
那日您不是安排我假孕流產,嫁禍給皇後嗎?您準備了這麼久,一旦我出宮,就功虧一簣了。」
李雲衡想了想說道:「那就幹脆那天反了得了。沐瑤如今掌握禁衛軍,那日又是她帶兵布防。這些日子,有人知道我活著的消息,暗中聯絡我。我幹脆將計就計,把水攪渾,方便蕭重安行事。」
蕭重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說道:「倒也可行。」
我戳戳李雲衡的腰。
李雲衡輕咳一聲說道:「但是,我幫你,是有條件的。」
李雲衡在蕭重安的目光下,挺直了腰背說道:「我小姨不能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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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在皇宮裡過夠了!
這輩子,再也不想在宮裡生活了。
李雲衡當然想不出幫蕭重安謀反的主意,是我想的。
我主動讓他聯絡前朝臣子,
籠絡實力,想留給自己一些談判的籌碼。
我知道皇位對蕭重安來說非常重要。
他一定會答應的。
但我沒想到,他答應了,卻又不是那種答應。
蕭重安說:「沈元熙,就算我不做這個皇帝,你也得嫁給我。」
我當時以為要談崩了呢。
沒想到蕭重安又說:「但是,我要當皇帝。」
這人,說話跟放屁一樣。
15
兩年後。
我跟姐姐還有李家爹娘住在一起。
姐姐開了一間胭脂鋪子,每日精精神神地去賺錢。
至於李雲衡,踏踏實實地做他的贅婿,日子過得很快活。
李家爹娘現在威風了。
自從蕭重安做了皇帝,他們成了皇帝的暗衛。
做一休三,
錢多事少。
畢竟誰闲得沒事會去刺S皇上啊。
一大早,我在床底下睡得迷迷糊糊的。
蕭重安鑽進來,跟我擠在一起。
我算算,今日休沐,他從宮裡出來了。
他的手涼得厲害。
故意在我臉上冰了冰。
我抬腳踹他。
蕭重安湊過來親我。
「你這睡床下的毛病得改改,前些時候我額頭都在床板上磕青了。」
我不想搭理他。
蕭重安嘆了口氣,「本想帶著你去賞雪,看你這模樣,算了。」
他幹脆摟著我,一起睡了。
等我睡醒,已經晌午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蕭重安不在。
我梳洗完出去一看。
他挽著衣袖,正在幫我姐姐端菜。
姐姐見我出來,捏捏我的臉:「小懶蟲,開飯了。」
李阿娘跟李阿爹正巧回來。
李雲衡喊道:「娘!阿爹阿娘!幫我拿東西!」
我探出頭一看,他又帶了好多東西回家。
姐姐嘆了口氣說道:「雲衡,你如今是沐家人了,總是往家裡帶東西,萬一沐瑤心裡不悅,可怎麼是好。」
李雲衡得意地說道:「娘!那你可想多了,這都是沐瑤讓我帶回來的,讓我孝敬您的。」
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吃飯。
李阿娘瞅了一眼蕭重安,給我使眼色。
我便嘆了口氣,做作地說道:「唉,人比人,氣S人啊。看看弟弟,嫁得好就是不一樣。沐瑤整日裡送這個送那個的。」
蕭重安給我夾了一筷子肉,淡淡地說道:「明日我就下旨,讓你阿娘去禁衛軍,
隻是她能不能留下,就看她本事了。」
李阿娘大喜過望,嘿嘿一笑。
李阿爹在桌下踢踢我。
沒等我開口呢。
蕭重安便說道:「陳大監的確是大內第一高手,明日讓你阿爹進宮去拜師,隻要他能受得住陳大監的考驗。」
李阿爹眉飛色舞,喜不自勝。
李雲衡若有所思,好像也琢磨著給自己添點啥。
吃完飯以後。
我跟蕭重安去梅園賞雪。
他背著我往小山上走。
我趴在他耳邊說道:「如今沐瑤是一品大將軍,京城裡想勾搭她的男人太多了。李雲衡呢,雖然有幾分姿色,但是色衰而愛馳啊!要不,回頭在你宴席上,你誇誇他,大肆封賞一番,震懾一下其他人。」
到了小山的亭子上。
早有人掃了雪,
備下茶點,暖爐。
蕭重安給我倒了一杯熱茶,並不吭聲。
我琢磨著,難道要的太多,他惱了?
蕭重安可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我撞撞他的肩膀,問他:「怎麼,有心事?」
蕭重安面色淡淡地說道:「隻是覺得,你阿爹阿娘形影不離,得償所願。李雲衡跟沐瑤琴瑟和鳴。你姐姐呢,聽說有個掌櫃的戀慕她,日日邀她喝茶。大家都圓滿啊,這個冬日,隻有我冷得很。」
我望天,不接這話。
就算他說破天,我也不會去宮裡陪他的。
蕭重安也識趣,沒再提。
他拉著我的手,去賞雪。
路途中,我折了一枝梅花送到他手裡。
我在雪裡堆了兩個小雪人。
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親親熱熱挨在一起。
然後認認真真地在雪地上寫字。
「沈元熙與蕭重安,淋雪當白頭,此生不分離。」
蕭重安聲音輕輕的說:「為何隻有我們兩個人?他們呢?」
我摟著他,認真地說道:「他們有自己的愛人,蕭重安也有自己的愛人。」
蕭重安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我是你的愛人?」
我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是啊,不然我為什麼嫁給你。」
蕭重安明知故問:「為什麼?我不知道,你說給我聽。」
我想起前世S了他之後的那個吻。
又想起十五歲那年受了傷,他給我塗藥。
回去以後,一夜未睡,再不敢見他。
姐姐跟李雲衡,阿娘跟阿爹。
很重要很重要。
可蕭重安,
也很重要。
我笑眯眯地說道:「因為你給我吃了很多飯,我也要陪你吃很多飯,所以才嫁給你。」
蕭重安說:「好,咱們一起吃一輩子的飯。」
16 番外
十年過去,蕭重安果然如系統所說,成了千古帝王。
姐姐的胭脂鋪子開得越來越大,生意紅火。
她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沈掌櫃。
李阿娘呢,成了沐瑤的副將。
如今軍中人提起雙刀陳飛星,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飛星,就是李阿娘的本名。
她如今年近四旬,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用她的話來說,四十歲,正是闖蕩的時候呢!
李阿爹練武練得很痴迷。
阿娘私下跟我說:「前世他就是個武痴,從小幻想有輕功。
我倆在孤兒院的時候,他竟然學人家武林高手,從牆上跳下來,差點摔斷腿。」
不過,這一世,他們得償所願了。
我問起阿娘跟阿爹前世的事情。
阿娘隨意地說道:「我啊,病S的。他是個傻子,沒我活不了,跟著我一起走了。沒想到老天垂憐,讓我倆又重活一世。」
說到這裡,阿娘笑了笑。
她小聲說:「別看你阿爹現在威風,前世我們在孤兒院時,他是個哭包,全靠我保護他。」
李阿爹端著水果走進來,疑心道:「是不是說我壞話呢?」
阿娘嘿嘿笑道:「我倆聊葵花寶典呢,李大強你……」
我也不知道葵花寶典是什麼。
就看到李阿爹一個箭步衝過來,捂住了阿娘的嘴。
我摸了個桃子,
溜走了。
今日宮裡舉行春宴,李雲衡跟沐瑤一同去了。
我也湊湊熱鬧。
我照舊換了一身宮女的衣裳。
大太監王順見了我以後,立刻說道:「娘娘,老奴帶您過去。」
我悄麼麼地走到了蕭重安身邊。
蕭重安餘光瞥我一眼,不動聲色地塞給我一塊桃花酥。
我一邊吃一邊找李雲衡的身影。
沒過一會兒,他衣衫凌亂、面紅耳赤地出現了。
沐瑤跟在他身後。
他倆拉拉扯扯地坐下。
沒眼看。
我吃得有點嘴巴發幹。
蕭重安的酒水已經送到我邊上了。
我幹脆藏在他桌子底下,安心地吃喝起來。
外面奏樂起舞。
我聽著聽著,
竟然睡著了。
再醒來,是在勤政殿。
已經是夜半,點起了燭火。
我走出去,瞧見蕭重安坐在桌前批折子。
他瞧見我,迎上來。
摸摸我的頭。
「睡得一臉汗。餓不餓,吃點東西?」
我倆坐在小桌邊吃飯。
我吃飽了,才想起自己來幹嘛了。
「哦,對了,我是來告訴你,我懷孕了。」
我把灌湯包塞嘴裡。
半天沒聽到動靜。
一抬頭,蕭重安正盯著我看。
他好久好久才開口說話。
蕭重安說:「沈元熙,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孩子的爹了。咱們,也算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再無法分割了。」
他眼裡閃著淚光。
其實,
我們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了。
畢竟已經吃了這麼多年的飯。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