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蕭重安扯著嘴角,眼神陰沉沉地盯著我,慢慢一笑。
我心裡瞬間涼了大半。
他這麼笑,準沒好事。
果然。
他走過來,抬手擦掉我的眉毛、臉上的雀斑、嘴巴上的泥膜。
我的易容全都掉了!
蕭重安仔仔細細地看著我,我都不敢呼吸了。
李阿爹頭上汗都出來了。
騙保的事情暴露了!
蕭重安松開手,慢吞吞地擠出一句話:「原來,你沒S在長秀宮的大火裡。」
我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盼著我S呢。
我倆多少算半個師徒呢。
我忍不住嘀咕道:「我S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一碗肉一碗菜的把我養大,又是教武功又是教毒術的。若我就那麼輕飄飄的S了,豈不是說明你教得很失敗!」
再說了。
蕭重安可不是那種施恩不圖報的人。
我S了,他在我身上下的苦工都白費了。
雖然,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利用我幹什麼。
我琢磨著,現在是蕭重安要用我的時候了吧。
畢竟我是李雲衡的心腹。
蕭重安若是想利用前朝勢力,現在正是時候。
我想到這裡,鬼鬼的瞄他一眼。
蕭重安對上我的眼神,又哈哈大笑起來。
李阿爹目瞪口呆,像是看到了什麼絕無僅有的稀奇事。
我面無表情。
笑吧笑吧,
笑S你得了。
蕭重安笑夠了,抬手擦掉眼角的淚。
他掃量我一眼,捏住我的脈搏。
蕭重安嫌棄地說道:「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你失蹤以後難道是去討飯吃了?」
我驚了!
蕭重安該不會從我逃出宮就在監視我吧。
我失憶的時候東家偷西家求的狼狽樣,不都被他知道了!
那也沒面子了!
我憤憤地說道:「討飯咋了!又沒有吃你蕭家一粒米!你犯得著這麼笑話我嗎?」
蕭重安抿了一下嘴,咬牙切齒地說道:「真去討飯了?李雲衡呢?你倆不是情深意切,生S不離嗎!他怎麼把你照顧成這樣。」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呢。
就看到蕭重安眼神又浮出一絲喜色。
他一錘定音道:「李雲衡一定是S了!
」
我氣得跳腳,「他活得好著呢!你可別詛咒他!」
蕭重安拖著我往外走,冷笑一聲:「那他更該S。」
蕭重安嫌棄地把我丟到浴池裡,讓我把自己洗涮幹淨。
他站到屏風外面,也不走。
我聽到他吩咐把李阿爹跟一個暗衛喊來,壓低聲音問了幾句什麼。
隱約間,我又聽到沐瑤跟李雲衡的名字。
我趕緊爬上浴池,躡手躡腳地貼到屏風後面偷聽。
蕭重安語氣陰沉地說道:「去通知沐瑤,我跟她的交易就此作廢!讓她暗中為我尋沈元熙,她竟然騙我說沈元熙S了!結果她自己倒好,跟李雲衡兩個人你儂我儂的。」
李阿爹身邊一個暗衛接到蕭重安的命令,飛快離開了。
我暗裡想著,蕭重安居然讓沐瑤找過我。
找我幹啥?
難不成要讓我把這些年吃的飯都給他吐出來?
想得美!早成肥料了。
我自顧自地想著。
一抬頭,蕭重安出現在我面前。
他盯著我看,皺著眉問道:「一臉乖乖相,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驚了:「你怎麼跟李雲衡說的一樣!」
我扭頭尋到浴池邊上的銅鏡,仔細照了照,想看看他們說的乖乖相。
鏡子裡的我,一臉好奇地看來看去。
我跟姐姐長得很像。
隻是姐姐模樣嬌豔得像花兒一樣。
而我更加白淨一些,這些日子養出點肉,臉頰圓潤潤的。Ŧűₚ
我對著鏡子做出一個兇相!
嘿嘿,還挺嚇人的嘛。
蕭重安丟過一件罩袍,將我遮蓋住。
他抿了一下嘴唇,
眼神往我身上飛快地瞟了一下才說道:「不過離開我一年,就瘦成這樣。我看你也別S心塌地地跟著李雲衡了,他不是良配。」
蕭重安將我按在椅子上,吩咐人拿來點心跟茶水。
我一邊喝,他一邊給我擦頭發。
蕭重安見我不說話,敲了敲我的腦袋說道:「說話!你說你怎麼想的!這麼大的姑娘了,裹著一件湿漉漉的衣裳站在我面前,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我抬頭看他,無辜地說道:「沉默表示認同啊!李雲衡的確不是良配!」
他都去給沐瑤當男寵了,還談什麼良配。
蕭重安一時間沒了動作,他的眼神像是一片沉靜的湖,就那麼傾灑過來。
我籠罩在他的眼神中,竟然忘了繼續喝茶。
他的拇指從我嘴邊慢慢擦拭過。
蕭重安捏著一點點心渣,
慢吞吞地說道:「既然你知道李雲衡不是良配,是不是該另尋良人。這個人呢,最好跟你知根知底。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穿什麼,對你的事情都了若指掌。」
我嘟囔一聲:「那不就是你嗎?」
我想起系統展示的畫面中。
前世我S了蕭重安之後,竟然吻了他一下。
覺得心裡怪怪的。
蕭重安又笑了,「對,就是我。沈元熙,你早該有這種覺悟。跟他做個了斷,從此以後恩斷義絕,如何?」
我詫異地看著蕭重安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嘰裡咕嚕地在亂扯什麼,但我隻怕這輩子都沒辦法跟李雲衡做個了斷。」
蕭重安還在笑,隻是那笑容裡藏著幾分S意。
我嘆了口氣說道:「李雲衡是我大外甥啊,他再不爭氣,我也得保護他的。我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
蕭重安不笑了。
李雲衡是我大外甥這件事情,這麼好笑,他竟然不笑了!
我還等著他嘲笑我呢。
於是,我真誠發問:「你咋不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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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瑤帶著李雲衡來找我了。
一見面,李雲衡就緊張兮兮地說道:「小姨!我全都給沐瑤招了!她為了救我的命,答應讓我當她的正室。彩禮都談好了,就是要治你內傷的那些藥。你不用在蕭家忍辱偷生了,今日,我就是來帶你走的!」
我感動地說道:「沒想到你還真有點用。」
蕭重安跟沐瑤面對面坐著,淡定地喝茶。
他們兩個也不知道在打什麼啞謎。
沐瑤先說:「看來你也知道了。」
蕭重安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若是早知道,
你我就不必借酒澆愁了。」
我琢磨著,就算李雲衡入贅沐家。
這個時候沐瑤為了救他,真心實意對他。
可真心這東西,瞬息萬變。
為了保證李雲衡在沐家的地位,我得使點手段啊。
我在蕭重安跟沐瑤之間瞄來瞄去。
他們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據我所知,沐瑤以前是鎮北將軍獨女,被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後來他爹娘給她整出個弟弟。
沐瑤在沐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尤其是鎮北將軍在蕭家謀反的時候,做了內應。
如今沐家地位尊崇。
前陣子,沐大將軍帶著兒子去了軍中。
沐瑤這個少將軍之位,隱隱不穩。
我當機立斷地說道:「沐少將軍,
感謝你救我大外甥。如今咱們也算是親戚了,明人不說暗話,我願意為你效力!」
沐瑤頓時就笑了。
她起身挽住我的手臂,親昵地說道:「沈姑娘,你自幼養在王爺身邊,被他親自教養,我自然是信你的本事。若是你不嫌棄的話,我跟著雲衡喊你一聲小姨可好?」
李雲衡一下子就臉紅了,清清嗓子說道:「咱們還沒成婚呢!」
蕭重安看著我們三人並排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沈元熙,你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當真不知道沐瑤為什麼要娶李雲衡嗎?還有李雲衡,你真心覺得沐瑤是要救你的命嗎?」
我看到李雲衡的睫毛顫了顫。
我握住他的手,重重地用力。
雲衡,這些都不重要。
就算沐瑤是要利用李雲衡前朝皇子的身份,
籠絡前朝勢力。
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自小在宮裡長大,見多了人情冷暖,聽多了利用陰謀。
但,隻要我們在一起,擁有彼此的真心就夠了。
我們隻要長長久久地活下去,比什麼都強。
當務之急,是瞞過系統,救你的命。
李雲衡感覺到我的力量。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認真地說道:「我這人自小愚鈍,聽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沐瑤聽到蕭重安的話,立刻就盯著李雲衡看。
她聽到李雲衡的回復,竟然勾住李雲衡的脖子,重重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沐瑤冷笑道:「蕭重安,我要什麼我自己清楚。你要什麼,你清楚嗎?」
蕭重安站起來,將我拉過去,凝視著我說道:「我知道雲貴人的下落,但我有一個條件。
」
他果然知道姐姐的行蹤!
我急切地問道:「你說!隻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你!」
蕭重安垂著眼眸說道:「我要你嫁給我。」
我狐疑地看著他:「就這麼簡單?」
蕭重安反問我:「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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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簡單啊,不簡單。」
李阿娘啃著西瓜,高深莫測地說道:「王爺這個人呢,我不敢說了解十分,但至少有五分。他喜歡什麼、要什麼,從來都不會直接了當地說出來。
他就像是一個有耐心的獵手,親自布下天羅地網,等待獵物自己走進來。
然後這個時候,他內心雖然欣喜若狂,表面還要做出一副……
嘖,看在你這麼無助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地收留你吧。」
李阿爹深以為然地說道:「所以他提出要娶妹妹,
絕不簡單!」
我想了想,驚悚地說道:「他該不會看上了我姐姐!想用我要挾我姐姐吧!」
李阿娘跟李阿爹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妹妹,你果然是個天才啊!我們咋沒想到呢。」
李雲衡愁眉苦臉地說道:「那咱們咋辦呢?」
唉,是啊,咋辦呢。
姐姐還在蕭重安手上呢。
難不成真像前世那樣,李雲衡反了?
李阿娘也愁啊。
她琢磨著:「我尋思王爺也不是那種強取豪奪的人啊。」
李阿爹嘆道:「我給王爺做了這麼久暗衛,竟然不知道雲貴人在他手上。唉,不被信任的感覺,真是苦澀。」
我心一ţũ₄橫:「嫁就嫁!救出姐姐最要緊。」
李雲衡急道:「別啊!
咱再商量商量對策!」
就在我們討論的時候,背後忽然出現一個聲音。
「你們四個湊在一起,竟然能得出我戀慕雲貴人的結論,本王屬實想不到。」
我們四個驚悚地回過身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蕭重安站在後面。
他沒什麼表情地說道:「沈元熙,我不該對你抱有什麼幻想,指望你能想明白。」
李阿娘跟李阿爹不動聲色地護住我。
李雲衡虛張聲勢道:「蕭重安!你還指望沐瑤的兵權幫你爭奪皇位呢!你敢動我小姨,我就自刎在你面前,讓沐瑤恨S你!」
李阿娘幹笑幾聲:「王爺,有話好好說。」
李阿爹還沉浸在自己不是蕭重安心腹的悲傷中。
他幽幽地說道:「既然卑職不是王爺的心腹,那就拔刀吧!」
蕭重安按了按額頭。
我知道,這是他極度心累的表現。
我生怕他獸性大發,把我們幾個都連鍋端了。
我狗腿子似的跑過去說道:「蕭重安,我好歹是你拉扯大的,S了多可惜,萬事好商量哈。」
蕭重安嘆了口氣說道:「沈元熙,你就沒有想過,我娶你,是因為我愛你嗎?」
我簡直要嚇S了!
疑似臨S前出現幻聽了。
扭頭一看,他們三個表情跟見鬼了似的!
蕭重安又重復道:「沈元熙,我愛你,聽不明白,我就一直說,說到你聽明白為止。」
12 蕭重安視角。
蕭重安覺得自己愛上沈元熙這個沒有心的人,就是老天爺對他最大的磨練。
他初見沈元熙時,她才四歲。
鬼鬼祟祟地躲在他的床底下吃糕點。
被他拖出來的時候,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後低著頭瘋狂地往嘴裡塞東西。
那時,他剛S了人。
而那個人,是侍奉他多年的婢女。
從北地帶來的。
誰能想到,他信任的婢女竟然是他娘安插的眼線。
這些年,他娘隱約覺得他脫離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