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PPT 做得再精美，不如直播帶貨來得實在！」何小彤像是找到了理論支撐，音量都拔高了，「趙總他……他們就是端著！不肯放下身段迎合年輕人！這樣合作怎麼打開新局面？」
「您看我做的 PPT——把 LOGO 換成粉色，產品介紹全改成彈幕形式，再找幾個 COSER 來跳宅舞……」
「何小彤！」我終於忍不住出聲，她難道看不到周董的臉色越來越沉了嗎？
「江總監別急啊！」她居然衝我 wink，「知道您年紀大了接受不了新事物，但年輕人就吃這套！」
她點開某個網紅直播間，「看！人家賣挖掘機都穿女僕裝！」
會議室突然S寂。
視頻裡傳來響亮的「家人們！三二一上鏈接！」
「保安。」周董直接按下座機快捷鍵，「帶何小姐去財務部結算工資。」
他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對了，通知前臺，以後看見穿洞洞鞋的——」
「等等！」何小彤突然尖叫，「您不能開除我！我抖音有十萬粉！你信不信我馬上開直播說你們職場霸凌！」
她顫抖地手指劃開相冊，裡面全是偷拍我的刁鑽角度照片：「看！這些足夠讓你們上熱搜！」
周董指了指大門：「那邊左轉是電梯，右轉是消防通道。」
他轉頭問我，「江總監，你說她選哪邊？」
我看著何小彤漲成豬肝色的臉，微笑道：「建議走消防通道。」
我晃了晃手機，「剛好拍條《00 後整頓職場失敗實錄》，
說不定能蹭個熱搜？」
沒想到，何小彤被開除的第五天，公司大堂突然騷動起來。
「江總監！ťų²」Lisa 慌慌張張衝進我辦公室，「李董帶著何小彤來了，直接去了周董那層！」
我手中的鋼筆一頓。李明德——集團二把手，周董在公司多年的S對頭。
原來何小彤背後的人是他啊，難怪她敢這麼囂張。
6
董事長會議室門口，已經能聽見裡面的爭執聲。
「老周啊，小孩子不懂事，你較什麼真？」李董的聲音帶著假惺惺的笑意。
推門進去時，何小彤正蹺著二郎腿玩手機，看見我進來，故意把手機音量調大——抖音熱榜第一正是《00 後被職場 PUA 實錄》，配圖赫然是她被保安架走的照片。
「江總監來啦？」李董笑眯眯地招呼，「正好，咱們把話說開。」
周董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舅舅！」何小彤突然跳起來，「您看江總監那天多過分！她還說要拍視頻嘲笑我！」
「咱們公司的風氣真的要正一正了！江總監仗著有點權力就欺壓員工，您趕緊把她開除了吧！」
「網上說了，這種人就是生活過得太不如意，隻能在工作上找找心理平衡。」
我被她一通顛倒黑白的話氣得頭懵。
李董擺擺手：「小江啊，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你當年不也……」
「李董。」我微笑著打斷，「何小姐在重要客戶面前的行為，已經涉嫌損害公司商譽。我當年可沒這樣。」
「哎喲，什麼商譽不商譽的。」李董掸了掸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
「東臨那個項目黃了就黃了，我手頭有更好的資源。你看你們小氣吧啦的樣子。」
何小彤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就是！趙志遠算什麼東西！我舅舅認識……」
「夠了！」周董突然拍案而起，「李明德！你非要為了個黃毛丫頭……」
「老周啊。」李董慢悠悠地掏出份文件，「下周一董事會要表決華東區人事調整，你確定要現在撕破臉？」
空氣瞬間凝固。
我認出來，那是華東區總經理的提名名單，作為周董派系的心腹，我排在第一位。
何小彤突然湊到我耳邊：「江總監，你說我現在要是摔一跤，告你職場霸凌……」
她身上的香水味燻得我太陽穴直跳。
「啪！
」
我將茶杯重重地放在她面前：「何小姐，茶。」
滾燙的水濺在她新做的美甲上，「小心燙。」
她尖叫著跳開時，我轉向李董：「既然李董堅持，我們當然歡迎何小姐回來。」
我翻開日程本，「正好保潔部缺個早班主管，明天五點……」
「你！」何小彤臉都氣歪了，「舅舅！她讓我去掃廁所！」
李董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江總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彤是海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
聽到這話，我控制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一個阿三的普通本科，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留學的高材生。
7
「那就去國際部吧。」周董突然開口，「正好非洲分公司缺個市場專員。
」
何小彤整張臉都綠了。
李董眯起眼睛：「老周，你非要……」
「或者。」我微笑著補充，「何小姐可以繼續留在總部。」
我點開手機，「剛好技術部需要測試新開發的 AI 監工系統——全天候人臉識別，離崗超過十分鍾自動扣薪。」
何小彤剛要發作，李董突然按住她肩膀：「好，就按江總監說的辦。」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不過技術部最近在申報重點項目經費吧？審批流程可得……仔細些。」
周董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他兒子負責的項目。
「多謝李董關心。」我面不改色地接招，「正好審計局的過幾天要來考察，不如請何小姐來做接待？
她這麼……活潑。」
李董表情一僵，本想替她拒絕。
何小彤卻突然插嘴：「好啊！我抖音關注了好多審計小哥哥！」
看著李董瞬間鐵青的臉，周董終於笑出了聲：「那就這麼定了。小江，帶何小姐去辦復職手續。」
走出辦公室後手機傳來震動，周董發來消息：「幹得漂亮。今晚七點，家宴。」
……
第二天清晨，公司炸開了鍋。
因為何小彤不僅回來了，還大搖大擺地坐在了副總經理辦公室——門口新掛的「特別助理」牌子晃得人眼睛疼。
「江總監早啊。」她晃著工牌，上面燙金的「李董特批」四個字刺得我眼底生疼，「舅舅說我以後直接向他匯報工作哦。
」
Lisa 氣得發抖：「她憑什麼……」
「就憑這個，誰讓我有你沒有呢。」何ţû₋小彤啪地甩出一沓文件——正是技術部苦苦等待的經費審批表，李董的籤名龍飛鳳舞。
我盯著她新做的鑲鑽美甲：「何小姐，審計局的人過幾天就要到了。」
「知道啦~」她哼著歌往電梯走，「我早就約了人家打王者榮耀，人家可是國服韓信呢！」
一周後，審計局的人如約而至。
在這段時間裡，何小彤和李董搞了很多小動作，但我和周董都當作沒看見一樣，隻默默地記錄下來。
會議室裡，審計組正在核查報表。
何小彤全程黏在局裡工作人員身邊，時不時發出誇張的笑聲。
「江總監。
」對方突然推過來一張紙，「貴司上季度有筆 500 萬的招待費……」
「那是團建支出。」我翻開明細表。
「團建？」何小彤突然插嘴，「可我聽說這筆錢實際用來……」
全場驟然安靜。
8
對方眯起眼睛：「用來什麼？」
「小彤！」李董厲聲喝止。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何小彤捂著嘴的手指微微發抖，眼睛裡卻閃著狡黠的光。
她故作驚慌地瞟了我一眼，又怯怯地看向對方：「就是……就是那筆錢其實……」
「何小彤！」李董猛地拍桌而起，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你給我閉嘴！
」
但已經晚了。
對方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他慢慢摘下眼鏡：「何小姐，請把話說完。」
何小彤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到了，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隻是聽說，那筆錢好像用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財務總監張姐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江總監！出事了！」
她手裡攥著一疊銀行流水單，「那筆 500 萬的轉賬果然有問題！」
李董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下意識地去摸西裝內袋的手機。
工作人員接過流水單，眼神越來越冷：「李董，能解釋一下為什麼這筆團建經費最後轉到了開曼群島的這個賬戶嗎？」
何小彤徹底懵了，
她慌張地看向李董：「舅舅……這不是我們計劃好的……」
她突然意識到說漏嘴，趕緊捂住嘴巴，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這個蠢貨他媽給我閉嘴！」李董怒吼一聲，隨即強作鎮定地轉向對方，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這一定是財務流程上的誤會，我完全不知情……」
「誤會？」我緩緩起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文件夾，「這是李董過去三年所有可疑資金往來的記錄。」
我看向已經完全呆住的何小彤，「包括指使何小姐竊取商業機密的證據。」
何小彤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精心打理的卷發都散亂下來：「不……不是這樣的。舅舅你說過這隻是……隻是給周董一個教訓……」
9
李董面如S灰地被帶走時，
何小彤還癱在地上抽泣，她的名牌包包掉在地上，裡面的口紅、粉餅散落一地。
周董冷冷地看著她：「你以為自己很聰明？不過是別人手裡的棋子。」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遞過一張紙巾：「順便告訴你，你偷拍的那些機密文件，是我們特意準備的假資料。」
看著她猛然抬起的淚眼，我輕笑一聲，「畢竟，誰會真的相信一個連 PPT 都做不好的商業間諜呢？」
「何小彤，你被開除了。」
何小彤聽到這，氣憤地站起來，「我們已經籤過復職協議，員工不是你想辭退就能辭退的！你們公司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周董嗤之以鼻，「我們公司做事一向合法合規，你想做什麼盡管去做。」
公司大群裡，人事部的最新通知已經彈出：《關於解除李明德一切職務的公告》。
而何小彤的朋友圈更新停留在五分鍾前：「職場險惡，人心叵測」——配圖是一張被退回的入職申請表。
半個月後的一天，Lisa 去我辦公室的時候顯得格外氣憤。
「江總，你是不知道那個何小彤有多過分！就這麼放她出來真是太便宜她了！」
「怎麼了？」我不解。
自從公司把她辭退之後，這個人就再沒出現在我視野之中。
要不是今天 lisa 提起，我都快忘了還有這麼號人。
「您看看這個賤人幹的好事！」
lisa 沒多解釋，直接把手機遞給了我。
手機屏幕上，「彤彤整頓職場」的賬號主頁赫然在目。
最新發布的視頻封面，是我在公司門口被偷拍的側臉，配著醒目的標題：《職場霸凌實錄：我被小三主管 PUA 的日子》。
賬號新建不久，隻發了三四條視頻，但條條點贊評論過萬，已經有小火的兆頭了。
我點開視頻，何小彤那張精心化了「素顏妝」的臉立刻佔滿屏幕。
她抽泣著說：「家人們誰懂啊，遇到這種靠睡上司上位的女主管……」
視頻裡還穿插著我平時工作的偷拍片段——我皺眉看報表的樣子被配上「刻薄臉」字幕，我快步走路的畫面被標注「趕著去獻媚」。
她把偷拍我的照片大大地掛在視頻上。
10
評論區不明真相的網友更是毫不留情。
「這女的長得還行，怎麼做事這麼惡心。」
「上面的，這也叫長得還行？你真是餓了，這明明就是一副刻薄相。」
「這哪是刻薄相，
這不是小三相嗎，你沒聽博主說人家和老板有私人關系呢。」
還有一些支持何小彤行為的評論，也蓋起了高樓。
「建議查查這公司的稅務問題。」
「大學生整頓職場，支持博主。」
「博主挺住，即將有一大波資本家到來！」
「姐姐人美心善能力強，這種公司沒準哪天就倒閉了呢。」
何小彤特意在說公司倒閉這條評論下面點了個贊，回復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