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岑嚇得已經手抖了,求助似地看向沙發:「爸……」
謝叔叔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小茉,今早上你爸媽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我心狂跳起來,故作鎮定:「怎麼了?」
「聽完這事兒,你千萬不要著急。」
阿姨勸我:「這也不怪你,要是覺得委屈也別憋著。」
「你爸媽今早打電話來,說……說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表面大腦空白,實際上也大腦空白。
昨晚想好的應對之策,睡一晚上全忘了。
【女二:S腦子,快編啊!】
【女二腦子裡想得火星子都快蹦出來了。】
「你的親生父母找上門來了,
還帶著你的弟弟們。」
阿姨嘆口氣:「沒看見你,聽說他們還在家裡哭呢,說無論如何也要帶你回村裡見見你出生的地方。」
哭什麼呢?
哭金元寶丟了。
還是哭錯過撿錢的好時機了。
一想到彈幕說的那些話,控制不住地覺得惡心。
胃裡翻江倒海得難受。
我捂著嘴,竭力平復好想要幹嘔的衝動。
一旁的謝岑突然驚呼出聲:「你怎麼了!?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
謝父謝母:「?」
彈幕:【?】
還沒等我開口,阿姨又拉過我上看下看,擔憂又欣喜地問:「小茉,真的嗎?」
我:「……」
謝岑是懂人心的。
【感謝男主送來的偽證。】
【女二造謠這麼成功,也有男主的一份功勞。】
【我都懷疑男主是不是私底下磕他倆了。】
謝父於心不忍:「謝綏出車禍對小茉的打擊太大了,家裡又突然冒出這種事。」
我擦拭眼淚:「要是謝綏在,就好了……」
謝岑擺手:「哎,你別說,要是我哥在,確實不會發生這些事。」
我倆一唱一和。
我都懷疑謝岑是不是彈幕給我找來的捧哏。
謝父和謝母對視一眼。
謝母抿了抿唇:「我聽你爸媽那語氣,你那親生父母不是好對付的。」
「他們把那女孩送回江家,都還張口就要幾百萬的撫養費。」
她沉聲道:「這樣,小茉你先在謝家住著!
」
「這裡是謝家,他們找不到這兒的。」
謝母一錘定音。
我在謝家的生活。
再次續費成功。
6.
漸漸地,所有人都知道了曾經的江家千金對謝家太子爺一往情深。
「聽說了嗎,江茉不是江家千金,是假的!」
「她還挺可憐的,喜歡了這麼多年的謝綏失蹤了,自己又不是爸媽親生的。」
「她那親生爹媽還找江家要幾百萬的撫養費,那是準備把江茉榨幹啊。」
「唉,難怪還對謝綏念念不忘,謝綏是她唯一的盼頭了。」
但這種時候,還會有其他聲音出現。
「江茉和謝岑之前不是要訂婚了嗎?他們三位是什麼關系呀,我咋瞅著有點不正常呢?」
謝岑暴脾氣又罵上了:「關你屁事,
那是我嫂子和我哥,你懂嗎你!」
【男主真是他哥的愛情保安。】
【之前男主得知自己差點和嫂子訂婚,晚上扇了自己十個耳刮子。】
除了謝岑,謝父謝母也對我關照有加。
但這種照顧是因為同情我。
還是看在謝綏的面子上,我已無心分辨。
至少在這一刻有個暫時的庇護所,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晚上我又去給謝綏抄經書。
忍不住碎碎叨:「謝綏哥,我不是故意佔著你女朋友名頭的。」
「要不你回來打我一頓吧,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
異國他鄉的某醫院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消毒水和冷風的氣味灌入鼻腔,
使得他混沌的大腦逐漸變得清明。
周圍是鬧哄哄的聲音。
他努力分辨了一下,不是中文,是外語。
稍微起身,能感覺左腿劇烈地疼痛。
當時車禍劇烈的衝撞把他甩出車外,好在懸崖下是茂密的樹林給了緩衝的機會。
謝綏聽見有人問他感覺怎麼樣?
那聲音像是從遙遠彼岸發出的一般。
空靈,又不真實。
他輕抬眼皮,點點頭。
很快,有人從病房外急匆匆跑了進來。
「謝總!」
謝綏認出這是他的助理,出車禍那天他有事沒在車上。
對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您感覺怎麼樣了?醫生說除了骨折沒什麼太大問題,咱真是福大命大有菩薩保佑!」
「他們效率太慢了,
找個人都要找半個月,我本來說我自己去找他們不讓我破壞現場。」
助理哭得像個燒水壺。
謝綏覺得頭有點疼。
他聲音喑啞:「別哭了,聯系我家裡人了嗎?」
助理擦眼淚:「還沒來得及,我馬上聯系。」
「謝老他們擔心瘋了,您太太也整天以淚洗面。」
謝綏微怔。
有那麼一秒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車禍失憶了。
怎麼少了段記憶。
「我太太?」
助理同情道:「是啊,您太太都哭暈了好幾次,說要給您守寡呢。」
謝綏:「?」
7.
身為謝綏的未亡人,演戲還是要演全套。
我主動跟佣人提出想要親自打掃謝綏的房間。
推開謝綏臥室的門,
這是我第二次正大光明地進他的房間。
比起謝岑豬窩一樣的臥室。
謝綏的房間明顯要幹淨整潔許多。
灰白極簡色,風格也是簡約風。
我裝模作樣地拿著掸子打掃灰塵,不小心撞到了書櫃。
從書中掉出幾張紙。
撿起來一看,是兩張照片。
都是高中畢業典禮上的照片。
那時候學校邀請了學生的家人一起見證成人禮的盛況。
每個女生都穿著自己喜歡的小裙子
第一張是我的抓拍。
我看向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第二張是我和謝家人的合照。
當時謝綏飛機一落地就匆匆趕來了學校。
對待謝岑這個弟,未免有點太好了。
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和謝岑互看對方不順眼了,
被謝家長輩撺掇著拍照也是一副不太耐煩的樣子。
謝綏就被他弟推到了我旁邊。
於是畫面正中央,是我和謝綏兩人,在我們旁邊和身後才是謝岑和長輩。
我還記得這張照片是班主任幫忙拍的照。
謝綏那時候也還在讀大學。
一米八五的身高,穿了件白襯衫,寬肩窄腰。
和我們合照的時候,他的衣袖隨意挽到手肘,露出手背上的青筋。
我捧著父母送的鮮花,穿著白裙站在他身。
朋友打趣說好般配。
當時我一把捂住朋友的嘴給謝綏道歉。
對方好像也不惱,隻是笑了笑。
再次看到這張照片,隻覺得有些恍惚。
彈幕比我更恍惚。
【我說,這照片真的不是結婚照嗎?
】
【要是男主他哥也暗戀女二,那將是絕S。】
【家人們,突然覺得有點好嗑,但入場晚了,算了我先吃一口墊補著。】
我輕輕撫上照片,描摹著謝綏的五官。
突然發現我之前對謝綏了解甚少。
如今是為了演戲才不得不去參與他的生活。
了解他的興趣愛好,星座習慣。
到現在才發現竟然和我完美契合。
不得不說,這個劇本完全是為我量身打造的理想型。
要是。
謝綏沒去世就好了。
我長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酸澀的眉眼。
抬頭,便看見謝岑拿著手機站在門外。
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感動?
「嫂子。
」
謝岑上前拍拍我的肩,感慨道。
「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
謝綏聯系上謝岑已經是三天後。
助理言簡意赅地交代了整體情況,就把手機還給了謝綏。
謝岑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還呆呆地沒吭聲。
「先不要跟爸媽提這事。」謝綏平靜開口:「等我這邊處理好所有手術的事,你再跟他們說。」
從小到大,謝綏都比謝岑有主見。
他接下來還有個手術,不想讓父母擔心。
謝岑連忙答應:「那你別拖太久,爸媽他們很著急的。」
「江茉這幾天也是天天捧著你的照片在哭。」
謝綏一愣:「江茉?」
「是啊!」謝岑添油加醋地把江茉在他家的事講給謝綏聽。
在他的敘述中。
江茉暗戀謝綏多年,聽說他失蹤後,為了紀念他,平時隻穿他喜歡的顏色的衣服。
吃飯也是隻吃他喜歡的菜式。
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去書房給他抄經書,或者打掃他的房間。
「哥,你真不厚道。」
謝岑小聲罵罵咧咧:「這種事還瞞著我,是不是沒把我當自家親兄弟。」
「嫂子每天哭得眼睛通紅。」
謝綏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微微皺眉。
「助理說的我太太,就是江茉?你在家也叫她嫂子?」
謝岑一副過來人的態度安撫他:「隻是一個稱呼而已,早晚都得這樣叫的,你別害羞了。」
謝綏:「……」
他揉了揉眉心,真的懷疑自己失憶了。
「這事兒有多少人知道?」
謝岑掰著手指數:「不多,咱全家人,江家人,還有我朋友們,前幾天有個採訪的記者才做了報道,之前是十多個人知道,現在可能幾百一千多了吧。」
謝綏:「……」
他真的懷疑自己失憶了。
謝綏聲音幹澀:「江茉具體是怎麼說的,你給我講講。」
謝岑嚇了一跳:「哥,你不會是車禍失憶了吧?」
謝綏:「我覺得我可能是有點失憶了……」
8.
等謝岑回了房間。
我摸不著頭腦。
好日子是什麼意思?
是說我那原生家庭要放棄尋找我這件事了嗎?
自從我進了謝家,謝家人就已經在幫我擺平親生父母。
他們想利用輿論逼我見面承認,沒想到被謝家反將一軍。
謝家把他們的黑歷史全部扒了出來,原來當時保姆換孩子是為了自己以後的榮華富貴,才走了這一步險棋。
被我養父母知道後也是勃然大怒。
網友對他們的行為深惡痛絕,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指責讓他們一時也分不出精力再來找我。
我還在琢磨著過段時間就可以離開謝家。
沒想到當晚,就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的好友申請是【江茉】。
……
謝綏還是添加了江茉的微信號。
他的手機已經摔壞,新手機裡面沒有任何的聊天記錄。
謝岑像是能提前預知一樣,還在跟他解釋。
「江茉說之前為了避嫌,
都沒有加你微信。」
「你要不還是跟她說一下,免得她擔心。」
謝綏垂眸看著手機。
幾分鍾後,江茉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在那一瞬,謝綏手心浸出了汗。
直到看見江茉發來的:【請問你是?】
他才回過神。
謝綏平靜打字問:【你是謝綏的女朋友?】
江茉沒了動靜。
謝綏看著對話框,反復地點開又關上。
他了解謝岑的性格。
對方平時咋咋呼呼,又是一個喜歡誇大其詞的性格。
謝岑說的每句話,隻能信 30%。
就像他說江茉一直暗戀自己。
住進謝家也隻是為了能每天看到自己。
經常在廚房和餐廳制造巧遇,就連有時烤的蛋挞也是因為自己喜歡吃。
說得多了,連謝綏都快要相信了。
他反復想了想。
自己確實經常和江茉在餐廳見面。
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總是飄忽不定,有時多說幾個字似乎還能看到江茉微微泛紅的耳廓。
每次家裡佣人切好的果盤和甜品,江茉也是先拿來給他。
最後留給謝岑一點剩餘的邊角料。
從小江茉就總來他家玩,家裡長輩都笑稱江茉和謝岑是青梅竹馬。
但也許他們忘了。
陪江茉長大的,不止謝岑一個人。
手機突然跳出消息提醒。
是江茉發來的消息。
【是】
謝綏看著這一個字。
又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想問什麼,又刪掉,反復以往。
對方終於有些不耐煩:【有事嗎?
你是想找謝綏還是想找我?】
謝綏指尖微頓。
沉默許久,他才打字。
【你喜歡他很久了嗎?】
江茉打字飛快:【當然了!】
【你是他朋友嗎?還是什麼採訪的記者?】
謝綏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沒事,我是他朋友,我就問問。】
江茉沒回復了。
他點開江茉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還是他失蹤那天,江茉轉發的尋人啟事。
【從小一起長大的的哥哥失蹤了,很好很好的人,拜託大家幫忙找找,歡迎提供線索,有重金。】
——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很好很好的哥哥。
他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
謝岑和江茉的訂婚是很早就聽父母提過的事。
那時候謝岑天天把「討厭江茉」掛在嘴邊。
他呵斥過很多次,謝岑也隻有在他面前才收斂。
有他在場的時候,謝岑不敢欺負江茉。
他後來聽別人提起。
說青春期的男生喜歡一個女生就是會像孔雀開屏一樣到處惹女孩子生氣。
謝綏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他喜歡一個人,隻會想盡辦法讓對方開心。
但很明顯,謝岑是和他不一樣的孔雀。
弟弟要是喜歡江茉。
作為哥哥,應該是喜聞樂見。
爸媽很滿意江茉作為他們的兒媳。
他也沒辦法插手。
有些時候心動隻是那一瞬。
不如意事常八九,
可與語人無二三。
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接受遺憾。
但如果。
江茉喜歡的人,是他呢。
9.
幾天後的早晨。
從臥室出來,明顯感覺家裡氣氛不太對勁。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
謝母挽著我的手,關切問:「小茉,這幾天身體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