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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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我謊稱自己是早逝的謝家太子爺的摯愛。


 


我愛他至深,甚至懷了他的孩子。


 


好在S無對證。


 


謝家看在太子爺的份上,果然對我關照有加。


 


但我實在心生愧疚,隻等追債的人一走就跑路。


 


然而逃跑當天,早S的謝綏回來了。


 


我嚇得差點跪地上:「哥……你怎麼回來了?」


 


謝綏雲淡風輕地掃了我一眼:「聽說我去世的這段時間,兒女雙全了。」


 


「我回來看看。」


 


1.


 


「江茉,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面前的謝岑漫不經心道。


 


「咱倆的那個訂婚,可以取消了哈。」


 


「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聞言,欣喜若狂。


 


剛準備答應。


 


突然看見空中飄來幾行字。


 


【女二還在那傻樂呢,等會兒回家就該哭了。】


 


【女二人生兩大至暗時刻:被竹馬解除婚約,回家發現自己是假千金。】


 


【然後收獲原生家庭吸血大禮包(尊享三弟版)。】


 


我愣住。


 


女二?誰?


 


我嗎?


 


見我呆住沒說話,謝岑又滿不在乎地開導我:「反正咱倆也不喜歡對方。」


 


「你也不用再留在謝家陪我演戲了。」


 


謝岑一向狗嘴裡吐不出象Y。


 


不過這兩句說的沒錯。


 


我和他從小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


 


但屬於相看兩生厭的類型。


 


之前聽說兩方長輩要我們訂婚,

我還大鬧了一場。


 


然而解除婚約未遂。


 


還被迫搬進了謝家。


 


長輩們美其名曰要幫我們培養感情。


 


我每天做夢都想離開這裡。


 


當然,僅限於看到這條彈幕的一分鍾以前。


 


謝岑可能是迫不及待想把我這尊大佛給送走。


 


「你的那些行李我會找人幫你收拾。」


 


「晚上我送你回去,就說是我先反悔的。」


 


「這樣一來,你爸媽也不會為難你了,怎麼樣?」


 


彈幕比我還著急。


 


【不怎麼樣,女二回去就不是受為難,是受S了。】


 


【要是能留在謝家就好了,還能避避風頭,被那群人纏上這輩子隻有重開了。】


 


【怎麼留啊?女主馬上就要來了!】


 


我怔怔地看著這幾行彈幕。


 


眼眶忍不住就紅了。


 


他爹的,好一個地獄開局。


 


面前的謝岑卻嚇了大跳:「你哭什麼啊?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我正想開口,目光卻被他身後書櫃上的相框吸引。


 


黑白照片上是一名年輕的男人。


 


比謝岑大不了多少歲。


 


眉眼清冷如寒月。


 


本是一張極具氛圍感的土象天菜照片。


 


要是照片下面沒有謝岑供奉的兩個紅蘋果就更好了。


 


彈幕已經開始替我謀劃。


 


【女二你就說你想留在謝家當保姆,你說啊!你快說啊!】


 


【當司機也行,女二有駕照。】


 


【什麼駕照?她連自行車都不會騎,騎個小三輪送男女主去酒宴?半路就被交警抓了。】


 


我沉默片刻,

緩緩擦去眼角的眼淚,悶聲悶氣道。


 


「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我也就不瞞你了。」


 


謝岑困惑地看著我起身。


 


我背對著他裝憂鬱。


 


「我留在謝家不是為了你。」


 


謝岑:「我知道啊,你不是被你爸媽逼著送過來的嗎?」


 


我看著那副黑白照片,嚅嗫開口:「其實我——」


 


「是為了你哥。」


 


「我喜歡你哥已經有五年了。」


 


謝岑:「?」


 


彈幕:【?】


 


2.


 


謝岑愣了半秒,聲音都變了。


 


「你沒病吧?我哥都S了快半個月了,頭七都過了!」


 


【起止是頭七,二七都過了。】


 


【女二真會選啊,

選了一個不會開口說話的。】


 


【S無對證了屬於是,她莫非是個天才?】


 


我看著照片上的謝綏。


 


聲音逐漸低落。


 


「是的,本來我和他礙於咱倆的訂婚,一直遲遲沒有公開。」


 


「你哥還說出差回來找個合適的機會挑明,沒想到就這樣出車禍了。」


 


「還有,不準說他S了,他隻是失蹤了。」


 


我看向謝岑,一字一頓道:「他會回來的。」


 


選謝綏,我是有考量的。


 


謝綏是謝岑的繼兄。


 


兩人同父異母。


 


在謝家,謝綏的地位遠高於謝岑。


 


半個月前他在國外車禍失蹤,屍骨無存。


 


雖然警方還沒有結案,但大家都能猜到謝綏兇多吉少。


 


我知道造謠這個行為十分惡毒,

很不值得提倡。


 


可如今我被逼絕路,不得已而為之。


 


我在心裡跟謝綏磕頭道歉:我會每天都給您念經超度的。


 


記憶中,謝綏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他工作忙,在家裡也不常見面。


 


和他最近的一次對話。


 


還是一個月前我倆在餐桌前碰面。


 


我把筷子遞給他,他說了一句「多謝。」


 


就兩個字。


 


僅此而已。


 


謝岑還是覺得不對勁:「你什麼時候喜歡他的?」


 


我垂眸,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算小時候一見鍾情吧。」


 


謝岑大為震撼:「不對吧?小時候不是你在你家玩,他在我家玩嗎?」


 


他又追問:「你倆啥時候在一起的?我怎麼不知道呢?」


 


我已然有些不耐煩:「沒有告知的義務哈。


 


別問了。


 


等會給你畢業了。


 


我看著謝岑的眼睛,再次鄭重其事地說。


 


「所以我留在謝家,是為了能每天看到他,每天和他見面。」


 


「他去世,我比任何人都心如刀割。」


 


「你未婚妻的名頭我可以不要,但是我想留在謝家,我想守著他。」


 


【真正的演員不在北影。】


 


【一些造謠式演技。】


 


【你別說,男主最怕他哥了,沒準他會同意呢。】


 


謝岑愣怔片刻,像是見鬼了似的,慌慌張張往樓上跑。


 


「爸——」


 


「不得了——」


 


「出大事了——」


 


3.


 


當晚,

我和謝家人坐在客廳中。


 


謝岑躲得離我遠遠的。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已經快要晚上十一點了。


 


按彈幕的說法,明天一早我的原生家庭就要帶著真千金找上門了。


 


真千金有江家撐腰,他們不敢為難。


 


算盤就打在了我的身上。


 


他們看中了我的存款和曾經江家父母給我的錢財。


 


像吸血鬼一樣纏著我,非要我供養三個弟弟。


 


不給錢就鬧事,無論我搬到哪兒總會被他們想方設法找上門。


 


聯系媒體,網上發帖,窮盡一切辦法置我於S地。


 


當下能躲在謝家,不和他們見面產生衝突最好。


 


先等這場風波過去,再慢慢想辦法。


 


謝叔叔皺眉問:「那當時你和謝岑訂婚的時候,

怎麼不說呢?」


 


我聲音低落:「那個時候我還以為一切都是我的暗戀。」


 


「我不想讓他為難。」


 


客廳陷入S寂。


 


謝綏母親早年因病去世,謝叔叔才娶了後來的妻子,有了謝岑。


 


外人都知道他常年忙於事業,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關心謝綏。


 


對於謝綏,他始終心懷愧疚。


 


當初謝岑訂婚的時候,他哥卻連個異性好友都沒有。


 


謝叔叔都要急瘋了。


 


【現在不用急了,謝綏的白月光出現了。】


 


【好一個入室搶劫的愛情。】


 


我擦拭著眼角的眼淚:「本來我沒打算瞞大家,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他還說等回來要陪我過生日,看來隻能食言了。」


 


話音剛落,謝岑就急匆匆地從二樓下來。


 


「爸媽,我找到我哥給江茉準備的禮物了。」


 


禮盒裡面壓著一張紙條。


 


夫婦二人接過一看。


 


謝叔叔推了推眼鏡:「嗯,好像是謝綏的字跡。」


 


阿姨壓低了聲音:「看上去兩人感情還蠻好的嘞。」


 


她瞪了一眼謝岑:「差點你就壞了你哥的好事!」


 


謝岑:「……」


 


我垂眸喝了口茶,不著痕跡地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誰能想到這是女二模仿了一下午的作品呢。】


 


【男主:壞了,我成反派了。】


 


謝叔叔突然出聲道:「謝綏當時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吧?」


 


我愣了愣。


 


完全沒想到這層。


 


但身體比腦子更具求生的本能。


 


我眼眶微微泛紅,哽咽:「是。」


 


謝綏的車墜河前,曾找到了他的手機。


 


當時那警察說,他最後的通訊記錄,是打給了一個姓江的人。


 


但那時應該是謝綏聯系不上謝岑。


 


所以想找我幫忙。


 


不過當時我正在洗澡。


 


所以硬生生錯過。


 


謝叔叔聞言,仰面靠在沙發上,長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


 


「怪我,對謝綏關心太少了。」


 


「但是現在謝綏這個情況……」


 


我開口堅定道:「我在家裡等他回來。」


 


話到最後,都帶了一絲顫抖。


 


「隻要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會放棄。」


 


【不放棄指的是:逃離吸血鬼父母。】


 


【這麼小眾的證據都被女二撞上了。


 


【男主,你哥顯靈了。】


 


阿姨上前拉過我的手,輕言細語地安慰道:「好孩子,阿姨心疼你。」


 


她是謝綏的繼母,在謝綏身上投入的愛不比謝岑少。


 


「你想暫時留在這兒,就先留下吧。」


 


「你說得對,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不能放棄。」


 


她嘆口氣:「借你吉言,謝綏一定還活著。」


 


「我們一起等他回來。」


 


4.


 


謝叔叔和阿姨估計是被虧欠蒙蔽了雙眼。


 


很快就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隻有謝岑還覺得不太對勁。


 


「你倆談戀愛也太隱蔽了吧,是完全不交流的那種談戀愛嗎?」


 


他媽開導他:「每個人有自己談戀愛的方式,你哥生前最後一通電話不還是打給小茉的。


 


謝岑爭辯:「我和江茉一塊兒長大,她什麼尿性我最清楚——」


 


他媽強調:「你哥生前最後的一通電話。」


 


謝岑:「可是,媽——」


 


他媽:「電話。」


 


謝岑:「……」


 


他一轉頭,看向樓梯口的我,張了張嘴。


 


最後化作古怪的一聲稱呼:「嫂子。」


 


我:「……下次還是叫我江茉吧。」


 


我輕輕搖了搖頭,垂眸往書房走去:「阿姨叔叔,你們早點休息。」


 


「我去陪陪謝綏。」


 


書房裡。


 


我看著桌上謝綏的照片。


 


對方眉眼依稀和謝岑有幾分相似。


 


但多了幾分清冷。


 


謝岑對他哥是很尊敬的。


 


更多的是一種天生的畏懼。


 


小時候我來謝家玩,和謝岑吵架動起手來,保姆和阿姨都勸不住。


 


剛從外面打完網球回來的謝綏見狀。


 


隻抬眸淡聲問:「為什麼要和妹妹吵架?」


 


「還打了妹妹?把妹妹惹哭了?」


 


謝岑頓時嚇得不敢吭聲。


 


看似沉默,實際上魂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保姆給我的傷口擦碘伏消毒,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不是疼得。


 


隻是單純的覺得丟臉。


 


謝岑那個小身板我居然沒打過。


 


跆拳道白練了。


 


謝綏站在一旁。


 


等我起身,他突然給我道歉。


 


「不好意思,

謝岑被爸媽慣壞了。」


 


頭頂被人揉了揉。


 


謝綏難得放軟了語氣。


 


「別哭了,哥哥送你小禮物。」


 


我傻乎乎地擦了擦眼淚,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去陽光房給我搬來一小盆茉莉花。


 


「剛好很襯你的名字。」


 


謝綏溫和地笑了笑。


 


「送你了。」


 


那個時候的謝綏好像也剛剛才讀初中的年紀。


 


果然,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是從小就注定了的。


 


後來年紀再大一些,見到謝綏的次數就更少了。


 


隻是常常在學校裡聽見他的傳聞。


 


有時見面,兩人也隻是笑笑當做打過招呼。


 


謝綏的成績在學校裡名列前茅。


 


就算把謝岑塞進書裡再重生一次,估計他都趕不上。


 


有這樣一個哥哥。


 


以謝岑那個智商,基本可以告別奪嫡之爭了。


 


我給謝綏的相框擦了擦灰。


 


又捧起桌上的經書認真抄寫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演戲演過頭了。


 


再落筆,隻覺得有些惋惜。


 


心裡有種晦澀不明的感覺。


 


像謝綏那樣的人,居然英年早逝了。


 


5.


 


第二天早晨。


 


謝家氣氛有些異樣。


 


我看了彈幕的提前預告,隱隱也猜到了和我有關。


 


出現在客廳的時候,謝岑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穿一身黑啊,怪嚇人的!」


 


我自己倒了杯水,輕聲道:「這是你哥最喜歡的顏色,之前礙於你,沒機會穿。」


 


謝岑:「那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我摸了摸臉,

語氣低落:「沒什麼,昨天和你哥聊了一晚上的天。」


 


謝岑:「……」


 


他顫顫巍巍地想要喝一口紅茶,被我溫聲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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