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世,我收回高高在上的施舍,且看她陸家舉步維艱之下,這墊腳石的陸瀅又是何種下場。
「嫂嫂,我······」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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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終是在陸景深大口吐黑血時,才忍無可忍大聲打斷。
「景深傷口洞穿小腹,已危在旦夕。而胸口的傷帶著劇毒,被捶打時推動了血流之速,如今毒入髒腑,是真的藥石無醫了。與其吵鬧不止,不如好好準備後事,給他個體面!」
「什麼?」
假S變真S,三人面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氣若遊絲的陸景深。
陸母眸光一轉,便撲通一下跪在我身前:
「秦越,
我兒是為救你受的傷,你不能見S不救。」
「秦家家大業大,你外祖父更是官拜宰輔,什麼樣的高人請不到。你去,去找人救救我兒,去呀。」
陸家本是世家,隻家道中落再無餘力。
撐到陸景深這代,隻有他芝蘭玉樹,一副好皮囊拿得出手。
我秦家自我母親起,便招乖巧贅婿,讓權於朝廷,守祖宗之富貴,與世無爭,過得好不逍遙自在。
我看上了陸景深的好皮囊,他看上了我秦家的榮華富貴,一拍即合。
他賢良贅婿做得面面俱到,對我掏心掏肺,溫柔體貼,事事做到極致。
陸家便因他的面面俱到,得了我秦家多方面的照拂,在京中也算過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
若陸景深沒了,我再嫁他人,他陸家如今的一切便都沒了。
陸家人怎會不著急。
「那年你母親吐血昏厥三月餘,都能從鬼門關將人救回來,阿兄何妨一試。」
「你若不肯盡力而為,我們便撞S在秦家門口的石獅子上,用我的血濺你清明秦家一身髒汙!讓世人看看你們顛倒黑白、見S不救的醜惡嘴臉!」
好一個以S相逼!
但願真到了要給命的那日,幾人也能像眼下一般同心協力。
我壓下唇角的諷刺,抬眸問道:
「辦法也不是沒有!且問母親與弟妹,灑脫地S與苟且地活,你們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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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毫不猶豫選了後者。
畢竟,陸景深隻要仍有一口氣在,秦家與陸家的姻親關系就還在,陸家便能借著秦家的勢繼續衣食無憂。
隻是,話是他們說的,陸景深啊,你的生不如S就怪不得我了。
苗疆蠱醫,
早在我回府的路上便安排人通了消息。
他隻輕輕點了點頭,便將一碗比屎還臭的湯藥灌進陸景深嘴裡。
陸景深被燻得眉頭緊皺,連連往外吐,卻被苗醫硬灌進嘴後,一把將嘴堵上了。
他反復嘔吐,又反復咽下,讓人看得惡心至極。
陸母受不住,弱弱問道:
「此乃何物,為何臭成了這般?」
蠱醫瞥了他一眼:
「S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臭屍水加糞桶裡腌入味了的石垢!」
「什麼?怎麼能給他喂這個!」
「若不用此物以毒攻毒,他豈能活過來?你們該謝謝我還有這樣的好東西,救了他的命!」
「你若信不過,這S人我不救也罷。」
陸母支支吾吾,有苦難言,隻能弱弱道:
「是我多嘴,
有勞了。」
蠱醫一個轉身,便掏出了三根手指長的蠱蟲往陸景深傷口裡塞。
「這·······這又是什麼?」
蠱醫輕蔑地解釋道:
「筋脈俱斷,無力回天。我將我養了數十年的蠱蟲放進他小腹,啃食其淤血與腐肉,活其血脈,讓他勉強吊著一條命。雖一旦入肉體,便再無取出可能,日日啃食骨血也痛不欲生,可若要救命,隻此一條出路。」
「這蠱蟲千金一條,分文不少。救不救,隨你們!」
三人一噎。
可想著出錢的是我,要得富貴的是整個陸家,這陸景深的苦不吃也得吃,便點了頭。
救命藥?
不過是啃食五髒六腑為生的蠱蟲而已。
果然,三隻蠱蟲一進去,陸景深便在巨大的疼痛裡有了反應。
可他因我簪子上的毒藥,已口不能言,手不能動,一雙眼睛瞪著我都快眨爛了,陸母也不懂他什麼意思。
「我兒為何不能言語?」
蠱醫一拍腦門:
「我沒告訴你嗎?隻能吊著一口氣,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受蠱蟲啃食之苦,受湯藥刮毒之痛,日日夜夜不可停歇。」
「為何不早說?讓我眼睜睜看我兒受罪,這不是讓我痛心痛S啊。」
割肉當用親情的刀,我偏用陸景深的生不如S讓他們嘗嘗我前世痛心疾首無力回天的苦。
直視著陸景深滿是恐懼與憤恨的雙眸,我輕聲道:
「灑脫地S與苟且地活,選哪個。明明是你們選的,讓他生不如S!」
「若不忍心,
那便斷了湯藥,痛上三日也會絕了氣息。你們看呢?」
三人無言以對。
這條注定痛不欲生的道路,是陸景深的至親們為他親自求來的。
可還沒完。
「病人既已蘇醒,便能縫合傷口了。隻蠱蟲脆弱,用不得麻沸散。是以,隻能硬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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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一個趔趄:
「既是如此,為何不在他昏睡之時動手?你這不是故意折磨我兒?」
她說對了,我就是要故意讓陸景深嘗嘗切肉斷骨、生不如S的痛楚。
蠱醫自有說法:
「他醒不來就是個S人,一個S人何須費我全力去治傷。」
陸母被噎得痛楚萬分,卻又辯駁不得,對上陸景深那雙含恨看向我的眸子,她竟噴出一口血來。
「拖過去,別耽誤我救人!
」
站都站不穩的陸母被一雙兒女架去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面色慘白,粗喘不止,痛到恨不能當場S去。
我給了蠱醫一個眼神,便見他掏出尖刀,對著陸景深的胸口便割了下去。
陸景深疼得全身抽搐,滿頭汗水,喉嚨裡不斷發出咕咕聲,慘不忍睹。
他的家人們便眼睜睜在這一刀刀的切肉斷骨裡,承受著無能為力的凌遲之痛。
割肉、接骨、縫合,一個個慢動作下來,用了整整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裡,陸景深一次次暈倒,一次次被我示意蠱醫施針救醒,繼續施活剐之刑。
痛到最後,陸景深淚流滿面,木然得像刑架上認命的待宰羔羊。
直到最後一針落下,陸景深才帶著哀求看向我。
他是在求我,折磨夠了他,就放過他的愛人與家人。
我勾著薄涼,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
「你猜我費這麼大勁讓你活著,是為什麼呢?」
他瞳孔一縮,顯然是明白了。
讓他像S狗一般活著,是要他親眼看著陸家所有人的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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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轉身,陸母便一把拽住我的衣袖:
「阿越,景深是因你才落得不S不活的境地。他最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妹與爹娘,阿越,你要替他肩負起照顧雙親與弟妹的責任才是。」
終於,又到了道德綁架這個環節。
我按下冷嘲,反問道:
「母親為何口口聲聲都說夫君是為救我而受的傷呢?」
「在你父親祭日裡,守在你父親墳冢前對你出的手,不是因你而起,莫不是還因為我不成?」
陸景深的弟弟陸景沅惡狠狠地看向我,
非要將髒水潑我身上。
嘴角一彎,下一瞬,下人便急急喊道:
「不好了,陸老爺出事了。陳屍湖上,血肉模糊!」
「什麼!」
陸家幾人瞳孔一縮,一個比一個吃驚。
怎麼,隻許他裝神弄鬼幫陸景深假S,就不許他遭報應S無全屍?
下人難過地解釋道:
「據說前日有人堵了陸老爺的路,逼他還什麼錢,結果陸老爺仗著人多,將人打得頭破血流扔去了大街上。隻怕是那些人的報復,將陸老爺扔去了湖中,被捉賊人的千刀滾絞S了。」
千刀滾,是昨夜長公主府被下人偷了東西,長公主命人下的,為的便是讓那下人與東西一起被攪得稀碎。
賊人有沒有攪碎我不知道,下水的陸父倒是血肉模糊了。
越過幾人,我看向瑟瑟發抖的陸景深,
微不可見地挑起了唇角。
如今,他知曉我為何要逼他父親下湖了吧。
千刀萬剐而S,陸父也算S得其所。
可還不夠,我從容喊道:
「既是為報復而來,S了父親又傷了我夫君,自然趕緊報官!S夫君的賊人也自湖上逃走,兩案並查就能有個結果呢。」
一句話落下,三人面色慘白。
他們知曉陸父假裝射S陸景深後,逃跑之時慌不擇路下了湖,才恰被千刀滾絞S得血肉模糊。
可若細查,陸家的狼子野心與歹毒計劃便藏不住了。
他們的富貴,他們的前程,他們滿肚子的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陸母按下痛心,神情恍惚道:
「報官了少不得送去仵作那裡剖屍查證,你父親已經S得這般慘烈,再經受不起那樣的折騰了。
」
「所謂入土為安,還是早些讓你父親入土吧。」
「怎可如此!」
我抬眸看向陸景沅,挑眉問道:
「二弟口口聲聲景深的傷因我而起,那南下經商的父親為何也被攪成了肉泥?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陸家而來,這要債的人便是關鍵了。」
「既是債主,請問陸家又是欠了誰的債?」
嗜賭的陸景沅瞬間血色全無。
「好了!」
陸母大喝一聲,不動聲色地將她最愛的陸景沅護在身後:
「這些日後再說,當務之急便是安排你父親的後事。誰若不從,便是對我與你們的父親不孝!」
「阿越,你看你父親的事······」
她期待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可我假裝聽不懂,忙吩咐道:
「母親說得對。陸家要辦喪事,不利於夫君養病,來人,帶夫君回府!」
陸母眉頭一顫,擋在身前不肯讓路,我便故作茫然地問道:
「夫君如今自身難保,因為要債的賊人丟了半條命,母親莫不是還要他為父親操持喪事?」
「你愛子在側,自然不心疼他,可他是我的贅婿,我秦家自會心疼。來人,回府!」
一句贅婿提醒了她,我沒義務為她陸家操持府務。
她讓了半步,我帶著半S不活的陸景深頭也不回地出了陸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