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個星期了。」
「晚宴我就不參加了。」
6.
和江敘分手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在科室內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下了一臺手術。
剛從 ICU 裡出來,一枚雞蛋就砸在我身上。
粘膩,惡心。
我連手套都還來不及脫。
拉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
【許青霧S人償命。】
還帶上了我所在的醫院和科室。
我隻記得半個月前,有一位病人因為家屬隱瞞術前吃了東西,導致手術發生意外。
我擦掉了身上的汙穢。
撥打了保安的電話,讓人將醫鬧的帶走。
到了停車場,我的車被人噴了油漆。
蘇禾得知後風風火火地S了過來。
她雙手叉腰,戴著墨鏡。
「誰這麼惡心,用這種骯髒的手段。」
「我非得和那醫鬧的人打一架。」
我攔住了她。
「別別別,我可不想去裡面撈你。」
「先送我回家。」
車上,我仔細和蘇禾分析。
「我覺得這事很蹊蹺,那家屬本來知道自己隱瞞了術前偷偷給病人吃東西感到內疚,當時也沒有那麼不好說話。」
「怎麼就突然來醫鬧了?」
蘇禾冷靜下來,她也覺得有問題。
剛到家,網絡上關於今晚醫鬧的新聞就漫天飛了。
網友各有說法。
我的媒體賬號一夜之間就被扒出。
謾罵湧入。
【不配當醫生。】
【惡心。
】
【你拿的不是手術刀,是S人的刀。】
看見的時候我瞬間渾身發冷。
從學醫起,我日夜苦讀。
熬了一年又一年,平常也不敢松懈。
要學的東西比高中多,比高中累。
在手術室裡一熬就是十幾個小時。
忘記吃飯也是常有的。
我立刻冷靜下來。
蘇禾調查到發現醫鬧的家屬在短期內購入了一輛豪車,在二手中介那買了一套房。
我看向蘇禾。
「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蘇禾疑惑地問我:
「誰?」
我說:
「江挽月。」
除了她,我想不到我會得罪誰。
她想讓我丟了這份工作,讓我再也沒辦法和江敘見面。
第二天,不出意外我就被暫時停職了。
江敘站在門口,穿著那身白大褂。
我有些恍惚。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也穿著白色的 T 恤。
日落將他襯託得極其溫柔。
此刻見到他,心底再無蕩漾。
江敘告訴我,他會調查清楚的。
不會讓我失去這份工作。
「我會去和患者家屬溝通。」
我唇角勾起譏笑。
「江敘,你在裝什麼。」
「你和江挽月,一唱一和呢?」
「這事除了江挽月,不會有別人。」
提及江挽月,江敘立即沉了臉。
忽而抬眸,眼神晦暗。
「許青霧。」
「不要冤枉她。」
我和他對視。
他的眼神變得冷淡、陰鸷。
我發現,一旦觸及到江挽月,江敘就會變得嚴肅和冷漠。
突然明白,江挽月一直是江敘的底線。
7.
江敘一直將江挽月保護得很好。
我和她從沒私下碰過面。
被停了職,我消沉了一陣。
護士長發消息安慰我,蘇禾帶著我到處玩。
蘇禾開導我。
「哎喲喂,人生就那麼幾天。」
「大不了不幹了。」
「我絕不會讓你被人白白冤枉的。」
在酒吧。
燈紅酒綠下,我居然和江挽月打了個正著。
還有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上下掃了我一眼,面色帶著不屑。
「這就是你哥未婚妻啊?
」
「長這樣,你哥眼睛瞎了。」
我睨了她一眼。
「你大腦通直腸的?」
「還有,我把你哥甩了,和你哥名字搭在一起我都覺得惡心。」
江挽月身邊那朋友懵了,問道:
「挽月,她這話什麼意思,大腦通直腸。」
蘇禾嘿嘿一笑。
「意思是你們兩個人腦袋裡裝的都是排泄物。」
「說的話難聽,有口臭。」
她氣紅了臉。
我俯身靠近江挽月,眉梢微微揚起。
「讓我弄丟工作你很得意?」
「你放心,我對你哥不感興趣。我想哥哥喜歡妹妹這樣的消息,應該更有看點。」
江挽月滿臉無所謂地笑著看我。
「許青霧,江敘永遠會站在我這裡。
」
「我和他既有親情,又有愛情。你和他的幾年,就想比過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十幾年?」
「你不過是我哥用來擋住催婚流言蜚語的擋箭牌。」
她說完後,我摁掉了錄音鍵。
「江挽月,我希望不久後你依舊能這麼囂張跋扈地說出這些話。」
丟了工作,蘇禾帶著我到處玩的間隙。
我抽空調查了江挽月的社交。
她和醫鬧家屬有往來。
並且還是金錢上的來往。
她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犯法。
8.
以前救治過的患者自發聯名為我澄清。
蘇禾告訴我的時候,我忍不住落淚。
被冤枉的時候突然有人相信你……
江挽月的目的是讓我離開醫院。
我偏偏不會讓她如意。
她進娛樂圈。
江家就全力為她鋪路。
江敘也給她提供資源。
我曾經聽見江敘和娛樂圈內的投資商打電話。
他為了讓江挽月拿到好一點的資源,不惜將自己最喜歡、全國僅三輛的跑車送給投資方。
輿論對我造成的傷害一定會比對江家和江挽月的小。
江家是名門望族,名聲重要。
江氏的股票和江敘這個繼承人也息息相關。
9.
蘇禾將我送到小區外。
走出電梯,樓道的聲音感應燈亮起。
江敘倚靠在門外。
他的眼底帶著烏青。
微微闔眼。
聽見聲響,他立即掀起眼皮。
他開口時略帶沙啞。
「我怕你出事,等你好久了。」
「我剛下手術。」
我點頭,自顧自地解鎖家門。
「許青霧,我們談談。」
「我不會讓你受冤枉的,我找人調查了。」
「你現在是停職的階段,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他的假惺惺,讓我覺得惡心。
「江敘,裝得不累嗎?」
「改行別當醫生了去娛樂圈,別浪費你這身演技。」
他不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深紅色的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枚鑽戒。
和上次的款式不同。
鑽更大了。
他緊緊地捏住我的手。
將戒指套入我的食指。
他說:
「你不喜歡那枚戒指,我給你買過了。
」
當時的我怎麼可能不喜歡啊,要不是工作性質不允許戴首飾,我恨不得焊在手上。
等他戴上,我當著他的面摘掉。
哐當一聲,扔到了電梯口的垃圾桶裡。
江敘猝然停步。
身子有些僵硬。
我一字一句字正腔圓地說:
「你聽不懂嗎?」
「我們分手了,我不喜歡你了。」
江敘眼睫微顫。
「許青霧,你對我的喜歡都是裝的嗎?」
「你這麼輕易就可以把我忘記。」
呵,輕易?
「江敘,你很想結婚是嗎?是為了找一個遮羞布替你和江挽月的感情遮掩。」
「但你他媽憑什麼選我,難道就因為我喜歡你?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拒絕。我從沒S纏爛打過你,
是你主動給我暗示和機會的。」
「我不想成為你和你妹妹感情的犧牲品,更不是你和她 Play 的一環。你根本不配我喜歡。」
他淡漠的眸子倏地震了震。
「訂婚戒指我丟了,在江家別墅外的垃圾桶。」
「在那天晚上你和江挽月深情擁抱的時候。」
江敘恍然失神。
在他未作反應時,我關上了房門。
任由他呼喊我都沒理會。
直接打電話告他擾民,他才安靜下來。
10.
收集到證據後。
我按照流程告了江挽月和醫鬧家屬。
江挽月長得還算漂亮。
雖然不是江家親生的,但錢向來滋養人。
她的自身條件不錯,在江家精細呵護下,她身上有千金大小姐的貴氣。
在娛樂圈這是獨一份。
光是靠著江家這個背景,有江家撐腰,她隻需要一部劇嶄露頭角就能立馬走紅。
在她的第一部劇播出後,她名氣迅速起來了。
我才將證據放出來。
這些證據也在網絡上流傳開。
輿論風向瞬時轉變。
江挽月還沒享受夠,就從雲端跌入低谷。
【#江家女兒冤枉正直醫生】
【#江挽月買「兇」冤枉許醫生】
江挽月的風頭還沒到,就被扼S在了搖籃裡。
有人敲響我家的門。
監控裡看見的人是江敘。
他眼中醞釀著水汽。
眼睫微顫。
「江敘,從現在開始。」
「江挽月隻會更慘。」
他薄唇微微張合又閉上。
沉吟片刻開口。
「當演員是她的夢想。」
「她不能被這些輿論毀了。」
我笑了,冷下臉。
大聲質問他。
「江敘,難道我的事業就可以被毀嗎?」
「她是我妹妹。」
「她絕對不會幹出這些事的。」
我唇角勾起笑。
「江敘,你們兄妹倆有多相愛,她就有多討厭我。」
我放出那段錄音。
還有江挽月私下和醫鬧患者見面交易的照片。
江敘徹底沉了臉。
眼底有內疚閃過。
他的唇色發白。
他立即轉身衝向電梯。
11.
江家。
江敘渾身散著冷意,徑直走向江挽月房間。
他斂眸,語氣稍冷。
「江挽月,是你賄賂患者家屬冤枉許青霧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掉她的職業生涯?」
江挽月被兇後懵住了。
這是江敘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哥……」
江敘低吼。
「別叫我哥。」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江挽月哽咽著哭泣。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明明很喜歡我,明明從高中你就喜歡我了。」
「現在卻為了別的女人兇我。」
江敘低頭,自嘲似的笑了聲。
神色發冷。
「我一直覺得你單純善良,當年出國,你說是媽逼得你。
不讓我們在一起。」
「事實上是你為了江家的錢,選擇放棄我。」
「你既舍不得江家千金的稱號,又想當我妻子。」
「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江挽月止不住哭泣聲。
「江敘,你為什麼要喜歡別人。」
「你為什麼要娶她?」
「你是不是忘記了,從高中開始你就喜歡我。」
江敘的眼神冰冷。
「江挽月,那是我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
「你的骨子裡就是惡毒。」
12.
真相大白後,我回到醫院復職了。
和江敘打了個照面。
他眼眸漆黑,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他神色變得溫柔,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們聊聊。」
我穿上工作服離開。
走出辦公室,上次醫鬧的家屬又來了。
這一次比上次更嚴重。
對方手裡提著刀。
直奔著辦公室。
「我要找江挽月,就是她害得我。」
「找不到江挽月我就要找許青霧,許青霧也是罪魁禍首。」
「不僅害S我媽,還想害S我。」
他提著刀在空中亂揮。
現場一陣慌亂。
護士長立即報警。
在那刀落下來之際。
江敘擋在了我身前。
他手握刀刃。
鮮紅的血液一點點流出。
唇色漸漸蒼白。
薄唇張合,用力地發聲。
「許青霧。
」
「對不起。」
他被送進搶救室前手裡還握著那把刀。
兇手被制服了。
江敘的手受了重傷,提不了重物。
連拿一顆蘋果都會手抖。
即使恢復了,也無法再次上手術臺。
我們都有相同熱愛的職業。
而他的職業生涯是被江挽月親手毀掉的。
江挽月跪在病房前。
江母氣得全身發抖,發了瘋似地怒吼。
「你真不是人,當初我們家就不該收養你。」
「我調查到了六歲那年,是你將我的女兒推下懸崖的。」
「高中的時候阿敘喜歡上了你,我給了你機會,選擇阿敘還是選擇江家的錢。你選了錢,還妄想挑撥我們母子關系。」
「你毀掉了我女兒,還想毀掉我的兒子。
」
在病房外站了一會兒我離開了。
江家的糗事被爆出。
江敘暗戀自己的妹妹,拿我當擋箭牌的爆料迅速傳開。
這件事情爆出後,外界才知道江敘和江挽月非親生。
但江家的股票已經受到損失了。
這些流言蜚語對於江氏帶來了很大的打擊。
13.
江敘出院那天,站在辦公室外。
他脫下了工作服。
再也穿不上這身衣服了。
我知道他有多喜歡這份職業。
唯一可惜的事情是,他是一名優秀的醫生但被毀了。
是江挽月慫恿兇手來醫院的。
江挽月本來想毀了我,但沒想到毀掉了江敘。
江挽月對江敘的感情很復雜。
更多是愛情。
所以當她知道江敘因為她手落下了後遺症,無法提重物後,江挽月自責得瘋了。
主動去自首。
我才知道江挽月被江家領養的內情。
江挽月和江敘的親生妹妹是好朋友。
但江挽月是孤兒院的。
江敘帶著妹妹去玩,妹妹意外掉落山崖。
江敘一度內疚。
江家領養了江挽月,江敘將她當成妹妹。
慢慢地,江敘明白江挽月不是自己的親生妹妹。
青春期叛逆的江敘,父母工作忙碌。
年少的傷無法撫平。
在和江挽月的成長中,他漸漸喜歡上了江挽月。
江母發現了。
但江敘終究是親生的,豪門裡無法接受這樣的愛情。
對江挽月,江母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給了江挽月選擇,要麼和江敘一起繼承江家繼續當江家大小姐。
江家的家業和江敘隻能二選一。
但江挽月放棄了江敘。
大學期間,江挽月被送出國留學。
14.
我和他對視沉默半晌。
江敘下颌緊繃,眼底的晦暗轉而變得清明。
「許青霧。」
「我喜歡你。」
我哦了一聲。
「江敘,我不喜歡你了。」
「從那個晚上開始,我就討厭你。」
他聲音顫抖。
「你就一點也不喜歡了嗎?」
「就算看見我受傷,你也不能心疼我一點嗎?」
我冷哼。
「江敘,你和我在一起,其實是為了想用我來忘記江挽月。」
「和我結婚,也是拿我當家裡催婚的擋箭牌,當你們兄妹的遮羞布。」
「裝著裝著,你還上癮了?」
江敘有些哽咽。
「如果我說,我真的喜歡上了你。」
「我承認一開始有拿你當擋箭牌的想法,但和你結婚我是深思熟慮過的,我真的想娶你。」
我笑了笑。
「但我不需要你的喜歡,因為你讓我覺得惡心。」
「你和江挽月應該鎖S。」
「你既要又要,你喜歡江挽月又喜歡我,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江敘笑意消散,身子有些僵硬。
「許青霧,是我對不起你。」
15.
江家不會放過江挽月,她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江敘的手傷卻無法逆轉。
時隔半年,我遇見了江敘。
他在醫院當志願者。
想起大學時候初次見他。
光灑落在他的肩上。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喜歡得很好的人其實已經慢慢開始爛掉了。
攢了半個月的年假。
我飛往了冰島。
運氣正好,我看見了極光。
綠色的光升起時照亮了黑漆漆的夜晚。
我也在變得越來越好。
回國那天,江敘在接機口處站著。
他向我揮手,笑得討好。
眼神晦澀,語氣小心翼翼。
「我以為,你離開北城了。」
他低頭垂眸討好的樣子,和我實習見到他時一點也不一樣。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是我覺得最好、最厲害的人。
「江敘,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大四。」
「你應該不記得我,我實驗找不到隊友,是你給我搭了把手我才沒掛科的。」
「那時候我覺得你很厲害,很好。」
「和你考了同一所學校的研究生,畢業後拼命努力留在你的醫院。」
「不過現在,我留在了這,你離開了。」
「其實,你根本沒有那麼好,是我的喜歡為你鍍上了光。」
江敘微微失神。
他眼神稍暗,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
我會一直大步向前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