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妹妹不太喜歡我，從不願意喊我一聲嫂子。
直到我看見江挽月對江敘哭著說：
「我不要當你妹妹了，你喜歡的明明是我。」
「就連你給她的求婚戒指款式都和我的名字有關。」
她敞開衣裳暴露在他眼前，質問道：
「是不是我也和她一樣勾引你，你就會娶我了。」
江敘眼眶微紅，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溫柔哄著：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也愛你。」
我低頭看了眼手上和月亮有關的戒指，丟進了垃圾桶。
給江敘發消息：
【婚退了，戒指我丟垃圾桶了。】
1.
這天我才知道江敘和江挽月不是親生兄妹。
江挽月是江家領養的孩子。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愣了許久。
江挽月對我不冷不熱，但我總能隱約地感受到她不太喜歡我。
那種不喜歡，不是因為對哥哥女友的不喜歡。
更多是對江敘帶著一點佔有欲。
難怪江挽月從不喊我嫂子。
也難怪，我以女友的身份悄悄地和江敘吐槽覺得他妹妹不太喜歡我的時候。
江敘輕笑，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她為什麼要喜歡你？」
「你是我女朋友，我喜歡就行了。」
聽見他這話的時候我心底有些發澀。
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但總感覺，他在我和妹妹之間。
他早已站好了位，站在妹妹那邊。
他們明明是兄妹，
可氛圍卻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若即若離，又很親近。
面對江挽月，江敘有種隱忍又克制的愛意。
和江敘去江家前，我向江敘了解他家人的喜好。
唯獨不讓我給她妹妹帶禮物。
我笑著問：
「妹妹喜歡什麼，我現在下單。」
江敘坐在駕駛位上，忽而抬眸，目露審視地看著我。
「不用了。」
初次見到江挽月，她看向我又看著江敘紅了眼眶。
我提出要和江挽月加個聯系方式。
江挽月眸中沁著淚：
「江敘，你是帶她來向我示威的嗎？」
江敘蹙眉。
「不是。」
江母趕忙上前哄著江挽月。
當時我完全不知道江挽月在哭什麼，
也有些慌亂。
第一天見面，就將小姑子惹哭了。
江敘似乎在刻意避開我和江挽月的交集。
所以他們兄妹之間的相處，我大部分是靠江挽月的朋友圈了解到的。
我在江挽月朋友圈刷到的視頻，高中時期的江敘和她。
江挽月爬上江敘的床。
江敘沉著臉，訓斥：
「下來。」
「你這麼大了，以後別上我的床。」
江挽月笑著撒嬌：
「嘿嘿，就不。」
江挽月在高中時期記錄了很多和江敘有關的朋友圈，有文字記錄，也有視頻。
大學畢業後徹底沒了和江敘有關的記錄。
2.
要不是這場充滿禁忌的偽骨科言情主角是我的未婚夫。
我也想坐在一邊，
充滿好奇八卦地拿起手機錄制下來，放在網絡上任人磕他們之間的 CP。
江挽月眼前潮湿的水汽溢滿。
眼角微微泛紅。
「江敘。」
我止住了腳步。
江敘雙手垂在身側，手微微抬起想牽住她卻又放下。
他在不停地隱忍。
「你能不能不要和她結婚。」
「你喜歡的人明明是我，為什麼不敢承認。」
江敘猛地呼吸，失了神。
「從高中你就喜歡我了，你對我做的那些舉動根本不是兄妹之間會做的。」
我站在原地不敢出聲，不敢上前。
江挽月不停地追問：
「我不想當你妹妹了。帶我走好不好？」
倏然，江挽月扯掉了身上的披肩。
露出細膩白皙的肩膀。
胸前隱隱約約地暴露在空氣中。
聲音帶著哭腔：
「江敘，許青霧是不是就這樣勾引你的，我也可以和她一樣不要自尊不要臉。」
江敘閉上了眼，用盡力氣克制住情緒。
睜開眼，他的眼眶發紅。
雙手微顫脫下了西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開口時聲音沙啞：
「挽月。」
「你和她不一樣。你什麼也不用做，我也愛你。」
「以後不要再對別的男人做這種行為。」
「這樣……不自愛。」
江敘伸手將人抱在懷裡。
輕輕地拍打她的脊背。
「乖，不哭了。」
江挽月斷斷續續地哭：
「所以嘛，
承認許青霧主動追你是不自愛了對嗎？」
江敘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刻，我連呼吸都感到疼。
江挽月那句可以像我一樣不要臉不要自尊震得我胸口發麻。
從入院實習起，我就主動追求江敘。
他在手術臺上認真地垂著眸，拿著手術刀的手骨節分明、修長。
颀長的身子穿著白色的手術服也極其好看。
聲音清冷溫潤。
我下定決心，一定要留在這兒。
悄悄地往他的辦公室塞巧克力。
我自以為裝得很好。
還是被他發現了。
但他沒有拒絕我送的任何東西。
當著我的面，他慢條斯理地撕開巧克力的包裝。
咬了一口巧克力。
留院後，整個科室的人都知道我在追江敘。
護士長在巡房時悄悄給我遞眼色，豎了個大拇指：
「許醫生，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喜歡江醫生的這麼多，唯獨你追得最猛。」
我頓時紅了臉。
護士長偷偷在我耳邊說江敘以前在科室裡的戀情。
「江醫生人雖然看上去冷了點，但做事情絕對體貼穩妥，職業更不要說了。」
「聽江醫生關系好的朋友說，他有個喜歡了很久的女生，從高中開始喜歡的。」
我的心沉下了幾分。
「別擔心啊，這說明江醫生不渣，深情。」
我用力地點頭：
「嗯嗯，護士長你說得對。」
巡房結束，意外撞見了江敘的母親在辦公室裡和他爭吵。
我隻隱隱約約聽見了一些內容，關於他的婚事。
周末團建。
我輸掉了好幾局，喝了好幾杯酒。
有些微醺。
酒精作祟下，我鼓起勇氣告訴他。
「江敘，我喜歡你。」
江敘神色波瀾不驚，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內。
這些表白對他來說隻是家常便飯。
他沒有拒絕，沒有答應。
散漫一笑：
「你喝醉了。」
酒過三巡，散場後。
我準備和護士長一起回家。
江敘主動抓住了我的手。
「聊聊。」
護士長嘿嘿一笑，衝著我使了個眼神就離開了。
他指尖捏著一張卡。
「你不是喜歡我嗎，敢試試看嗎？」
我接過了他的那張卡。
那個夜裡，
他好像才是那個比我更需要勇氣的人。
我比他坦蕩。
後來，他扣住我的手。
帶著微微的喘息聲。
「我們以後結婚吧。」
一年後，江敘就帶我去了江家。
我的追求和喜歡在江挽月眼裡是勾引，是不要臉的。
江挽月委屈道。
「承認吧，江敘。」
「你喜歡的是我，就連你向許青霧求婚的戒指都和我有關。」
我垂眸看向戴在拇指上的鑽戒。
摘下這枚圈口和我尺寸不符的戒指，丟在了垃圾桶裡。
3.
給蘇禾打去電話的時候，她略感驚訝。
「你是認真的？」
「如果我沒記錯，你大四就喜歡他了。」
「實習碰見他才下定決心要追他，
這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你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我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
不為這段感情。
隻為自己可惜。
江敘是我醫學系的學長。
我找不到人組隊做實驗，忙得團團轉，一個人躲著哭。
是江敘給我搭了把手。
否則那門實驗課我就要掛了。
那個時候我覺得他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心動就是從他的一個動作開始。
我開始注意到他，發現他所有的好。
到現在才發現，我喜歡的人不怎麼好。
他對女友這個角色一點也不好。
我深吸了口氣。
「嗯。」
「認真的，戒指我都丟了。」
「不過在一個地方工作還蠻尷尬的。
」
我問蘇禾。
「你還記得江挽月嗎？江敘的妹妹。」
「你比我早認識她，加過她的聯系方式，你之前不是沒有在她的朋友圈看見過和江敘有關的內容嗎？」
「我加她後，她故意把朋友圈讓我看見她和江敘的關系。」
蘇禾沉吟片刻。
「可是她是江敘妹妹。」
我說：
「不是親妹妹，是領養的。江敘喜歡的人是江挽月，不是我。」
蘇禾用了半天才將這個消息消化過來，她怒吼：
「S渣男，他現在在哪？」
「我去砸S他。」
我笑了笑。
「蘇禾，謝謝你。」
給江敘打電話，他沒接。
再次打過去顯示關機。
我發去消息。
【我不想和你結婚了。】
【戒指我丟了，原價還你。】
4.
到住院部巡房前，護士長眼尖地看見我手上的戒指消失了。
她立馬問：
「戒指呢？你今天沒給江醫生買早餐啊。」
我點頭。
「我和江敘退婚，分手了。」
護士長眼睛瞪得像銅鈴。
小心翼翼的詢問似乎怕戳我的傷口。
「他……提的？」
是我先追求的江敘。
旁觀者都看得出來，這段感情裡江敘佔上風，我佔下風。
我眼角微微彎起。
「不是。」
「是我甩了他。」
護士長驚愕，湊近我小聲地說：
「其實啊，
姐也是過來人了，大你十多歲。」
「這男人還是得找愛你的，而不是像江醫生這樣你愛的，這樣很累。你分了也好。」
我點頭表示贊成。
和江敘分手後，我會不經意地避開他。
午飯，他去食堂我就去外面吃。
他要加班，我就提前走。
他要是正常下班，我就故意磨蹭到他走後我才走。
再怎麼躲，都還是在一個科室內無法避免碰面。
巡房的時候，我在安慰一個病人。
前幾天我給這個老奶奶做了手術。
老人孩子孫子都不在身邊。
我耐心地安撫。
「不怕啊，奶奶。」
「有我在呢。」
安撫好老人的情緒，她才敢手術。
巡房時她拉著我的手。
「許醫生啊，有沒有男朋友了？」
我笑著回答老人。
「沒呢，奶奶。」
她拿出手機滑出一張照片。
「你看看，我孫子怎麼樣？」
「二十四歲，和你一樣學醫的。」
我看了眼照片。
「是挺帥的，奶奶。」
奶奶眯著眼，笑得慈祥。
我起身後，和一道凜冽的眼神猝不及防地對視上。
經歷了那天晚上看見他和江挽月，我莫名地感到有些尷尬。
頓時有些哽咽，不知道說什麼，隻是坦然地對他一笑。
江敘面無表情，冷冷道：
「許醫生挺闲的。」
我沒理他。
午飯的時候。
護士長問我：
「你幹嘛躲著江醫生？
」
「咱們坦坦蕩蕩，又沒做錯什麼。」
我覺得護士長說得有道理。
「對了，給你介紹個相親對象怎麼樣？」
「真的挺帥的，我不是在朋友圈發過和你的合照嘛。」
「他是我一個學弟，和你是同一屆的。看見了你的照片，就是對你有意思。」
本來有些抗拒。
護士長的糖衣炮彈下，我答應了。
我和對方加了微信。
約的當晚見面。
下班前，江敘堵在了門口。
「你最近在躲我。」
「我帶你去吃飯。」
我有些不解，分手了還約我吃飯幹嘛。
我搖頭。
「不用了，我還有一臺手術。」
待江敘走後，我才出醫院去赴約。
我一眼就看出了對方身上醫生的氣質。
他也一眼認出了我。
隻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江敘。
和江敘對視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我也怔住了，很快就反應過來。
周時年熱情地介紹：
「許醫生你好，我是周時年。」
我點了點頭：
「你好。我叫許青霧。」
江敘面無表情。
輕笑後冷聲問：
「周時年，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未婚妻相親？」
看向我時他眼裡帶著譏諷。
「許青霧，你說的有事就是背著我給我戴綠帽子？」
周時年懵了。
我蹙眉回道：
「江敘，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沒必要這樣。
」
他正色沉吟：
「我怎麼不知道？」
我掀起眼眸，將聊天記錄截屏一遍發給他。
「三天前我給你發過消息了。」
「戒指錢你還沒收，我重新轉你。」
江敘看了眼截屏後猝然怔住。
他開口：
「我沒收到消息。」
「你發消息那天，我手機砸壞了。」
我挑眉。
「江挽月砸的。」
江敘沒說話，我猜對了。
「手機壞了沒事。」
江敘松了口氣。
我補充道：
「現在你就知道了，我們分了。」
準備離開，江敘握住我的胳膊。
「我送你。」
我掙脫出他的手。
「不用了。
」
他越握越緊。
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江敘這才松手，他疼得眉梢緊擰。
5.
分手後的江敘像塊狗皮膏藥S纏爛打。
我不理他。
久而久之，科室裡的人都知道我們分手了。
江敘的患者是個小女孩。
她紅著臉追著我，支支吾吾半天卻什麼也沒說。
我輕聲問她：
「怎麼了？不舒服嗎？」
她猛地紅了臉。
小聲道：
「許醫生，江醫生有女朋友了嗎？」
「我覺得江醫生很帥。」
以往江敘身邊出現任何對他有意思的異性，我都會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面對。
生怕一不小心，他就喜歡上了別人。
我回答她：
「沒有哦。
」
剛回答完，轉身就遇見了江敘。
他颀長的身影就站在我身後。
和他對視了，我移開了眼神。
從他身側走過。
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有女朋友了。」
「許醫生就是我的未婚妻。」
我用力地甩開他的手：
「江敘，夠了。」
「別給我造謠，我和你沒任何關系。」
江敘漫不經心一笑。
「沒關系？你手上的戒指和我手上的戒指是對戒，這還叫沒關系？」
他低頭，猛然發現我手上光溜溜的。
我經常戴著戒指，到了醫院換上工作服才會摘掉。
下班後就會戴上。
他抬眸，眼神晦暗地看著我。
帶著審視疑問的意外。
「戒指錢我已經轉你了。」
「不會是想要我雙倍賠你吧？」
我的語氣帶著嘲諷。
「江醫生不差這點錢吧。」
江敘看著我不語。
「青霧，欲擒故縱這樣的把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我點頭。
「和你在一起本來也挺沒意思的。」
今天江敘值班，還有一臺手術。
在離開前，他正色看著我。
「我先去做手術。」
「戒指你要是不喜歡，我重新選過款式。」
我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這枚圈口和我手指不符合的戒指，跟我和他的感情一樣。
停車場裡。
我碰到了周時年。
他有些尷尬。
我本來不準備和他打招呼，但他主動叫了我。
「許醫生。」
我停住了腳步。
「我不知道你和敘哥的關系，我是在你們護士長那裡看見你照片的。」
「不好意思啊。」
周時年和江敘的關系好像不錯。
卻不知道我和江敘的戀愛關系。
江敘不怎麼使用社交軟件，不喜歡記錄，不發我們的合照我都能理解。
但他的朋友和他的未婚妻是誰都不知道。
「沒事。」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突然發現我對江敘的社交圈了解少得可憐。
分手了才認識他的一個醫院外的朋友，知道江挽月是江家領養的孩子。
6.
和江敘分手了，江母還不知情。
她邀請我去參加晚宴。
「阿姨，我和江敘分手了。」
江母驚呼一聲：
「分手？」
「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