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彼時男主們為替心上人出氣,約了我這個炮灰女配出來。
想要給我個教訓。
我被推倒在地,沒忍住哼了一聲。
上一秒還惡狠狠的男人倏地耳尖通紅。
「寧菀,你發出的是什麼聲音?!」
1
我撐著嬌軟的身子半伏在地上。
隻片刻的功夫,就弄清了事情原委。
原書中,我在街上被貴人掌摑,讓天真爛漫的小公主看到。
她不忍心,便替我贖了身。
可此後,疼她寵她的兄長太子爺將對她的關注悉數轉移到了我身上。
小公主心裡不得勁。
她不敢鬧兄長,隻是每天消沉的模樣讓愛慕者們皺起了眉。
於是,便有了現在的一幕。
小將軍遲野坐在牆頭,神色鄙夷地睨著我,對一旁僵硬的狀元郎說道:「你這等清高自傲之人恐怕沒聽過,軍營裡到了晚上,都是這個聲。」
他指的是軍妓。
狀元郎沈遇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緊接著目光裡是明晃晃對我的嫌惡:「成何體統!」
說完便站遠了幾步,似是生怕沾染上了什麼汙穢。
遲野跳下牆,拍了拍手,朝我走來。
他大咧咧地蹲下身,一手攥住我的發頂,強迫我抬起頭來。
力道大得感覺頭皮都要被他掀開。
疼得我龇牙咧嘴。
他瞧著我眼角的薄紅冷笑道:「我可不是景珩那等憐香惜玉之人。」
「把這裝模作樣之勢給我收一收。」
他說的是太子趙景珩,
幾人從小玩到大,相互之間直呼名諱。
遲野從小跟父親混跡軍營,對軍妓尤為不喜,他曾用四個字評價過:汙穢不堪。
此時樂伎出身的我在他眼裡和那些軍妓沒有區別,都是以色侍人的下賤之人。
那些女人的無從選擇與悲慘命運在他眼裡仿佛都是活該,並不值得憐惜。
這份厭惡和仇恨越深,他對單純可愛的小公主便越發傾心。
對我這個不知好歹的炮灰女配也愈發殘酷。
小將軍神情狠厲,手掌連連拍打我的側臉。
並不十分疼痛,褻玩姿態卻十足明顯。
一向正直清明的沈遇皺了皺眉,想要開口提醒他不要太過了。
遲野的一句話就讓他閉了嘴。
「薇薇這幾日的悶悶不樂都是因為這個賤婢,你難道不想替她出口惡氣?
」
正直的狀元郎移開了目光,背過身子。
似乎隻要不親眼見到罪惡,他就還是小公主眼中那個儒雅幹淨的翩翩少年。
呵,我心中冷笑……虛偽自欺的東西,那些書怕是都讀到了狗肚子裡。
與明目張膽的遲野同樣令人厭惡。
可悲的是,此時我的命運掌握在他們手中。
我沒有選擇,隻得與他們周旋。
我是炮灰女配沒錯。
可在那之前——我是 po 文女主。
我抬眼瞧著自以為機智和冷靜的兩個愣頭青男主嗤笑。
既然姐姐穿來了,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在性感面前,可愛算個屁啊!
2
遲野狠狠掐著我的下巴,
我嘴裡的涎液順著微開的口流下幾滴。
他感受到手指的冰涼,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我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
趕在他眸中聚集滔天怒火之前,湊在他耳邊說道:
「小將軍息怒,奴有一計,可助您得到心上人。」
他萬萬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果然,蓄起的怒氣消了一半。
全部心神都被我的話引了過去。
「什麼計?」
「美人計。」
我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微蹙眉,紅唇輕啟,「其實,太子爺對我多有青睞並非壞事,他們兄妹相處的時間少了,您才有更多時間和小公主相處。」
「同樣的,我也可以牽制住沈狀元。」
「這樣,您身邊可就沒有隱患了。」
我點到為止。
剩下的就是他的權衡了。
片刻後,他露出玩味的笑。
「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我一番,神色難掩鄙夷。
「就你這青樓之姿,勾住的隻能是下等男人,太子爺和狀元郎豈是你能魅惑到的?」
小將軍,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
我在心中冷笑。
「這不重要,敢問遲將軍……同意奴的計劃嗎?」
「奴也隻是為了自保。」我垂眸裝柔弱之姿。
適當的以退為進才能更好取得信任。
「哼。」他被勾起了一點興趣,「成交。」
遲野並不相信我有這樣通天的本事,他隻是想看我如何出醜。
沒關系,我沒告訴他的是——
美人計,
也是離間計。
不遠處,可憐的狀元郎仍背著手在看風景。
他還不知道,公平競爭的平衡就在剛剛已經被我打破。
而即將上鉤的第一個目標。
就是他。
3
第二天。
我精心收拾了一番。
書中炮灰女配的審美太過豔俗。
我一改往日粉粉綠綠的服飾,換上了看起來更為素樸的清淡顏色。
隻是在腰身上下了點功夫。
襯得身姿更加婀娜。
鮮豔脆嫩的顏色適合天真可愛的小公主,PO 文女主走的應該是性感嫵媚路線。
我提著一盒糕點來到沈遇書房。
「就站那裡,別走近了。」
他眼中的防備很強烈。
看樣子還是被昨天遲野的一番話影響了。
「我今日來,是幫沈大人得償所願。」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朝前走了幾步,來到書桌前。
兩指挑起桌上的書畫。
「青山蔥翠,綠水汩汩,沈大人畫得好生動。」
沒有男人會排斥女人對他的恭維,哪怕是自視清高的狀元郎。
他神色稍緩了一些。
「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我剛說了,助力大人得償所願。」
「山山水水雖好,卻未免太過附庸風雅。」
「小姑娘怎麼會喜歡這個?無趣得很。」
沈遇蹙了蹙眉,似乎真的在思考我說的話。
他比遲野好糊弄多了。
「那……」
我提筆在旁邊空白紙上寫寫畫畫。
「畫山畫水,
不如——」
「畫貓,畫狗,畫男人。」
一個肌肉噴張的裸男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放肆!」
「薇薇才不是爾等粗俗淺薄之人。」
他被我的色膽包天嚇住了。
哎呀,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喜好畫出來了。
我趕忙折起來。
「呸,奴說錯了,是畫小公主。」
「沈大人您與她吟詩作畫,收獲的隻能是一位志趣相投的知己。」
「您對小公主的男女之情她可是絲毫都感受不到。」
「奴家明白大人您是含蓄風雅之人,做不出太過張揚的事,隻是若再這樣隱晦下去,恐怕驸馬爺的頭銜就要和您毫無瓜葛了。」
說話間,我偷偷朝他又走近了一些。
沉浸在思緒中的沈遇並未察覺到,
他甚至覺得我的提議可行。
「說來慚愧,我對人像並不擅長。」
「尤其是薇薇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
我趕緊扯扯他衣袖,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小公主都不在這,拍馬屁給誰看啊!
對著一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用這兩個詞,說明這書讀得也不怎麼樣。
我撇撇嘴。
通曉整本書劇情的我當然知道沈遇不會畫人像。
說實話,他的山水畫也不行。
剛剛的誇贊都是我昧著良心哄他的。
畢竟是 po 文女主,張口誇男人的事做起來比較從容。
不同的是,現在是在書房。
以前是在床上。
哎,昨日輝煌,不提也罷。
「沈大人,
您先拿我練練手啊!」
「同為女子,我的輪廓、比例弄清楚了,再畫小公主就容易多了。」
「當然您也可以描摹別的女子,不過那樣就有走漏風聲的可能,小公主的驚喜可就沒咯。」
沈遇聽著我這一套像模像樣的理論,思忖片刻。
有一點他不太明白。
「我以為你對薇薇會有敵意。」
我淚失禁體質說來就來,淚眼婆娑地望著他,「那是小將軍對我的偏見,小公主救我脫離苦海,奴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奴家隻賣藝不賣身,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正啜飲著茶水的沈遇突然咳了起來,不一會兒臉色泛紅。
「別說了……沈某相信你。」
他不自在地撇過臉去。
我順著他方才的目光往下看,隨著低泣而顫抖的胸脯微微晃動著。
呵,這才哪到哪,後面可有你受的。
於是,我和沈遇的約定也就此達成。
小將軍和狀元郎暫時穩住,剩下的就是太子了。
他是對我這個炮灰女配最溫和的人。
卻也是三人中,城府最深之人。
4
「寧姑娘,這幾日住得還安心嗎?有不便之處盡管提。」
是的,不怪小公主和她的愛慕者們誤會。
太子爺把我安置在了自己府上,擱誰誰能不多想。
書中的炮灰女配就被尊貴俊美的太子爺給迷了眼,竟然還妄想太子妃之位。
結果當然是……S得很慘。
呼風喚雨的太子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憑什麼會對一個樂伎高看一眼?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裡面有詐!
可惜這是本清水文,不僅沒有 xxoo,這些主角的眼神裡也自帶清澈和愚蠢。
其實,我在太子眼中隻是一顆棋子。
他之所以對我如此溫柔體貼,是想要俘獲我的心。
好對他言聽計從,方便成為日後他安插在某些皇子身邊的眼線。
在他眼中,嫡親的妹妹很重要。
權勢也同樣不可或缺。
這樣的城府是小將軍和狀元郎比不上的。
在這樣的男人面前,一味地害羞和躲避隻會讓他覺得無趣。
要學會適當地進攻。
不同於以往的閉口不言,他看出我此時的欲言又止。
「姑娘但說無妨。」
我拂起長袖,
伸出雪白的胳膊給他看,自帶淡香的身體讓他晃了片刻的神。
指著手臂上的幾片紅點,我嘟囔道:「床板太硬,咯得奴家實在受不住。」
趙景珩不自覺摩挲了兩下,我在他的觸碰之下輕顫。
體香更加濃鬱。
「是孤疏忽了,沒想到姑娘如此……嬌嫩。」
他的嗓音有幾分沙啞。
這話要不是出自堂堂太子之口,恐怕有猥瑣騷擾之嫌。
我明白他的意思。
太子府裡哪怕是小廝侍女,吃穿用度都差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他還有心討好於我,更是特地叮囑管家不得怠慢。
我摸著手邊的蠶絲絨被,的確是上等好物。
隻是他不知道我的體質……極度嬌嫩、極度敏感。
這些,以後他都會慢慢感受到的。
他去拿藥膏,讓我在園中先逛一會兒。
我走在花團錦簇中,不期然碰上了清水文女主。
本是狹路相逢,可我望著對面那張花貓似的臉蛋,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知道這段劇情。
連日來太子的疏忽和冷落讓小公主變得患得患失。
她心神不寧,走路時不慎摔了一跤。
這讓本就心情鬱悶的小公主更加傷心,直接嚎啕大哭。
哭完又覺得不能白摔了。
於是就頂著個花貓臉直接來到太子府,以此交換兄長的憐惜和愧疚。
公主剛剛看到我時,抿起嘴一臉嚴肅。
她現在對我有敵意,軟糯的性子又做不出太過分的事。
而且太子特意叮囑過要對我以禮相待。
但她以為我在取笑她的這幅狼狽樣,立即紅著眼呵斥我,「你在笑什麼!」
她身旁的丫鬟也虎視眈眈地瞪過來。
我搖搖頭,吩咐侍女去打一盆水來。
然後牽著小姑娘來到亭中坐下。
其實小公主也是個可憐人。
母後S的早,她和太子很小就交託給雲貴妃身邊撫養。
可終究不是親生的,小公主幾乎沒有感受過母愛。
父皇疼愛她,但整日事務繁忙。
兄長最近也疏於關心她。
小公主前所未有的失落。
我捏著她嫩嘟嘟的小手,戲謔道:「太子殿下不再寵愛小公主了。」
「他的心神都被奴家勾了去。」
兩句話讓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瞬間湧出,嘴角撇得都能掛得住油瓶。
我不再逗弄她,小人兒真傷心就不好了。
拿起毛巾蘸蘸水,輕輕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汙漬。
「小公主一向可愛聰慧,這回怎地鑽進S胡同了?」
她被我一連串猝不及防的動作弄懵了,此刻頂著個小花臉懵懵地瞧著我。
怎麼辦,可愛,想 rua!
我收回當初那句豪言壯語,簡直要被她萌S了。
小將軍和狀元郎配得上這樣的小公主嗎?
他們不配!
小可愛,你知道姐姐為你做了多大的犧牲嗎?!
「萬事不可隻看表面,太子爺未必就看中了我這個人。」
小公主眼角掛著一滴淚,「嗯?」
「倘若有一日,奴家和小公主都掉進河裡,你猜太子爺會先救誰?」
「那必定是小公主。
」
「經年累月的兄妹情哪是外人能比得了的。」
「……真的?」
我沒忍住捏了捏小公主的臉,「公主不必妄自菲薄,您值得。」
「隻是奴覺得……」
「怎麼了?」
我把她當妹妹,自然得傳授一點真本事。
湊到她耳邊,用隻她一人聽見的聲音說道:「小公主記住,男人都是賤骨頭,你越在意他,他越忽視你。」
「想要拴住他們的心,要學會欲擒故縱。」
「愛人如此,兄長也如此。」
平日裡可沒人教她這些話,此刻她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我。
我趁機又薅了她兩下。
回過神來,她氣鼓鼓地瞪著我,捂住臉,「你幹嘛老掐我!
」
糟糕,現代待久了,忘了尊卑之分。
「因為公主太可愛了,一時沒忍住。」我實話實說。
「……你說話怎地如此直白!」
公主臉頰微粉,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