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傻閨女說啥呢，媽又不是賣女兒，媽要彩禮幹啥呀？」
「媽，我不能讓你白養我呀！說啥也得讓他補償給你一點兒錢。」
我媽繼續迂回，「傻閨女不要說了！世界上就沒有白養的閨女。你的出生本身就是對媽最好的禮物。」
「謝謝媽。可我現在成了別人家的閨女了，對你的打擊太大了，就讓他賠給你點兒精神損失費吧。」
我媽瞬間激動了，發來的語音聲音都是顫抖的。
「你能懂媽實在是太好了。你離開媽對媽的打擊太大了，必須讓他賠給我點兒精神損失費。」
我嘴角不禁勾起了。
「那你想要多少錢？」
「88.88，湊個吉利的數字。」
「行。」我爽快答應了。
一會兒手機傳來了一條好友申請。
留言如下。
【臭不要臉的，還 88.88。把你賣了都沒這麼多錢。】
【喜歡我的女孩兒不說有 100 個也有 50 來個。憑你還想嫁給我？】
【就你那長相身材，一晚上 200 塊錢我都嫌貴。】
我回復：【我又沒說要嫁給你？】
【那你媽找我要 88.88 的彩禮？】
【就你？給我 8888.88 都不會嫁給你。這個價格，你去娶我媽吧。】
不一會，我媽用信息轟炸我。
【你沒看上他為什麼還要我去提彩禮？！】
【你成心找打是不是？！】
我很無辜，【你隻問我彩禮了，可沒有問我想不想嫁給他。】
她剛想反駁，人工智能的聲音再次響起。
【打擾女兒工作需支付誤工費 200 元。
】
我媽閉嘴了。
十分鍾後，我收到了 120 的電話。
「是林小雨女士嗎？您的母親昏倒了，請您來醫院一趟。」
10
我媽是被我氣昏過去的。
家族有遺傳性高血壓，人老之後特別容易因為情緒激動而昏迷。
她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握著我的手，苦苦哀求道。
「媽求你了，解除 AA 制可以嗎？」
「媽什麼錢也不跟你要了，你就讓媽走好嗎？」
「我真的還不起那 100 多萬。ṱũ̂⁻」
我微微笑了，溫柔道：「媽Ţŭ₌，是你當初要我綁定 AA 制的。」
「我當時隻是想要 20 萬就解綁的！但你卻想把我逼到絕路！」
我無奈地嘆氣：「媽，
你現在是不是很痛苦？」
「你說呢？」
「可是媽，在我能掙錢離開你之前，我每分每秒都像你現在這樣痛苦。曾經你說這樣是愛我，現在我隻不過是用你的方式來愛你。」
我媽徹底絕望了。
她住在醫院也不敢讓我照顧她，怕再付給我錢。病房的人都罵我不孝，我媽更不敢附和，隻能硬著頭皮誇我孝順。
月末，我弟弟到醫院找我媽要 20 萬。
我媽嘆口氣，給了他一張卡：「這裡面有 20 萬，你趕緊拿去買房，把媳婦兒娶過來，好傳宗接代。」
我看著那張卡，陷入沉思。
11
一個月後，弟弟結婚。
我爸跟我媽樂得找不到北。
當天晚上我爸就因為過度飲酒和情緒激動進了醫院。
我媽身體還沒痊愈，
婚禮也是強撐著參加。
自己一個人根本沒辦法照顧我爸。
我媽讓我弟照顧，「我跟你爸辛苦這麼多年，掙來的錢全都給了你，就是養兒防老，讓你以後給我倆養老。你現在就趕緊去照顧你爸去。」
「我沒時間！」弟弟拒絕得斬釘截鐵，「我要上班。為了結婚欠了一屁股房貸車貸。我現在每天都要加班工作。讓我姐去照顧，正好你和她綁定了 AA 制嗎？肯定不敢拒絕。」
我媽當然不敢叫我，隻能吃啞巴虧。
她思考了片刻提議，「讓小麗來照顧怎麼樣？」
我弟氣得牙痒痒，「那就讓她來照顧，正好省了一筆保姆錢。為了和她結婚，我花了不下 100 萬，必須讓她在咱家多幹活兒。」
我媽樂了，立刻打電話把小麗叫了進來。
「來，先你給公公擦擦身子。
」
小麗還是一個 20 多歲的小姑娘，看到自己公公的男性身軀，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邊擦邊哭。
「我的同齡人還能上大學、讀研，能出去旅遊，發展自我，可是我隻能被我媽用二十萬賣了，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不喜歡的生活。」
我媽一口噴出瓜子皮，惡狠狠道，「是 29.9 萬，四舍五入就是三十萬！」
「我家為了娶你花了這麼多錢。你給我家多幹點活兒怎麼了？」
「錢又不是我拿走了！是我爸媽都給我弟弟花了！」她的眼淚更兇了，「我就是個商品被我媽賣出去了！」
「行了，趕緊擦吧，一會兒要回去給我兒子做飯。」
小麗每天醫院家裡兩頭跑，累得不可開交。
我媽還天天罵她。
她終於受不了了，
要和我弟離婚。
我弟弟急了，告訴我媽不要再讓小麗照顧我爸了。
我媽於是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12
她請律師去 AA 制公司詢問強制解除 AA 制的方法。
發現不僅需要支付之前的欠款，還需要支付違約金 10 萬塊錢。
加起來有 120 多萬。
不過還有一種方法，就是獲得我的同意，主動放棄討要債務，同時解除 AA 制。
於是，我媽隻要一有空，就會到我家給我洗衣做飯。
有時也會帶我回憶童年。
可惜我的童年大部分都是她重男輕女和弟弟一起聯手欺負我的回憶。
有時候，她自己說著說著都心虛地看我的臉色。
幾天後，我媽終於說出了她的目的。
「媽想和你解除 AA 制，
你看行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笑了。
「當然不行啊媽。」
我媽臉上的笑瞬間落下了。
「你是故意折磨媽，想讓媽一直痛苦是嗎？」
「對啊。」我回答得毫不猶豫，她反倒因我的坦誠愣住了。
我扭頭就要回屋。
身後傳來一聲跪地的悶響。
「是我的錯，是我太重男輕女，是我傷害了你。」
「你不原諒我，我能理解。在你的心裡，你早已不把我當作一位母親。可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女兒。」
「不說了，媽怕你嫌我，我走了。你爸還在床上躺著，要我照顧他。」
我轉身看向她。
她的身體還沒痊愈，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我垂在身側的兩隻手猛然捏緊。
13
媽這幾天的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
先是我爸的病情惡化，急需用錢。
再是我弟弟創業失敗，又背了十幾萬的債。
還有小麗的娘家在外面也欠了不少債，很多債都是ťūₒ讓小麗做的擔保人。
我媽一夜之間蒼老了 10 歲。
即使這樣，她也不忘每天給我做飯、打掃衛生，更是主動不要 AA。
她說自己要重新學習做一個母親。
一個真正的母親是偉大的，是願意為自己的女兒獻出生命的。
所以那天入室搶劫時，她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了出去，擋下了小偷捅來的那一刀。
意外發生得太快了，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服。
縫合了 32 刀，才將刀口縫好。
推出手術臺時她還在安慰我，「閨女，不要哭，媽當年生你時流的血可比這個多多了。
」
我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媽，我不要錢了，咱們解除 AA 制吧。」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卻又壓了下來。
「不要意氣用事，媽早就不在乎這個 AA 制了。」
我堅定地說「不，我是真心想解除 AA 制了」
「那好吧……既然你堅持，媽也不好說啥……」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我說，「我們斷絕母女關系。」
「籤一份協議，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協議。
內容是：你自願放棄未來對我的一切赡養要求、財產繼承要求以及任何形式的經濟索求。
同時，林耀祖也放棄對我的一切經濟要求。我們之間，從此隻有法律規定的、最基礎的血緣關系，
再無任何經濟糾葛。
簡單說，你生了我，但我不欠你養老送終，你和你兒子也別想再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最後無力地低下頭。
「我籤。」
三天後，我媽籤署了斷絕母女關系的協議。
我也主動放棄了債務，解除了 AA 制。
自此之後，林家的任何事都和我無關。
臨走時，我媽拽住了我的手。
「我們解除 AA 制這件事不要讓別人知道好嗎？」
「我自己還要吃母女 AA 制這碗飯呢。」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道。
「別來惹我，我就不會惹你。」
我媽立刻千恩萬謝地將我送走。
14
時間過了一個月。
我換了份工作，退掉租房，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小公寓。
日子過得平淡幸福。
至於我媽的生活。
聽說她一直在村裡宣傳母女 AA 制，從他那裡辦 AA 制，每人都要交 1 萬塊錢。
她賺了五六十萬，用這筆錢還了我弟弟的債務和房貸車貸。
而她做的視頻也越來越火爆。
整個社會猛然刮起一股母女 AA 制的風潮。
我媽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瞬間賺得盆滿缽滿。
手機上的她富有而靚麗。
直到有一天，她衣衫褴褸、滿臉是血地跪在我面前。
「閨女，你救救媽吧！」
15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得知我上下班的必經之路。
可她現在就是跪在了我的面前。
抱著我的大腿苦苦哀求。
「閨女，媽求求你救救我，我隻要 50 萬，50 萬就能救媽。」
我一腳踹開，「別叫我閨女，我們現在已經沒有母女關系了。」
我媽開始哭。
「救救我，我現在無路可逃了。到處都是追債的人。」
「如果你不救我，我真的撐不到明天了。」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訂了一個酒店讓她暫住。
16
我媽的精神狀態已經不穩定了,拿著水杯的手一直在抖。
原來這段時間，她拉了很多人去綁定 AA 制,每人抽取一萬元。
但是很快弊端就出現了。
很多主動要求 AA 制的母親都是和我媽一樣不稱職的母親。
她們本以為 AA 制可以讓她們榨幹女兒的最後一絲價值，
卻沒有想到這是審判她們的法庭。
不到半個月,她們跟我的母親一樣欠下女兒巨額債務。
於是紛紛來找我母親解綁,要我母親負責。
發現端倪的是第一個找我媽的大姑。
後來我媽賠給她 5 萬塊錢,又給我表姐下跪,才解除了 AA 制。
但我媽貪欲太重。
她不願意放手,繼續在網上傳播母女 AA 制的好處。
又拉了不少人,從中賺取了巨額中介費。
如今,弊端徹底爆發。
眾多母親要求解綁 AA 制，找我媽維權。
但我媽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子。
隻能東躲西藏。
她本來想帶著我爸和我弟弟一起逃往另一個城市躲債。
沒想到我弟在婚後沉迷賭博，又欠下了 30 多萬。
我爸一氣之下,又住進了醫院。
ŧũ̂₄小麗那個弟弟為了追求女孩,不惜打腫臉充胖子,貸款追求。
可貸款人卻是小麗。
一來二去，小麗名下竟然欠債 50 多萬。
弟弟一氣之下,和小麗離婚,並要求她退還彩禮。
小麗絕望了，越來越抑鬱，多次輕生。
家裡欠下百萬巨款,我媽實在是沒辦法了,隻能找到我。
她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小雨,救救媽。最後五十萬。真的最後五十萬！」
「從此之後我再也不會來煩你。」
「看在當年我為你擋了一刀的份兒上救救媽吧！」
我噗嗤一聲笑了。
「周美華，你救我？不是你我怎麼會有危險呢？」
「那個入室搶劫的小偷,
分明就是你找人一唱一和來給我演苦情戲。」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瞬間面色蒼白,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怎麼會……你怎麼會知道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那你當時怎麼會同意解除 AA 制，還主動放棄了債務？」
「你願意被一灘狗屎纏住嗎？」
我蹲下身看她，「現在不應該感到好奇嗎？」
她傻了，「我應該好奇什麼？」
「我終於拼盡全力才擺脫你,可現在卻又來幫助你。你不覺得我的行為前後矛盾嗎？」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驚恐起來。
「你想要幹什麼？」
我微微一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
「你看，這是你的欠條哦。」
「弟弟結婚時你找人借了 20 萬,不會忘了吧？你知道最終你的債主是誰嗎？是我。」
她徹底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初你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你連見都沒見過就推給了我。
正好,我們也不用再僱人假扮了——其實那是我的閨蜜，她朋友圈裡全是放貸廣告。」
「你走投無路時找上了她,卻不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我倆設的局。
現在，你的債主是我。
對了，現在你欠我的不隻是 20 萬，是 35 萬哦～」
我媽徹底軟了腿，爬也爬不起來。
知道接下來她的一生都要來還債了。
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貪念。
17
我提上包，
走去上班。
這是我的新公司，主營 AA 芯片服務。
我的閨蜜是這家公司的 CEO，而我則是最核心的芯片研究工程師。
走進大廳，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綁定 AA 制，你就綁定 AA 制。你這個廢人要你有什麼用？」
小麗推搡著她媽，哭著掙扎，「我不要我不要！」
看見我，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雨姐救我！」
我走到她面前,湊近她耳朵，小聲道。
「別怕,試一試這個 AA 制,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哦。」
小雨有些疑惑，「真的嗎？」
我點點頭。
大廳外，還有很多人在預約 AA 制。
母女、夫妻、父子……
人山人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