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說話了。
怎麼說呢,沈元安這人有時候,傻得有點可愛。
15 番外
沈元安的爹娘都感慨,他傻人有傻福,能娶到謝寶珠這樣的夫人。
他聽了,自然是驕傲極了。
他夫人啊,多有本事。
一路帶著家人從滄州逃到京城,不但保住了命,還扳倒了趙東年。
沈元安本就猜疑,為何戶部尚書那個喜好明哲保身的人,會請他去吃宵夜。
最後才知道,原來自家夫人抓了他的把柄啊!
嶽父在尚書府當廚子,每次做了什麼菜,客人有什麼忌口,統統告知夫人。
久而久之,夫人竟然通過這些蛛絲馬跡,猜出戶部尚書跟京城富商有勾結。
夫人模仿他的字跡,寫了那富商的名字遞到尚書府。
當晚,
戶部尚書就找他了。
酒宴上,尚書悔恨地說道:「沈世子!我真的隻貪了一點點啊!而且貪的都是富商的銀子,從不拿民脂民膏啊!」
那會兒沈元安心裡還納悶,這話從何處說起。
他卻也順水推舟地說道:「那就要看看大人的誠意了,你知道的,這次賑災那麼大的虧空。趙東年肯定要找個替S鬼,大人若還是隻拿俸祿不做事。那我不介意去趙東年那裡顯擺一下,大人是我們沈家的人。」
尚書哭喪著臉說道:「世子入了我家的門,我就算不是沈家的人,也是了!」
所以這個老鬼被迫站隊,揪著趙東年不放,在朝堂上蹿下跳。
唉,要說起來,李大人一家能夠活著被押解到京城,也是夫人暗中出力。
嶽母在衙門送糖水,對衙門當差的人了如指掌。
誰被派去滄州押解李家人,
夫人摸透了。
說到底,都是當差的窮苦人,誰家能沒有一點難事呢。
夫人暗地裡幫了一家又一家。
被人找到了,裝可憐,哭著寫道:【我隻是想再見見自己的未婚夫。】
她生得白皙,哭起來兩眼淚汪汪,人畜無害的模樣很是能打動人。
當差的家裡人,便捎信去滄州。
路上,那些官差便上心了。
有道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他們這些當差的在京城混久了,都長了個七竅玲瓏心。
一聽說夫人穿金戴銀,富貴得很。
還坐著沈家的馬車,備受寵愛。
自然也暗暗留了個心眼兒。
這趙東年趙大人讓他們折磨S李家人。
可這沈家奴婢又出面保李家人。
到時候別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這樣李家人才平安到達京城。
沈元安把這些事情想通了。
又想起夫人撺掇齊瑩去禁軍,隻怕也不是她心血來潮胡亂指點的。
果然,有一日聽到齊瑩說:「你那時說,我當了禁軍統領,多半是去宮中保護女眷,可以借此跟長寧公主搭線。果然被你猜中!唉,當時我聽你說,你家隻怕會惹下大禍,期待我往上爬,來日護著你。我心裡惦記著這事兒,不敢松懈。」
沈元安酸溜溜地想著,夫人早決心要S趙東年,求齊瑩庇護,卻不曾依賴他。
唉,還有他的小舅子!謝平凡。
早早被齊瑩使關系調遣到大理寺,也是防著趙東年下黑手,在牢裡弄S李家人呢。
謝平凡那小子,不知何時被大理寺卿家的小姐看上了!好命啊!
這麼一想,自進京起,
夫人早把一切盤算好了。
就算沒有他護著,夫人也一定能夠順利完成她的計劃。
沈元安心裡不安極了。
他真是個無用的男人啊!
這麼一想,去了書房。
夫人正在看書。
他蹲在夫人邊上,抬臉可憐地說道:「夫人啊,你會不會嫌我沒用啊。」
夫人摸摸他的臉,比劃著:【放心,就算你沒用,也還是我的夫君。】
沈元安心安了,美了,飄了。
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動心的情話了。
16 番外
沈元安做了個夢。
夢裡有個小姑娘,過得好慘啊。
她生病了,卻被爹娘罵道:「沒用的東西!病S算了!別指望我出錢給你治病!」
可那日,是她生辰啊。
她爹娘帶著弟弟去遊樂場,也不肯給她花一點錢治病。
他看著那個女孩兒,強打著精神起身給自己倒水。
又找出一些藥吃掉。
她緊緊縮在被子裡,不斷地祈禱著:「好起來吧,我趕緊好起來吧。」
等她再長大一些。
每日在那個奇怪的學堂裡,更是受盡欺辱。
她的書包被丟到垃圾桶裡。
她的凳子上塗著髒東西。
那些男孩們在背後嬉笑:「聽她弟弟說,她就是個婊子。」
還是她同班女生站出來制止這場惡行。
沈元安心疼得要S!
可他幫不上忙啊!
他明白過來了,這肯定是珠珠的前世!
他眼睜睜地看著珠珠,回家洗衣服做飯。
隻不過晚了一些。
她爹竟然打她耳光!吼道:「沒用的東西!連飯都做不好,養你幹嘛呢!」
珠珠雙目黯淡。
她嘴唇翕動著,始終沒有說話。
珠珠啊,就是聽著那句話長大的。
「沒用的東西!」
後來她考上大學,出去工作。
可她爹娘攪黃了她的工作。
因為她不肯出錢養弟弟。
在公司裡,眾目睽睽之下。
他爹娘衝進去,毆打珠珠。
「沒用的東西!賺錢了也不知道給家裡寄錢,你不如S了!」
那個時候,珠珠已經在公司裡當上經理了。
她平靜地挽好頭發,喊保安把人趕出去。
然後頂著紅腫的臉,繼續開會。
珠珠淡漠地說道:「剛剛小劉說的項目,
要注意風險評估。」
她氣勢淡然,說了很多沈元安不懂的東西。
可看著下面人的神情,是很佩服珠珠的。
顯然,珠珠的能力毋庸置疑。
沈元安看見珠珠深夜歸家。
她孤獨地坐在沙發上,喝著酒。
萬籟俱寂,燈火輝煌。
她面目沉寂。
沒多久,她接到一條訊息。
信息上委婉地說道:「你父母今天在公司頂層,拉橫幅揚言要跳樓自S。公司的輿論壓力很大,雪莉,公司建議你把手上的項目先交給邁克,處理好家事再回來上班。」
沈元安看著珠珠面無表情地刪了那條信息。
她從抽屜裡找出很多藥,一顆一顆地吃下去。
後來她接到電話。
電話裡有個溫柔的聲音,憂心地說道:「雪莉,
你用藥越來越多,不是個好徵兆。我建議你放下工作,來醫院再看看。公司雖然栽培了你,可你也不能為公司賠上健康啊,工作並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你始終覺得要做個有用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偏執,對你的健康不利。」
沈元安終於明白,為何珠珠曾問她,若她無用,還會愛她嗎?
他心口酸脹得厲害,靈魂飄蕩著,虛虛地抱住了珠珠。
半夜,他看見珠珠雙目無神地醒來。
她像是產生了幻覺,抱著自己哭著求爸爸別打她。
不巧的是,外面闖進來三個人。
正是她的父母,還有弟弟。
她弟弟興奮地說道:「靠!陳招娣住這麼好的地方啊!老子早就打聽到她年薪百萬,是個女強人!爸媽,等會進去。你們按住她,我拍她照片。把握住她的把柄,不怕她以後不給咱們錢。
」
沈元安聽到這些話,恨不得一刀把他們全都砍了。
畜生!全是畜生!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要欺負珠珠時。
珠珠奮起反抗,竟然把他們全都打趴下了!
沈元安想起珠珠臨睡前,跟什麼教練約了泰拳。
原來,是為了保護自己啊!
她弟弟從廚房抽出一把刀,砍傷了珠珠!
珠珠反S了他!
後面的畫面,沈元安幾乎看得要窒息了。
珠珠坐在血泊中,漸漸回過神。
她看著地上的屍體。
久久無言。
後來,她發了一些消息。
電話響起來,那邊傳來叫聲:「雪莉!大半夜的你提什麼遺囑!我當然會遵照你的吩咐,將來把你的遺產都捐贈給貧苦女孩。但是,
你現在什麼情況?」
沒有情況了。
珠珠吞下一把藥,再沒有醒來。
她睡之前,許下願望。
【老天啊。
我曾在千萬次崩潰中反復自救。
很累,也很煎熬。
這一次,真的無法走下去了。
請原諒我的軟弱。
請給我,放棄自己的自由。
這一世就到這裡吧。
若有來生,請給我很多很多愛。
我願意獻上一切,去捍衛那些愛。
哪怕渺小,哪怕孱弱。
隻要是給我的愛,我都願意去珍惜守護。】
屋子裡,回想著珠珠的手機鈴聲。
【你問我S後會去哪裡
有沒有人愛你
世界已然將你拋棄
……
來不及來不及
你曾笑著哭泣
來不及來不及
你顫抖的手臂
來不及來不及
無人將你打撈起】
歌聲悲鳴,
穿透靈魂,將人擊潰。
沈元安是被搖晃醒的。
屋裡點燃了燭火。
珠珠在溫柔又擔憂地看著他。
【你夢裡又哭又喊,怎的了?】
沈元安緊緊抱住她,泣不成聲。
珠珠沒聽到他回話,拍了拍沈元安的頭。
沈元安抬頭看著夫人,哽咽地說道:「夫人,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你。我爹娘的,姑母的,長寧的。所有所有的愛,全都給你。」
他瞧見夫人神情恍惚了一下。
半晌,夫人抱住他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隔日清晨,沈元安看見珠珠在寫字。
【春日雨夏蟬鳴
明天是個好天氣
秋風雨雪冬雪輕
海底看不見四季】
沈元安想起自己在夢裡聽的那首歌。
隻是詞變了。
他在邊上寫。
【珠珠,我會抓緊你,永遠永遠。】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