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東年在家中舉辦慶功宴。
當時他家花園忽然炸開,冒出無數白骨。
一個又一個的鬼影,在青天白日就出現了!
那些鬼影喊著冤枉啊冤枉啊,赫然是滄州口音!
這一下子,把赴宴前去的人都嚇了一跳。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之時。
天上又降下神雷!
轟的一聲,滿院子冒煙。
細細一看,竟然是趙家的密室炸開了。
數不清的金銀財寶被炸翻出來。
戶部尚書撿了一塊銀子一看,怒然說道:「這是國庫中的銀子!上面的印記我認得!這批銀子是調到滄州賑災的,為何會出現在國舅爺的府中!」
趙東年眼皮子一跳,強壓住心底的不安說道:「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大理寺卿掃了趙東年一眼,
慢悠悠地說道:「是不是栽贓,得查證一番。趙大人,請到大理寺坐坐吧。」
趙東年冷笑一聲,渾然不懼!
人人皆知,賑災就是個貪汙的活兒。
大災大貪,小災小貪。
他貪汙的大部分銀錢,都入了東宮。
做事兒也算幹淨。
就算拿家裡這點銀子治他的罪,也無妨,最多被申斥。
隻是……
李家消失的賬本,始終是個隱患。
這隱患,在他入大理寺之後,便引燃了。
禁衛統領齊瑩捧著一摞賬本出現在大理寺。
她揚聲說道:「這本賬記錄了趙東年在滄州伙同當地富紳,貪贓枉法的罪證!」
趙東年當即就急了,吼道:「那是李延慶栽贓陷害的!他才是真正的貪官!
」
這話一說出口,趙東年臉色就變了。
大理寺少卿笑道:「齊統領可未曾說這是李延慶的東西,趙大人,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趙東年打定主意,宮裡傳來消息之前,他絕不再說一句話。
隻要他不說,料想這幫沈家的狗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這麼一想,趙東年對著滿堂的人笑笑,竟然坐在地上了!
齊瑩暗罵一句,無恥之尤!
她跑到後堂,低聲說道:「珠珠,咱們怎麼辦?若是趙東年抵S不認,其他人不敢把他得罪狠了,等太子被解禁,把案子移到刑部,隻怕就難以奈何他了。」
坐在椅子上吃果子的人,氣定神闲地寫下幾個字:【他會認罪的。】
齊瑩心裡吃了定心丸,給大理寺少卿傳信,讓他千萬鎮住場子。
她又折返回去問:「珠珠,
你為何說趙東年會認罪?」
紙上又寫了幾個字:【因為他熬得住,別人熬不住啊。】
齊瑩想明白了,松了口氣。
她又壓著聲音說:「那些善口技的人,我都遣人送走了,那些裝神弄鬼的皮影也都燒毀了。至於你弄出的那天雷,一定要把配方藏好,動靜實在太大了。」
……
皇後病得起不了身,滿臉哀傷地看著自己養大的兒子。
太子神色狠厲地說道:「母後!此時我們更得斷尾求生啊!舅舅在朝中得罪的人太多了,父皇把案子交給大理寺處置,就是想要舅舅的命。母後曾教我,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怎的這個時候反而心慈手軟了呢!」
皇後悽厲地說道:「那是你舅舅啊!他為你做了多少髒活兒,你心裡不清楚嗎?!霄兒,母後什麼時候教過你舍棄自家人!
你難道看不明白,這是沈貴妃那個賤人在背後籌謀的!一旦咱們表現出一點軟弱,他們就會撕開這一點傷口,讓咱們血流成河!」
太子求了半天,已然不耐煩了。
這幾個月他被囚禁在東宮,事事不順心。
越發害怕失去太子之位。
父皇早就暗示他,棄了舅舅,才能把他摘幹淨。
他畢竟是父皇的親兒子。
父皇就算惱他貪了賑災銀,可終究會放他一馬啊。
都這個時候了,母後竟然還惦記著外祖父一家,惦記著姐弟之情。
太子冷笑道:「母後,若我將來做了皇帝,是不是也得事事順從外祖父一家呢。」
皇後聽了這些話,心裡一驚。
太子將她的玉佩奪走,狠心道:「別怪兒子,舅舅非S不可。」
皇後看著太子匆匆而去,
悽厲地慘叫道:「沒有國公府,哪來你的太子之位啊!」
可惜,太子聽不到,也聽不進去。
……
大理寺,次日清晨。
趙東年吃了一餐飯,忽然慢悠悠地說道:「去喊你們大人升堂,公子我啊,要認罪了。」
不過一個日夜,情勢陡然一變。
趙東年認了。
銀子是他貪的,太子不知情。
李延慶一家也是他陷害的,河堤是他帶人搗毀的。
大理寺卿跟戶部尚書面面相覷。
原先阻撓辦案的刑部之人,垂著眼不吭聲。
唉,這案子辦得,糟心啊。
S了一個趙東年又如何。
滄州數萬百姓,是救不回來了。
齊瑩心裡也覺得憋屈。
她找到好友,兩個人坐在謝家院子裡飲酒。
齊瑩長嘆一聲:「唉,皇上沒發話啊!沒法查太子那些烏糟糟的事兒。」
她看見好友對她神秘一笑。
齊瑩頓時精神了。
好友在桌上寫道:【去宮裡吧,興許會有你的用武之地。】
12
宮裡的沈貴妃今日聽了一個故事。
這故事,是她女兒從書院一個姓謝的女夫子那裡聽到的。
長寧公主輕聲說:「聽說有個姓趙的將領,在外領兵作戰。酒醉之時,屬下將黃袍披在他身上,迫使他成為天子。那些屬下說,若您不稱帝,等敵人稱帝,我們將何去何從啊!」
何去何從。
自古成王敗寇,自然是難逃一個S字。
沈貴妃已經聽說了。
太子在勤政殿門口長跪不起,
痛哭流涕。
說是國舅犯了罪,他也該擔責,請求懲處。
皇上親自將他扶進去。
這事兒,隱隱就要揭過去了。
長寧公主嘆道:「娘,難不成,咱們真要等太子黃袍加身,等他處置咱們嗎?」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抬頭一看,竟然是皇後帶著人來了!
皇後坐在轎子上,臉色青白,顯然是強撐著一口氣。
她身後跟著宮女太監數人,還有禁軍。
這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顯然是皇後來S沈貴妃了!
宮門一關,誰都沒有多言!全是沉默的S意!
皇後盯著沈貴妃那張臉,恨透了!
要不是沈元安那個紈绔酒醉說漏嘴。
她不知道原來皇上給這個賤人早就留下了密旨!
呵,富饒的封地,豐厚的銀錢,強大的兵馬。
這明擺著是要跟她兒子抗衡啊!
那道密旨是沈貴妃的保命符,卻是她兒子的催命符!
皇後一抬手,眸光冷冽:「S!」
就算S,也要拉她們母女陪葬!
13
京城忽然靜默無聲了。
府衙命令,百姓這幾日都不可外出。
我們住的宅子都是府衙當差的人。
夜裡瞧見好多人匆匆出了家門。
又瞧見好多官兵來來回回地走,抓了許多人。
我娘感慨道:「還好聽珠珠的話,提前備下了許多吃食。就算三五天不出門,也沒事兒。」
李夫人抹了抹淚:「真沒想到,竟然是珠珠在背後籌謀,替我們洗刷冤屈。」
我娘又說:「珠珠那孩子,
一直惦記著夫人一家對她的好。再者……我們左鄰右舍都S在了那場洪水裡,珠珠心裡難受,攥著勁要S趙東年那個狗官。」
李夫人嘆道:「珠珠有本事啊!等風頭過了,便讓她嫁給明恆。」
我跟李明恆站在外邊挑豆子,聽到這話對視一眼。
李明恆低聲無奈地說道:「我跟爹娘說了好多次,你我並無男女之情,他們偏不信。還質問我,若無情,為何你冒這麼大的險,帶著賬本上京幫我們復仇。」
李明恆見我笑笑,又說:「我跟他們說,那是因為珠珠啊,心懷天地,有慈悲心吶!」
這話將我捧得要飄起來了。
我沒什麼慈悲心,更談不上心懷天地。
我隻是不想讓李大人一家蒙冤而S。
也不想讓曾經愛護我的鄰居們,
S得不明不白。
我平生所得之愛,我都銘記在心。
這事兒我做了,也做成了,便覺得安心。
這其中若沒有齊瑩、沈家幫忙,很多事情也難以寸進。
我不敢居功。
外面傳來鑼鼓聲,原來是禁令解除了。
鄰居們心有餘悸地聚在一起,談論起這些日子的事情。
有人說長安街上有厚厚的血垢,也不知道S了多少人。
京城,變天了。
國公府倒臺,太子被廢,皇後薨逝。
趙家,徹底完了!
皇上一病不起,在沈貴妃殿裡,不見人。
隻下詔讓長寧公主攜幼弟監國。
人人都暗地裡說。
這下子,沈家要飛黃騰達了。
齊瑩是午後匆匆而來的。
她拉著我眉飛色舞地說道:「你是不知道,那日我帶人趕到殿裡,有多兇險!還好救下了公主跟貴妃。珠珠,你如何得知宮中要生變的?」
我胡亂比劃了一下,【猜的】。
齊瑩不信。
可我真是猜的。
沈元安所謂的酒後醉言,什麼封王的密旨,都是我讓他胡說八道的。
隻是想刺激一下皇後,看她垂S之際要做些什麼。
讓齊瑩進宮,也隻是想讓她立功。
誰知道運氣好,還真逮著了。
14
誰當皇帝,誰又做太子,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無關。
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李延慶大人一家洗脫冤屈。
長寧公主嘉獎一番,再派他去滄州任職。
我們一家人去城門口送他們。
李明恆笑道:「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珠珠,若在京城過得不好,歡迎你回滄州。我還教你下棋,你還教我打牌。」
他們坐著馬車遠去。
姐姐不舍地擦擦淚,她跟李小姐自幼的情分,難以割舍。
隻是分別是短暫的,明年李明恆來京科考,他們還會再來。
身後傳來嘶吼聲。
「珠珠!珠珠!」
一匹馬風似的掠過去。
我才看清楚是沈元安騎馬奔襲而去。
我爹娘都驚呆了。
弟弟嘀咕著:「沈世子,怎麼總是傻乎乎的。」
沒過一會兒。
沈元安又騎著馬,灰頭土臉地回來。
他跳下馬,站在我面前,尷尬地說道:「我……我以為你跟著李明恆去滄州了。
」
真是蠢兮兮的。
我懶得理他,轉身去東市,打算逛逛。
爹娘跟姐姐、還有弟弟,早就走了。
沈元安陪在我身邊,我一路買東西,他一路給我付錢。
他歡喜地說道:「我跟齊瑩退婚了,她救長寧公主有功,被公主封了侯。如今可是京城第一女侯爺,威風極了,再不需要婚約護持她。」
我看他:【所以呢?】
沈元安越發得意了:「珠珠,如今我不必藏拙,打算參加科考,去做官。來年我跟李明恆一起科考,絕不會比他差。」
我低頭挑揀著平安結,在他腰間比劃了一下。
納悶地看著他:【你總跟他比什麼?】
沈元安惴惴不安地說道:「想讓你知道,你選的人沒錯。」
我疑惑地看著他:【我何時選你了?
】
沈元安傻笑:「嘿嘿,我聽你娘說,你在李家時,從不肯花李明恆一文錢。可你肯花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