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生說搶救了意義也不大,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準備得可好了,大手一揮:「不給醫院添麻煩,放棄治療。」
開S亡證明,注銷戶口,拉去火葬場,六個小時之後,他就變成了一堆灰。
我拍著骨灰盒:「高明啊高明,你可真是個好人!」
家財萬貫,英年早逝,沒立遺囑,所有遺產,我佔三分之二,還有比高明更體貼的人嗎?
1.
我的丈夫高明出車禍S了,給我留下一大筆遺產,還有比高明更體貼的人嗎?
想著他這麼體貼,我自然也得體貼一點,於是我打電話給高明父母度假的療養院,讓主診醫生把所有最貴的檢查和營養劑都給他們用一遍。
兒子S了可是大事,萬一兩位老人受不住怎麼辦?
我得提早幫他們把身體調理好。
還有他的小情兒,從前高明在,我睜隻眼閉隻眼,如今高明都S了,那我還不得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帶著搬家公司到小情兒家裡,大手一揮,搬!
小情兒沒在家,正好方便了我。
所有東西貼上封條,囫囵打包帶走。
撤退的時候,房間裡除了個人生活物品,隻剩一張床,那東西我可不要,嫌髒。
搬回來的東西當真不老少,我足足整理了一夜,才把要的挑出來,不要的賣廢品。
廢品站的老頭兒剛把東西拉走,警察就上了門。
「林清是不是?有人舉報你入室盜竊!」
「同志我冤枉啊!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是不是的先跟我們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我當然去了,反正我又沒偷東西,
了解一下怕什麼。
到了地方,一眼看到徐朵,她見到我就跳起來,破口大罵:「林清你這個小偷,竟敢偷我家的東西!」
我看她挺著七個月的肚子還跳得這麼厲害眉頭直皺,好心提醒她:「你動作小點,萬一孩子跳沒了,你可別賴我頭上!」
「你敢咒我的寶寶!」徐朵真是完全不聽人勸,我讓她動作小點,她居然更激烈了,還想來打我。
我能怎麼辦,當然是尋求警察幫助啊!
我連忙往警察身後躲:「警察叔叔,她想用孩子嫁禍我,你們要給我作證,快保護我呀!」
值班人員想辦法把徐朵拉開,看我的眼神一言難盡極了。
我問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法律意識特別高,沒被陷害到想表揚我?不用客氣,學習法律知識是每個公民應該做的!」
他們的眼神更加復雜了,
說道:「都坐好,先把盜竊的事情說明白了。」
我被帶進小房間,審問人員神色不善:「昨天晚上八點,你在華庭雅苑幹什麼了?」
「搬家。」
「搬家?是你的嗎你就搬?」他一拍桌子,甩出來一大堆照片:「業主已經把你告了,你好大的膽子,帶著搬家公司去,你以為你在拍電影啊!」
估計他們沒見過我這麼囂張的,都快氣笑了。
「可是,房子就是我的啊。」我從包裡開始掏東西:「房產證,土地使用證,銀行付款水單,身份證,你們看看還缺啥?」
這下輪到審問的人懵圈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證件,最後終於確定,我真的是業主。
他們把徐朵叫進來,又把物業經理也找來,問:「到底怎麼回事?」
物業經理說:「徐小姐是住在那裡的業主,
我肯定,我經常見到她。」
徐朵說:「就是林清去我家偷東西!」
2.
我撇著嘴角,冷笑了:「徐朵,你可以啊,你無家可歸,我和高明看你可憐借你房子住,怎麼,借你就成你的了?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住了好幾年,付過一分錢的房租嗎?」
徐朵臉色一白,連忙說道:「房子不是我的,可是裡面的東西是我的!同志,林清她偷了我的東西!」
「這話你也好意思說?」我啪一把又掏出一沓票據:「同志,這是裝修清單和發票,這是家具購買訂單截圖和付款記錄,您可以對照著東西查。」
跟辦案人員好聲好氣地說完,我又看向徐朵:「你的那些髒衣服臭襪子,我搬家之前可都已經給你扔出來了,我搬走的那些東西,家具家電櫃子,哪樣能挨上你的姓?」
辦案人員冷著臉對徐朵說:「你說她偷了你的東西,
你丟了什麼,列個清單出來。」
徐朵拿著筆咬牙就要寫,我在旁邊冷笑:「徐朵,你可都四五年沒工作了,我也挺好奇,你這一窮二白的,能丟什麼貴重東西。」
徐朵臉色瞬間煞白,筆下愣是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我老神在在,我當然知道房間裡有什麼。
高明半年之前就準備和我離婚,老鼠搬家一樣的轉移資產,不少現金轉了好幾道彎,全都換成了金條,就放在那個房子的B險箱裡。
這個B險箱嵌入式隱藏在一個儲物櫃裡,我昨天晚上已經找到了,而且藏在了很安全的地方。
我倒是不怕徐朵寫,但徐朵寫了,別人也得相信啊。
一個連房子都要蹭住的人,會有這麼多金條?這不是拿人當傻子耍嗎?
最後,徐朵灰溜溜地說看到房間亂成那樣心太慌,
沒留意她自己的東西已經被我拿出來了。
警察逮著徐朵好一通教訓,徐朵咬緊了牙,憋了一肚子氣,一個字也不能說。
我也被訓了一頓,說我搬家之前也不和住戶打個招呼,鬧出烏龍,浪費警力,我立刻連聲認錯,保證絕不再犯。
我和徐朵一起走出警局,正式向她通知:「那房子我要賣了,給你三天,趕緊搬走,否則就付房租,一個月三萬。」
「你搶錢啊!」徐朵大怒。
我斜著眼看她:「華庭雅苑,黃金地段超大平層,那地方月租不要三萬?你要不上網查查?」
徐朵當然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她咬牙說道:「林清,你別得意,我會把你做的事情告訴高明,你等著高明找你算賬!」
「哦,是嗎?」我笑了笑:「你肯定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吧,他接了嗎?」
徐朵臉色一變,
握緊了手機。
我笑得更開心,好心告訴她:「不用打了,他接不到的,他現在已經成一堆骨灰了。」
徐朵尖利大叫起來:「林清,你怎麼這麼惡毒,你竟然咒他S!你們好歹也相愛了那麼多年,他是你丈夫!」
我捂著耳朵直皺眉,等她吼完了才說:「你還知道他是我丈夫啊?那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你是不是不信?那你可以去查,昨天上午十點出的車禍,新聞上應該有報道,還有這是他的火化憑證復印件,你也可以去火葬場問問。」
3.
我把紙塞在徐朵手裡,果斷上車離開,身後傳來徐朵尖銳的叫聲,後視鏡裡看到她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我拿出手機打算撥個 120,想想算了,警察局門口,會有人幫她叫的,說不定公車直接送達,還省趟 120 的費用呢。
我覺得自己可真善良,
節約了一趟醫療資源。
回到家裡,我關掉手機,洗了個澡,美美地吃了一頓,又睡了個覺,被小區警衛室的電話吵醒。
「林女士,門外有對夫婦說是你的公公婆婆,要見你。」
通話器那頭傳來高明他媽憤怒的罵聲:「林清,你個喪良心的,高明才S多久你就把人給火化了,你為什麼不讓我們見他一面,你個毒婦,你出來!」
我掏了掏耳朵,說道:「不見。」
我這房子可不是和高明住的那一棟,是我自己買的,保安才不認識什麼高明他爸媽。
關了通話器我打開手機,果然電話短信幾百個,我一鍵刪除,繼續關機。
第二天早上,我又被警察同志找上門了。
「有人控告你謀S,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冤枉啊!我可是守法奉公的好公民!
」我連忙又叫冤。
警察眼角抽了抽:「先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我乖乖地跟著去了,我又沒謀S,了解一下情況有什麼好怕的?
到了地方,一眼又見到徐朵,坐在一起的還有我公公婆婆,高明他爸媽。
他媽一見到我就撲上來:「林清你這個毒婦,你連我兒子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你不得好S!」
我看她跳得那麼歡實甚感欣慰,療養院那一大堆營養劑果然沒白打。
我好心關心她:「媽你跳輕點兒,一把骨頭跳散架了可別怪我頭上。」
「你害S了我兒子,還敢咒我!」高明他媽和徐朵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點兒也不聽人勸,鬼哭狼嚎地往我身上撲。
我能怎麼辦?當然是尋求警察幫助啊!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連忙往警察身後躲:「她仗著是我婆婆就要打我,
這是家庭暴力,家庭暴力也是犯法,你們快點保護我!」
值班人員想辦法把高明他媽拉開,看我的眼神再次一言難盡極了。
我問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法律知識特別廣,連家庭暴力都知道?不用客氣,普及法律知識是我應盡的義務!」
他們的眼神更加復雜了,說道:「都坐好,他們舉報你有謀S嫌疑,先把謀S的事情說明白了。」
我被帶進小房間,審問人員神色不善,扔出一張紙:「你公公婆婆提供了你丈夫高明車禍的事故鑑定報告,上面說他之所以會出車禍,是剎車失靈,他們指控是你動了手腳,這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他們瞎說!」我立刻為自己辯白,同時特別心疼辦案人員:「警察同志,我公公婆婆這麼大年紀不懂法,是不是什麼證據都沒有就來鬧來了,還非得讓你們把我抓起來?
」
辦案人員的表情一下僵住,我頓時深感同情。
4.
他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接著問:「你婆婆說高明的車都是你負責保養的,每個月都會保養一次,上一次保養的日期就是高明出車禍前三天,難道你就沒有發現剎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誠懇地看著他:「我這個月沒去保養,我有事兒耽擱了。」
辦案人員繼續問:「什麼事情耽擱的,你考慮清楚再回答,如果你沒有問題,為什麼這麼快就把高明火化了?據我們了解,從S亡到火化,中間還不到六個小時!」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我,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最大的疑點,要是沒有問題,我這麼快把高明搞成一堆灰幹什麼?
我也誠懇地看著他,問道:「同志,火化還要挑日子嗎?」
空氣中飄滿著安靜的氣息,
隻有我一臉真誠。
「回答問題!」一個辦案人員唱紅臉:「問你什麼就說,不準用問題回答問題!」
另一個辦案人員唱白臉:「這個問題要是說不清楚,對你的影響很不好,還是配合我們把事情弄弄明白,你也說你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是?」
別的話我都能不接,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我能不接嗎?隻能實話實說了。
「因為我煩他!我陪著他白手起家,現在發達了這狗東西竟然要跟我離婚!三天前我本來要開車去保養,就是這個狗東西回來跟我吵了一架我才沒去,現在他S了,我還留著他的屍體過年嗎?要不是法律不允許,我還要拿他的灰當肥料種狗尿苔!」
辦案人員仔仔細細看著我的臉,終於確定我沒說謊。
他們都等著我狡辯,沒想到我這麼敞亮。
我還努力自證:「同志你們要是不信去問我們物業,
我們小區有監控,我還把高明給打出去了,他們都知道。」
他們把我公婆和徐朵叫過來,徐朵進來就問:「警察同志,查清楚了吧,高明就是林清謀S的!」
警察一瞪她:「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是高明什麼人?」
徐朵噎了個大紅臉,委屈地看向高明媽:「阿姨……」
「這……這我幹女兒,高明的幹妹妹!」高明媽梗著脖子說。
「幹親法律不承認,高明和你沒關系,別什麼事情都上趕著往上湊。」
徐朵鐵青著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警察打電話和小區物業確認過了,也調了監控錄像,車子該保養那天高明確實回了家,還和我吵了架,一堆人看著我用東西把高明砸出門。
「車子沒保養是你兒子自己的原因造成的,
火化雖然快了點,但手續都合規合法,有事情報警是你的權力,但什麼證據都沒有就誣告,法律也會追究你們的責任,明白嗎?」
高明媽才不管警察說什麼,聽到不是我的責任就又想往我身上撲:「林清,你個S千刀的,你連我兒子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啊!」
我熟能生巧,麻溜地躲到警察後面。
「媽,咱話可得說清楚,不是我不讓你見,高明從幾十米高的山崖上摔下去,摔得血糊拉嘰的,我看了都差點受不住,能讓你看嗎?萬一你看了也嚇厥過去,那咱家不是要辦兩場喪事了嗎?我可都是為你好!」
「你敢咒我S!」高明媽和徐朵真是親母女吧,說話都一模一樣。
值班人員一邊攔高明媽,一邊瞪我:「你能不說話不?」
必須能!
我抿緊嘴巴,表示堅決配合警方工作。
5.
高明媽胡攪蠻纏的,最後還是警察說如果再鬧要按尋釁滋事抓起來,她才終於消停。
我們出了警局,高明媽還SS瞪著我。
我也不理她,問徐朵:「你搬出去了沒?房子我可要賣了。」
「林清,你太狠了!」徐朵轉頭就找高明媽哭。
高明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聽徐朵哭哭啼啼說完了,才叉著臉衝我吼:「你憑什麼讓徐朵搬出去?那是我兒子的房子,我就要讓她住!」
「那是你兒子和我的房子,現在你兒子S了,這算遺產,我佔三分之二,你和爸加起來才佔三分之一,要不我把廁所和陽臺劃出來給她住?」
我熱心地解釋:「徐朵,那房子你知道,陽臺是二百七十度三面環繞景觀式的,面積絕對夠三分之一,廁所算我免費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