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故意把她的課本扔進水桶,看她蹲在地上哭著撿,我抱著胳膊笑。
她媽媽給她買的生日禮物,我轉身就丟進垃圾桶,還踩了幾腳。
她用來看病的獎學金,轉眼被我揮霍一空。
全宿舍都罵我狼心狗肺,說陳靜儀每天幫我帶飯抄筆記,甚至替我背鍋挨導員罵,我卻把她當丫鬟使。
我把她剛曬好的床單拽下來擦鞋:「她樂意,天生賤骨頭,離了伺候人活不了!」
1
陳靜儀又在給我擦桌子,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她身上廉價的洗衣粉味,像根細針似的扎進我鼻腔。
我故意把剛開封的奶茶潑在課本上,褐色液體順著紙頁暈開,在她剛擦幹淨的桌面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手滑。
」我蹺著二郎腿晃了晃腳,運動鞋的鞋底在她疊得整整齊齊的床單上蹭出灰印子,「你不是最會收拾嗎?趕緊弄幹淨,別耽誤我下午睡覺。」
她沒說話,隻是蹲下來用紙巾蘸著水擦桌子,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眼睛。
我看見她手背上有塊新的淤青,昨天我把她的洗漱盆踢到樓下時,她伸手去撈,被鐵架床的稜角劃的。
宿舍門被推開,另外兩個室友拎著外賣走進來,看到滿地狼藉立刻皺起眉。
「蘇曉晴你能不能別太過分?」
張心萌把麻辣燙重重放在桌上,「儀儀每天幫你帶早飯抄筆記,你還把她當佣人使喚?」
我抓起陳靜儀的保溫杯往地上砸,不鏽鋼內膽撞在瓷磚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使喚她怎麼了?」我踩著她的拖鞋走到張心萌面前,指甲幾乎戳到她臉上,
「有本事你替她受著?」
陳靜儀紅著眼站起來擋在我們中間,聲音細若蚊蠅:「別吵了,是我自己願意的。」
她彎腰去撿保溫杯的碎片,指尖被劃破也沒吭聲,隻是默默把垃圾掃進垃圾桶。
張心萌氣得臉通紅,卻被李夢婷拉著往外走,臨走前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看著陳靜儀把我的髒衣服扔進盆裡,嘴角掛著一摸得意的笑。
「算你懂事!」
2
早上六點半,陳靜儀的鬧鍾還沒響,我就把她的枕頭扔到地上。
「去買離學校五公裡遠那家豆漿油條,要剛炸好的,涼了我就倒你床上。」
我翻了個身對著牆,聽見她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等她躡手躡腳帶上門,我立刻爬起來翻開她的抽屜。
最底層的日記本還在,
藍色封皮上印著幼稚的小熊圖案。我翻開最新一頁,她的字跡ẗṻ⁷娟秀又用力。
「媽媽我真的好傷心啊,今天室友又欺負我了,我不想活了。」
我嗤笑一聲把日記本扔回去,順手將她攢了半學期的獎學金信封塞進自己包裡。
三千七百塊,夠我買支新口紅了。
陳靜儀回來時褲腳沾著泥,手裡的早餐用塑料袋層層裹著。
「路上摔跤了?」我故意把豆漿往她潑了潑,「笨手笨腳的,難怪沒人要。」
她慌忙用袖子擦褲子,眼裡泛起水光卻還是笑著:「沒事,還熱乎呢,你快吃。」
上課鈴響前,她把整理好的筆記放在我桌上,用熒光筆標出重點。
我瞥了眼就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看著她瞬間僵住的身影,像是打了勝仗一樣得意。
「字太難看了,
下次寫好看點,別髒了我的眼!」
中午去食堂,她幫我買好飯放在桌子上,我一腳把椅子踹開。
「離我遠點,看見你就沒胃口。」
我把剛買的可樂倒在她飯裡,棕色泡沫濺了她一臉:「吃吧,加了料的。」
周圍的學生皺眉看著我,眼裡滿是對我所作所為的Ŧü₍不滿,甚至有人小聲批判我,我毫不在意。
陳靜儀端著餐盤走到角落,背對著我們開始小口吞咽。
我掏出手機對著她拍了張照,發朋友圈配文:「撿來的佣人就是聽話,讓她吃狗食她就吃。」
評論區很快炸開鍋,班長私聊我:「蘇曉晴你要是再這樣欺負陳靜儀我就告訴輔導員了!」
我回了個冷笑的表情,「我勸你別多管闲事」,隨即把手機塞回兜裡。
輔導員?
上次她來調解時,我當著面把陳靜儀的助學金申請表撕了,見陳靜儀沒說啥,他不也隻能嘆著氣走嗎?
3
陳靜儀的媽媽寄來一箱橘子,黃澄澄的堆在桌角。
我趁她去打水,全倒進了垃圾桶,又往裡面吐了幾口痰。
順便把她媽給她買的生日禮物,一個垃圾的小熊玩偶用剪刀剪得稀碎。
她回來看到時,嘴唇哆嗦著問:「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這橘子酸S了,喂狗都嫌掉價,還有這小熊,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撿到的,簡直臭得要命。」我翹著腿刷視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對了,你媽是不是在菜市場撿爛菜葉?寒酸S了,你生日就送你這玩意。」
她的臉唰地白了,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張心萌衝過來推了我一把:「蘇曉晴你 tm 有病吧!儀儀她媽去年查出肺癌,她省吃儉用全給家裡寄錢,你居然這麼說她!」
我反手一巴掌把張心萌推翻在地,她的喊叫聲讓整個宿舍都安靜了。
「我教訓我『佣人』,關你屁事?」我狠狠地剐了張心萌一眼,「再 tm 敢對我動手動腳,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我端起一盆水直接潑在了陳靜儀頭上,髒水順著她的頭發絲往下流,她全身都湿透了。
陳靜儀慘叫一聲,睜大眼睛看著我,瞳孔裡映出我猙獰的臉,最後也沒說什麼。
那天晚上,陳靜儀發起高燒,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我把她的被子扔到走廊,打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
「裝什麼林黛玉啊?」我踢了踢她的床板,「有本事S外面,別髒了我的眼。
」
她裹著單薄的毛衣縮在牆角,牙齒打顫卻說不出話。
我拿出手機開了直播,鏡頭對著她慘白的臉。
「家人們快看,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我故意把聲音調大,「你們說,我該怎麼『獎勵』她?」
彈幕瞬間滾動起來,罵聲像潮水般湧來。
「這女的是魔鬼吧?太惡心了!」
「趕緊報警啊!校園霸凌犯法的!」
「那女孩你倒是反抗啊,就任由她欺負?真是看得我心急!」
我笑著給最罵得最兇的幾條評論點了贊,突然覺得這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4.
這事鬧得太大了,次日一早,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
陳靜儀正在裡面抹眼淚,她的額頭貼著紗布,左邊臉頰還有明顯的紅印。
「蘇曉晴,
你看看你把同學打成什麼樣了?」導員把幾張照片推到我面前,都是我撕她作業、潑她飯菜的場景,「陳靜儀同學已經提交了換宿舍申請,你——」
「換宿舍?」我冷冷地打斷輔導員的話,拿起照片撕得粉碎,「她敢?」
陳靜儀嚇得往導員身後躲,肩膀抖個不停。
「我不同意換宿舍。」我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她走了,我從哪裡找這麼聽話的僕人?」
輔導員被我這副囂張的態度氣得不行。
「蘇曉晴你看看你還要個學樣嗎?你在這樣霸凌同學,信不信我報警?」
我冷笑一聲,絲毫不帶怕的。
「報啊!有本事現在就報?」
「夠了,輔導員我不換宿舍了!」
陳靜儀哭到哽咽,滿臉委屈。
輔導員嘆了口氣,
終究沒說什麼,我則是笑得滿臉得意。
走出辦公室時,陳靜儀跟了出來,手裡攥著個塑料袋。
「曉晴,這個給你。」她把袋子遞過來,裡面是被包裹嚴實的錢,「我現在就隻剩這麼多錢了,全都給你,你以後能不能別欺負我了?」
我一把將錢奪過來,當著她的面清點,總共是二百三十二塊五。
「你就準備那這些錢打發我?」我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裡滿是不屑,「陳靜儀,你咋這麼寒顫啊?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五毛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低著頭往回走。
陽光照在她佝偻的背上,看起來真的很可憐呢。
4
我的的「光輝事跡」很快傳遍了整個學校。有人在校園論壇發了長文,細數我對她的種種「惡行」,配上打碼的傷痕照片。
帖子下面的評論超過五千條,幾乎全是罵我的。
「蘇曉晴這種人渣就該被開除,跟她在一個學校簡直是我的恥辱!」
「陳靜儀也太可憐了,她怎麼就不反抗呢?她到底在擔心什麼?」
「求人肉這個霸凌者!讓她社會性S亡,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把這些評論截圖發給陳靜儀,附帶一句:「看到了嗎?大家都站在你這邊呢。」
她沒回消息,等我回到宿舍,發現她正在收拾東西,幾個女生圍著她七嘴八舌地安慰。
「儀儀你別害怕,我們已經告訴校長了,他會為你做主的!」
「實在不行就報警,我們給你作證,法律不會放過蘇曉晴那個人渣的!」
我倚在門框上拍了拍手,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你在收拾什麼?
」我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行李箱往地上摔,衣服和書本散落一地,「想走?問過我了嗎?」
陳靜儀突然抬起頭,眼裡含著淚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蘇曉晴,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笑了,彎腰撿起她掉出來的日記本,翻開其中一頁念道,「今天又被室友欺負了,我真的好傷心啊,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她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伸手想搶回日記本,我側身躲開,把本子舉得高高的。
「你還傷心起來了?」我一步步逼近,直到把她逼到牆角,「那你知不知道,別人也會傷心呢?」
周圍的女生滿臉不解,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釐頭的神經病:「蘇曉晴,你在胡說什麼啊?別人傷不傷心關儀儀屁事?」
我沒理她們,隻是SS盯著陳靜儀的眼睛,她的嘴唇哆嗦著,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怎麼不說話了?」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眼裡全是滔天的恨意,「你不是覺Ťûₜ得委屈嗎?」
陳靜儀猛地推開我,跌坐在地上,她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像隻受驚的刺蝟。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喊了一聲:「校領導來了!」
我抬頭看向門口,輔導員帶著幾個校領導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張張等待吞噬獵物的嘴。
我突然笑了,這場遊戲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5
校領導的皮鞋聲在走廊裡響得刺耳,陳靜儀還縮在地上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撿起地上的日記本拍了拍灰,迎著他們的目光走過去,把本子往宿舍的桌子上一摔。
「你們不是要查校園霸凌嗎?
」我指著陳靜儀冷笑,「先查查她日記本裡寫的『她』是誰?」
陳靜儀突然尖叫起來:「不是的!這不是我的日記本,是你誣陷我的!」
她像隻受驚的貓撲過來搶本子,被教導主任一把按住肩膀。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眼神劃過「天臺」「作業本」那幾行字,眉頭擰成個疙瘩。
圍觀的ƭŭ̀⁾學生越聚越多,有人舉著手機錄像,越來越多的議論聲傳來,現場嘈雜聲一片。
我故意提高聲音,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被人聽到。
「三年前實驗中學的天臺墜樓案,S者是我妹妹蘇曉淼。當時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就是陳靜儀。」
人群裡掀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浪,所有人面色一驚。
陳靜儀的臉白得像張紙,突然掙脫教導主任的手,重重跪在我面前,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悶響。
「我沒有推她!」她抓著我的褲腳哭喊,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是她自己腳滑……真的是意外,她不是我害S的!」
「意外?」我抬腳甩開她,鞋尖狠狠碾過她的手背,陳靜儀疼得慘叫,「那她被你堵在天臺罵了三個小時,也是意外?」
6
校長把我們拖進會議室時,陳靜儀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卻還是在情況說明上寫下「蘇曉晴惡意誹謗」。
我毫不在意地坐在椅子上,聽著陳靜儀對著校領導哭訴,說我從開學起就處處針對她。
「她撕了我的課本,往我杯子裡撒粉筆灰,還偷拿了我攢了大半年的獎學金……」
她的聲音哽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已經夠退讓了,現在她還誣陷我是S人犯,她這是要把我逼S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