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給我派活：
「以後這些都是你負責，養大了賣錢，也是一份收入。」
我不吵不鬧，靜靜看她表演。
當天就帶著孩子跑了。
這豬，誰愛養誰養！
沒想到，這一跑，竟讓我意外發現了老公的秘密……
1
大清早的，手機就被震得隻剩一絲電。
再一看，好家伙，微信消息 99+。
婆婆正在家族群激情開麥呢。
婆婆：
【想當年，我上午生完，下午就到地裡插秧了。
【哪像現在的女娃，都養得嬌氣，整整歇了兩個月呢，飯都不用自己盛。
【好在地都包給別人種了，
不然家裡家外，我得忙得腳打後腦勺。】
每一個照顧兒媳婦月子的婆婆，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跟親戚們大倒苦水。
話裡話外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上無，趁機再拉踩一下不中用的兒媳婦。
這是婆婆們的基操。
我默不吭聲地繼續窺屏。
群內一排排「您辛苦了！」「您太棒了！」的表情包，整齊劃一。
婆婆很滿意，接下來，話鋒一轉：
【但人總不能一直躺著吧，那不得躺廢咯？還是得找個活兒幹的。】
表情包隊列卡頓了。
表姐：
【林溪休完產假就該回去上班了吧。】
婆婆：
【你們不懂，林溪那公司早就倒閉了，哪還有班上啊。】
群內驟然安靜。
我嘆了口氣。
2
沒錯，我公司倒閉了，倒得很突然。
上午我還就甲方的奇葩要求改了方案。
下午財務就垮著臉說公司倒閉了。
晚上我就已經走完流程，捧著紙箱回家了。
彼時我懷孕 28 周。
要是它早幾個月倒閉，我可能會考慮先不要這孩子。
要是它晚幾個月倒閉，我能混上產假、生育津貼。
結果它卡在我剛進入孕晚期的時候倒，不上不下的，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更糟糕的是，沒兩周，陳繼昌也被公司優化了。
我倆在出租屋內大眼瞪小眼。
婆婆知道後，急得一天給我打五個電話慰問。
後來，她力邀我回村待產：
「咱村名字雖然叫陳家村，但實際上是在縣郊，
離縣醫院很近的，摩的十分鍾就到了。
「你回來吧，媽每天給你S隻雞補身子，想吃啥我給你弄啥，城裡的肉激素很多的……」
我有些遲疑。
正要拒絕時，陳繼昌也跟著勸：
「老婆，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媽要在家給我爸做飯，不可能來海城照顧你的。
「到時候遲早得回去，不然你月子怎麼辦。
「我現在每天找工作，也分不出心思照顧你，你回家後，我把這房子退了，我去跟人合租，還能省一筆租房錢，現在這情況，咱隻能開源節流……」
許是一孕傻三年，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還心疼他辛苦了，工作多年竟然還要混到去跟人合租。
就這樣，我回婆家待產。
一住就是五個月。
一天一隻雞是不可能的，畢竟婆婆壓根就沒養雞。
但公婆日常的伙食很不錯，雞鴨魚肉、牛羊豬肚小海鮮……
一天三趟地跑縣裡採買。
我跟著他們吃，甚至還胖了。
期間婆婆陰晴不定。
明明上一秒還跟我笑眯眯地說話，下一秒就垮起了臉指責我。
我被她搞得患得患失，情緒也跟著起伏不定，會不自覺地反思，我是不是哪兒做錯了。
我還特意問了 AI，這是否是 PUA。
AI 說，疑似，建議我再觀察三到四周。
我確認了。
就是 PUA。
婆婆這拿捏人的水平，實在高明。
這會兒，婆婆還在群內訴苦：
【全家好幾張嘴，
現在全靠繼昌一個人養，我急得嘴角長泡，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舅媽：
【村裡能幹的活多著呢，喂豬養雞種菜，隻要勤快，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婆婆：
【對哦！還是他舅媽你見多識廣，我聽你的，這就給林溪安排上。】
舅媽：
【……我說啥了？】
莫名地，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3
果然，第二天，婆婆早早地叫醒了我。
她拖著我來到後院。
我愣怔了。
10 隻豬仔、6 籠雞仔、3 隻羊羔，在院子裡亂竄。
小豬哼哼叫，拉了一坨。
雞仔嘰嘰嘰，拉了一坨。
羊羔咩咩咩，拉了一坨。
原本空曠的後ṭü₍院，
瞬間充滿糞便的味道。
婆婆捏著鼻子吩咐我：
「這些都是我昨個買的，以後就歸你管，養大了賣錢，也是一份收入。
「待會你把這些糞掃掃，回頭挑到門口的那塊地裡，到時候再種點菜……」
說話間豬仔哼哼著衝了過來。
我嚇得往後連退好幾步。
婆婆笑眯眯：
「哎呀，這是餓了，以為咱來喂食的。」說著她一腳一個踹開豬仔，「你看，就這樣，趕走就好了。」
她示意我跟著學。
我搖頭拒絕：
「我不會。」
婆婆翻了個白眼：
「不會就學呀，很簡單的，你就這樣這樣，過來啊。
「咱家裡好幾張嘴呢，全靠繼昌一個人掙錢哪夠啊，
咱女人不能總靠著男人吃飯呀，你不經常說自己是個啥，獨立女性嗎？
「以後你早上早點起，做早飯的時候，順手就把豬食煮了，燒水的功夫隨手把雞喂了，去割豬草的時候順便把羊放了……
「隔壁村的李家媳婦，一個人養 20 頭豬和好幾百隻雞呢。」
她叭叭個不停，配上時不時的豬叫聲。
我聽得頭嗡嗡直響。
孩子嗷嗷哭了起來。
我趁機打斷她的叨逼叨：
「娃醒了，我先去看看。」
說罷不待她反應，果斷跑上了樓。
直到換完尿布我還心有餘悸。
不是，婆婆她腦殼子壞掉了？
咋想的，讓我養豬？還一口氣養 10 頭！
她這輩子都沒養過這麼多呢。
4
我忍不住跟陳繼昌吐槽。
沒想到他竟很贊同：
「媽說的也沒錯，你總不能整天躺著不幹活，到時村裡其他人見了會說你是懶婆娘的。
「現在豬價貴，養豬能掙不少錢呢。」
我驚了：
「不是說好了，等孩子滿三個月後，我去海城找工作嗎？」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才找著工作，每天忙得都沒空吃飯，騰不出手幫你照顧孩子的。
「我媽不可能來，你媽那邊也指望不上。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找工作？」
我沉默了。
我媽原本可以搭把手，誰知半年前我哥摔傷了腿。
「我這會兒跟人合租，你要是帶著孩子來了，我得重新找房子，起碼得租個一房一廳吧，
光是房租就是一筆不少的開支。
「到時候你要是找不著工作，是打算在出租屋裡當全職太太？別搞笑了。」
他語重心長：
「你就暫時留在村裡，養豬種菜，等孩子能上幼兒園了，我再把你們母女接過來，到時候你想上班還是當全職太太，都隨你，好不好？」
好個屁！
我懟他：
「那你回來養豬種菜帶娃，我去海城工作。」
他怒了：
「我好不容易考出來，怎麼可能回去養豬？」
我笑了：
「難道我是很容易考出去的？」
「你、你跟我槓啥槓？不可理喻！」
他「啪」一下掛了電話。
莫名的，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5
我們本不必過得如此拮據。
工作多年，我的積蓄加上賠償金，也有十幾個。
陳繼昌的存款也有十幾個。
我們原本計劃著買房子，都已經看好了戶型。
結果突如其來的裁員，讓陳繼昌大受打擊。
大數據適時地給他推送了一些暴富的副業，最後他選擇了股市。
一把賠掉了三十多萬。
一夜回到解放前。
投資有賺有賠，我理解，我沒怪他。
可他現在的做法卻讓我心寒。
幫我帶孩子——這是什麼無恥言論？
明明是兩個人的孩子，在他嘴裡卻被說成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我越想越生氣，剛想回撥過去罵他一頓時，樓下傳來婆婆和鄰居聊天的聲音。
鄰居問：
「陳嬸，
買這麼多豬仔呢？你忙得過來嗎？」
婆婆哈哈笑著：
「有林溪在呢，她年輕，有的是力氣。」
鄰居驚訝：
「她休完產假不回去上班啦？怎麼就留村裡養豬呢？」
婆婆壓低聲音：
「她那公司倒閉啦，哪還有什麼班上哦，現在好了，她還帶著個奶娃娃，嘖嘖，我看這工作，是難找了。
「總不能帶著娃兒去城裡，每天啥也不幹就等著繼昌養吧，那還不如在家養豬，多少有點收入。」
鄰居羨慕：
「在家也好，平時能幫你搭把手，哎呀，你也算是享到兒媳婦的福了。」
婆婆抱怨：
「話說得太早了，這些個活兒，我且得慢慢教她呢。
「這不，剛剛讓她燒個火煮豬食，結果人一聽，直接躲屋裡頭去了，
半晌都沒動靜，很會偷懶呢。」
村裡人說話嗓門大，且婆婆有意無意朝我房間的方位吼。
明擺著是說給我聽。
才出月子就編排我。
可論吵架，我哪吵得過她這種方言和普通話夾雜著的選手。
但我也不想平白受氣。
於是我抄起剛換下的還粘著屎的尿不湿，打開窗口，朝婆婆扔了過去。
「啊！這啥玩意？你要S啊！Ṭú₁」婆婆叉著腰大罵。
我連聲道歉：
「媽，對不起，你沒事吧？我剛不小心手滑了。」
婆婆黑著臉。
鄰居笑著走了。
6
不多時，陳繼昌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他劈頭蓋臉地指責我不該用尿不湿扔婆婆。
我打斷他：
「陳繼昌，
讓我留在村裡養豬，其實是你的主意，對吧？」
他沉默著掛了電話。
他理虧了！
公婆都不是勤快的人，甚至有些懶。
自打陳繼昌畢業後，他倆更是直接躺平，每個月伸手找兒子要錢。
住在農村，他倆卻每天三趟地騎著電驢去縣裡買菜買肉。
家裡的地全撂荒著，雞鴨豬這種常見的家畜更是不養。
這樣懶散慣了的公婆，頂多會讓我給他們做飯洗衣，不會想出讓我養豬養雞這種法子的。
那麼，出主意的人，就隻有陳繼昌了。
原本我隻是懷疑，但他直接掛了電話，那這點懷疑便成了確認。
可他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妥協呢？
就因為我拖著個娃兒？
我看著正歡快吐著泡泡的娃兒，下定了決心。
7
摩的發著轟鳴聲停在門口時，婆婆疑惑地問我：
「幹啥去呢？」
我沒好氣地回她：
「去縣裡看看飼料啊，還能幹啥？
「誰家養豬不喂點飼料，你連這都沒買，還說教我？」
她點頭：
「哎，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嗎？那你帶著娃兒去幹啥？」
我抱著娃，背著包。
為了不讓她起疑心，我連皮箱都沒拿。
面對她的問話，我更是理直氣壯：
「把娃兒留在家，你給她按時喂奶換尿布嗎？」
這些活她從未幹過，她說娃兒太小了，她看著怕，更不敢碰。
於是整個月子，țųₒ她隻會在娃兒快睡著的時候大咧咧地問「我乖孫女睡了沒呀？」
然後，
我頂著剖腹產的傷口，又得開始新一輪的哄睡。
但她明明不要臉，卻還是要面子，於是總在外人跟前宣揚自己有多辛苦有多累。
現在被我當著別人的面點了出來，她便氣紅了臉。
「我……」
「我啥我。」我強勢打斷她，「娃兒換下的髒衣服放在髒衣簍裡，你記得洗一下，要用手洗哦，還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要你教我做事？你趕緊走吧！」
我點點頭。
在她不耐煩的眼神中，我坐上摩的，揚長而去。
她追著車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