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補習第二天，我奪走他的碎花小被。
「江序你是豬嗎？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補習第三天，我扇他大嘴巴子。
「學不學，我就問你學不學！」
他邊哭邊做題，隱隱透出痴狂:「微微，這邊也要。」
「接著打，我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江序認真起來後，我發現他其實很聰明。
邏輯性強，擅長舉一反三。
補習幾周後，我便不用太費心。
又一次月考結束，江序緊張地等待成績，半S不活地坐著。
「俺不中嘞，成績怎麼還不出來。」
沈念突然走過來，欲言又止。
「那個，微微，你拿班費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要給大家道個歉吧。」
【截斷點】
6
她的聲音不大，
但全班都聽到了。
班費都是班長保管，前任班長盡心盡責。
可沈念轉過來後，因為周燃的關系，班裡重新投票，不出意外，沈念投票最多。
她輕咬嘴唇。
「班費不見了，昨天體育課，隻有微微在班裡...」
同學紛紛看向我。
我合上練習冊，放下筆，抬眸。
「我沒拿。」
「我不上體育課是因為姨媽疼。」
沈念眼圈泛紅，吸了吸鼻子。
周燃急匆匆趕來，將她摟在懷裡。
「遲微你的意思是念念冤枉你嗎？」
「昨天隻有你在班裡，不是你還是誰，我爸媽從小教你誠實，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快點向念念道歉，班費我可以墊上。」
聽他如此篤定，周圍同學開始動搖。
「不會吧，遲微是周家養女，不缺這點錢。」
「那可說不準，她平時這麼節儉。」
「我倒覺得不是缺不缺錢的問題，是不是周大少爺圍著沈念轉，某人吃醋了？」
「聽說遲微喜歡過自己的養兄哎。」
「青梅竹馬的養兄愛上別人，為了報復不惜陷害，好狗血好抓馬。」
「......」
周燃把臉撇到一邊，緩了語氣。
「遲微，你已經長大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你是我妹妹，我不會喜歡你，不要痴心妄想，更不要傷害念念。」
我氣得渾身顫抖。
刺耳的話陸陸續續傳過來。
好像要把我打入地獄。
我隻想安安靜靜學習，怎麼就這麼難！
我深吸一口氣，
正要開口，身旁的江序嗷嗚一嗓子衝出來。
「我讓你們造謠，讓你們造謠！」
「一臉頹樣，還不如我家旺財長得帥，微微才看不上你！」
「啊我啃啃啃，啃你屁股！」
他和周燃沈念扭打在一起。
周燃挨了一拳又一拳。
沈念的頭發被扯掉不少。
「江序，別打了。」
再打真要出事。
我攔下他，問正在抽泣的沈念:「你難道不知道，前段時間班裡安了監控？」
她臉色瞬間蒼白，半天說不出話。
周圍人慢慢明白過來。
消失的班費，大概和沈念有關。
周燃從地上起來，扶著屁股，眼底陰沉。
「既然有監控，那就一起去看看，遲微你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別到時候丟人現眼！」
他撂下狠話，要拉著沈念去監控室。
沈念慌了神:「算了阿燃，就這樣吧，我用下個月的生活費墊上，微微怎麼說也是周家養女，鬧大了不好。」
這又讓周然好一頓心疼:「念念你就是太懂事，這件事絕不能善罷甘休，做錯事就要認，就算是周家養女也不能肆意妄為。」
我直接走在他們前面:「好啊，一起去！」
7
看著監控裡沈念的自導自演，周燃抿唇沉默。
良久，他在班級群裡發了一個大紅包。
「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不希望將來傳出不利於念念的謠言。」
江序氣鼓鼓，活像個罵罵咧咧的松鼠。
「微微，你說句話啊，你看他倆！」
「微微，人家差點毀容哎！
」
江序的臉上，隻有一道細小的傷口。
再不上藥都要愈合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撫。
然後把收款碼遞到周燃面前。
「做錯事就要認，100 萬。」
「你現在給還來得及，不然我不會善罷甘休，鬧大了不好，別到時候丟人現眼。」
周燃的臉色如墨一般陰沉。
「遲微，你...真是好樣的。」
最後，在一片驚呼中，周燃轉了錢。
之前幫沈念周燃說話的同學支支吾吾道歉。
「遲微，對不起啊。」
我拉著江序轉身就走。
該S！整整浪費 10 分鍾！
10 分鍾，我能做 2 道大題 7 道選擇啊！
江序也不糾結傷口了，
一個勁傻笑。
「牽手了，嘿嘿，微微牽我手了。」
沈念私自挪用班費的事還是傳開了。
因為班裡有幾個豪門子弟，根本不屑周燃的紅包。
他們更喜歡八卦。
「哎，周燃怎麼回事，遲微可是他妹妹，就算再喜歡沈念，也不能這樣吧，青梅竹馬抵不過天降？」
「周家可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可遲微卻非常節儉，很不對勁哦。」
「我小學和他倆一班，那時候兄妹關系很好啊，周燃非常喜歡遲微，磕著碰著都很心疼的...」
是啊，我差點忘了。
小時候，周燃是很喜歡我這個妹妹的。
我是個孤兒。
周家帶周燃來孤兒院選妹妹時，我拼了命擠到前面。
這裡不缺可愛伶俐的孩子。
周燃犯了難，
一張好看的小臉皺巴巴。
我從口袋裡掏出放了很久的糖塊。
笑著遞到他眼前。
「哥哥，要吃糖嗎，好甜好甜的。」
「微微最喜歡吃的。」
捏著糖塊的周燃有些不自在。
但依然牽起我的手。
周家父母也注意到我。
然後，我成了周家的養女。
周燃很喜歡我。
我數學競賽一等獎，他會舉著獎杯滿教室炫耀。
「微微是一等獎，微微是一等獎...」
我過生日，他比我還開心，送了好多好多禮物，多到房間放不下。
有人欺負我，他會飛快擋在我面前。
「不許欺負微微！」
......
可從什麼時候，他對我的稱呼變成了遲微。
有人欺負我，他也視而不見，甚至...默許。
明明我，一直很乖。
8
江序進步很大，整整提高 70 分。
全班震驚。
就連一向嚴厲的班主任也不吝誇獎。
「江序這次成績不錯。」
「如果不在草稿紙上寫滿遲微的名字就更好了。」
全班哄堂大笑。
「默寫年級第一的名字就能提高 70 分嗎？下次我也寫！」
「真懷疑他是不是做法了。」
「邊寫邊默念學神保佑的那種，哈哈哈。」
江序不好意思地撓頭。
「壞了，他不能是喜歡咱們年級第一吧？」
「校霸和學霸，也是有點子緣分咱就是說。」
「別亂磕，
咱年級第一心裡隻有學習，不 care 男人的好不好！」
「跟舔狗似的，遲微都不想理他...」
江序笑不出來了。
Emo 了一整天。
就連他平時最愛的阿貝貝都不寵幸了。
回家就開始發癲。
在客廳裡滿地打滾，在院子裡和寵物狗嘮嗑。
江序爸媽抱著成績單，喜滋滋給我打錢。
絲毫沒注意到江序在院子裡發癲。
他逮著花花草草就開始搞抽象。
「我眼睛像語文，嘴巴像數學，鼻子像英語，耳朵像物理，眉毛像化學，頭發像生物，微微喜歡語數英物化生，四舍五入，微微喜歡我！」
「大樹伯伯，來，請說出我的缺點，對對對，我沒有缺點！我是完美的，微微一定喜歡我！」
「旺財，
旺財，請你告訴我，微微喜歡的人是誰？江序？答對啦！」
江序把自己哄好了，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於是開始暗戳戳表白。
他在籃球場上各種凹造型，我埋頭刷題。
他在陽光灑進來的時候向我展示最完美的側臉，我埋頭刷題。
他在課本試卷上寫滿我的名字，我還是埋頭刷題。
除了和學習有關的事，我沒有把半分心思分到他身上。
於是，他水靈靈的，又委屈了。
氣鼓鼓在紙上寫:「她果然不喜歡我，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不給她買早餐，不給她買零食，也不給她講笑話。」
「不過話又說回來，同學之間應該互相幫助，我給她買東西吃，把她逗笑了，她心情就好，她心情好就能多刷幾道題，高考就能多考幾分。
」
「對，我是為了她的成績考慮，才不是因為喜歡她呢！」
「先晾她幾天，我才不要上趕著！」
5 分鍾後，他呲著大牙問我。
「嘿嘿，微微，今天想吃點啥？」
我淺淺微笑，巴掌高高抬起。
「我不想吃什麼，但今天你得吃嘴巴子。」
高考在即，這廝竟想壞我道心！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還不如多刷兩道題帶勁。
9
周燃突然找上我。
「遲微，我隻是讓你住江序家，沒讓你和他走得這麼近！」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傳你倆談戀愛！」
四下無人時，他臉上掛著薄怒，一拳打在課桌上。
震動中，江序的碎花小被慢慢滑落，漏出一張寫滿我名字的草稿紙。
飄到江序腳邊。
他看到了，怔愣住。
隨後快速撿起，緊緊揉搓。
我拍了拍被子上的灰塵，皺眉道:「江序會生氣的。」
「我認為，你現在應該更關注沈念。」
上次月考，沈念成績很不理想。
從班級第二滑到班級第十，更是跌出年級前一百。
她的狀態，很不穩定。
不過也能理解，沈念轉過來時成績一般，是後期周燃用高薪的名師輔導補上去的。
可臨近高考，她卻和周燃越來越放肆。
現在有幾分心思放在學習上不得而知。
周然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念念已經和你道歉了，遲微你不要咄咄逼人。」
他忽然發狠。
「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隻不過是周家的養女，江家何等地位，江序不過在玩你！」
「江家很厭煩你了吧，等高考後我還要給你收拾爛攤子，麻煩！」
他莫名其妙發火。
臨走還把那張紙塞進口袋。
轉頭時撞上江序的拳頭。
「胳膊肘往外拐的煞筆，又欺負微微，我打S你！」
江序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從我看傻子的眼神中便能知道。
周燃又發癲了。
我心下一松，朝他豎起大拇指。
「江序，棒！」
他驕傲得揚起小腦袋。
可到了晚上，在不小心瞥見他手機的聊天框時，我才知道，又誇早了！
【生S就在今晚了，兄弟們！】
【我去，序哥，你不會真吃藥了吧？微姐今天隻是誇你，
不是 kiss 你，你冷靜點！】
【放心吧，好兄弟，藥的成分很安全。】
【嗯，那個序哥，主要還是擔心，白花花的你和白花花的試卷，微姐大概會選擇試卷。】
【啊啊啊，你滾啊，我不聽我不聽！】
【......】
再瞅一眼群聊名字，我是微微小嬌夫。
啊！江序你去S吧！
我在浴室找到了江序。
此刻他像一隻熟透了的蝦。
渾身湿透，胸襟半敞。
樂顛顛在地上蛄蛹。
「微微，快來抓我啊，嘿嘿～」
「微微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哦～」
原來還喝了酒。
「哦，真的嗎？」
我猛地將他從地上薅起來，拖回去。
打開 bgm，
打開試卷。
「既然如此，你跳個掃腿舞給我助助興吧。」
「不跳！掃腿舞狗都不跳！」
我緩緩抬起巴掌，他瑟縮一下。
「跳，我跳的就是掃腿舞！」
10
在江家父母的混合雙打下，江序徹底老實了。
最後幾個月，他玩了命的學。
還要和我比賽刷題。
我刷三張試卷，他刷五張，我刷十張，他委屈巴巴求放過。
真是又菜又愛撩。
高考倒計時。
三周，兩周，一周，五天，三天...
之前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沈念突然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