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幫我養著，高考後還我。」
江序拍拍胸脯:「包的。」
轉頭就是花式表白。
他在草稿紙上寫滿我的名字，我埋頭刷題。
他和冤枉我的貧困生互撕頭發，我埋頭刷題。
他吃了藥到處蛄蛹，我還是埋頭刷題。
他終於忍不住想強制愛時，我一巴掌扇過去。
江序委屈地哭了，然後S乞白賴:「好微微，這邊也要。」
高考後，他纏著我在朋友圈官宣。
養兄卻發了瘋。
「微微，他就是個混的，我不同意！」
江序氣急，使出旋風三連踢。
「狗東西，這時候知道我是混的了！」
1
課間操回來，
我發現自己的座位被換了。
貧困生沈念坐在我的位置上，略帶心虛。
「微微，我有點近視，坐中間看不清黑板。」
「阿燃說你這裡看得很清楚...」
養兄周燃認真地替她收拾課本，把我的東西推到一邊。
對上我的眼神，蹙起眉頭。
指了指後排的空位。
「遲微，念念不像你，她家裡窮沒有資源。」
「她成績好，才勉強分到中間位置，你一向很乖，你把位置讓給她，去後排坐吧。」
一句話，否定了我的所有努力和成績。
見我不動，沈念紅了眼睛。
「微微，我真不是故意近視的，阿燃最近教我玩遊戲，我有點笨，玩不懂，隻能在晚上擠時間練習，一不小心就近視了。」
「念念，
上次月考，你可是咱們班第二名，很厲害的，別老說自己笨。」
周燃安慰她，語氣溫柔地不像話。
沈念這才收了淚，嬌嗔地捶他胸口。
同學們見怪不怪。
大家都知道，周家的矜貴少爺，迷上了新來的貧困生。
為她各種砸錢。
請名師輔導，帶她出國旅遊。
送的奢侈品更是數不勝數。
沈念的一雙襪子，頂我半個月生活費。
沈念 18 歲成人禮，周燃為她放了一夜的煙花。
他經常疼惜她的遭遇:「念念，你的前十八年太苦，我想把你重新養一遍。」
愛人如養花。
他真的把沈念養得很好。
周燃手指叩擊桌面。
沒好氣地抱怨:「遲微，快上課了，
念念原來的位置，還是後排，你趕緊選一個。」
「我看你學習學傻了，反應這麼遲鈍。」
我正思考怎麼要點賠償。
後排最裡面的角落傳來低啞的詢問。
「老子記性不好，上次月考咱班第一是誰來著？」
班裡幾道聲音同時回答:「遲微啊。」
「年級第一又是誰來著？」
「還是遲微啊。」
沈念臉色很不好看。
輕輕咬唇。
循著聲音，眾人紛紛轉頭。
隻見校霸江序吊兒郎當，一手疊自己的碎花小被，一手打著呵欠。
溫潤的陽光撒在眉頭，琥珀色眸子亮晶晶，仿佛容納了揉碎的星河。
他樂呵呵對我豎起大拇指。
「沒有名師家教，自己考了班級第一和年級第一，
遲微，你不是一般的厲害哦！」
然後殷勤地拉開旁邊椅子。
「年級第一，九成九稀罕物，能和她做同桌，我太爺在墳地樂得找不到我太奶！」
2
有人質疑:「不會吧，周燃都給沈念請了高考名師，沒有給遲微請輔導老師嗎？」
我朝那人搖搖頭。
別說一對一輔導老師，輔導班我都沒去過。
眾人看著我洗得發白的校服，又想到我平時生活節省，更不明白了。
「遲微不是周家捧在手上的明珠嗎？」
「而且她成績這麼好，連年霸榜年級第一。」
「我要是考了年級第一，我能騎在全家頭上拉屎！」
「拉屎算什麼，我要是年級第一，我爸能管我叫爸，族譜從我這裡單開！」
「扯遠了各位，
周燃，你不是經常說，遲微是你們全家嬌養長大的，我怎麼看著，她比沈念這個貧困生還窮？」
周燃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關你屁事！」
他們爭吵時，江序走過來。
屁顛屁顛把我的東西搬到他旁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瞅了眼他屁股後面。
也沒長尾巴呀。
「年級第一是我同桌，呦嘿嘿，我同桌是年級第一，呦嘿嘿...」
他唱著歡快小曲，伸出服務員標準手勢把我請到座位上。
「年級第一，請上座！」
「微微，上個月的禮物，還喜歡吧？」
他雙手託腮，貼在桌子上，加重的呼吸透著隱隱約約的期待。
江序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上周末是我 18 歲的生日，他送了我一個超大的熊貓玩偶。
還是帶飯兜的那種，
很可愛。
「嗯，喜歡。」
我很久沒有收到生日禮物了。
上課鈴響。
我伸手去拿數學課本，偏頭的瞬間，發絲不小心刮到他鼻尖。
江序冷白的皮膚上立馬透出紅暈。
整個人暈乎乎的:「我，我也喜歡...」
不知何時走到後排的班主任悠悠開口。
「江序，你喜歡什麼呢？」
「你都多大了，還整天帶著破被子上學。」
白裡透紅的少年立馬跳起來反駁:「它才不是破被子呢，他是我的阿貝貝！」
全班哄堂大笑。
他卻手舞足蹈，向老師炫耀。
「老師，你看，年級第一，同桌，我的！」
雙手在我頭頂揉搓，試圖模仿 blingbling。
老師眯起眼睛:「那作為年級第一的同桌，
你來回答這道題。」
江序震驚，江序害怕，江序用碎花小被緊緊捂住自己。
「微微，救我...」
老師被他氣笑了。
「你老實點，別打擾遲薇同學聽課。」
「遲微沈念，放學後你倆留一下。」
她疑心的目光在我和沈念之間打轉。
江序用小被子裹緊自己，氣鼓鼓的。
像隻被冤枉的小松鼠。
但又很快露出傻乎乎的笑。
「微微，歡迎你啊～」
3
周燃讓我乖一點。
「遲微，老師那裡，你就說是你自己想去後排，所以把位置讓給了念念。」
我掏出手機打開收款碼:「打錢！」
周家收養我，卻從不給生活費。
我還是比較缺錢的。
周燃冷哼:「遲微，江序就是個混子，一身的臭毛病，這才多久，你就跟他學壞了？」
江序回來拿落下的碎花小被，恰好從他身旁經過。
再次被冤枉的他氣得用頭砸他:「不是哥們，你禮貌嗎？」
周燃踉跄地後退幾步:「江序，你瘋了！」
我趁機把收款碼遞到他眼前:「打錢！」
「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說些什麼。」
沈念大概害怕被老師責罰，委委屈屈扯周燃衣袖:「阿燃...」
周燃給我轉了 1 萬塊錢。
然後沉下臉:「遲微，我對你很失望。」
「失望你爺爺！」江序又給了他一拳。
「周燃你是不是有病，遲微可是你妹妹，你竟然向著外人？」
周燃輕觸紅腫的唇角，
冷笑。
「妹妹？我沒有自私自利的妹妹，你想要妹妹，你就拿去養！」
「快高考了，念念住的出租屋隔音不好，我正想把她接到家裡住。」
「念念對聲音敏感，遲微在會影響她休息，不如就去你家住吧。」
周家國外的生意前段時間出了岔子，周燃爸媽連夜出國，估計要高考後才能回來。
現在周家，是周燃一個人做主。
他大手一揮:「高考對念念太重要了，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
「江序，既然你想要妹妹，就帶遲微回家。」
「她吃得少，不用多操心。」
「幫我養著，高考後還我...」
不等周燃說完，江序接過我手裡的書包。
笑得狡黠:「包的！」
「你可別後悔，以後就住我家！
」
臨走時，周燃斜睨我一眼。
「遲微，江家不比周家，規矩大得很，你要聽話，乖一點。」
4
乖一點？
可我從小就是乖乖女。
別人打架逃課，我埋頭刷題。
別人談戀愛吃嘴子，我埋頭刷題。
別人假期旅遊，我還是埋頭刷題。
最純乖那年，我被鎖在廁所。
借著頭頂微弱的燈光，與屎為伴，邊哭邊哕，背完了一整本英語單詞。
第二天，始作俑者被處分，而我成了全校的學習模範。
有人看我不順眼，找黃毛教訓我。
我被堵在小巷子，鼻涕眼淚糊一臉:「求求你，讓我先寫完作業。」
「行吧」黃毛是個講江湖道義的黃毛。
於是他從傍晚等到天黑，
等得肚子咕咕叫。
一咬牙，點了外賣。
還問唰唰寫題的我:「老妹，吃點啥不？」
老師警察衝過來的時候，黃毛還在幫我拌面。
「老妹啊，歇一歇，這蟹黃面要趁熱吃。」
高三開學後，我更是學到沒邊。
周燃卻總是打擾我。
「周末有個聚會，你陪我去。」
「什麼作業？作業哪有我重要！」
「不是吧遲微，你連鬼屋都不敢去？」
他大概忘了，小時候躲貓貓，他假裝失蹤，我嚇到暈厥，在醫院躺了一周。
自那以後，我再也不敢玩刺激性遊戲。
他總是嫌棄我:「你太無聊了遲微，除了學習你還會幹嘛？」
「就算你是倒數第一，我也不會餓著你！」
他撇下我的十八歲生日，
和沈念胡鬧了三天。
回來後意猶未盡。
「說真的遲微，乖到極致，就是沒勁，我很不喜歡。」
「......」
坐上江家的車後，我給班主任發去信息。
她囑咐幾句話後，也沒再說什麼。
涉及到周家和江家，有些事情她也無能為力。
江序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
一雙眼睛清澈到不行。
我相信，這個時候讓他給我轉一百萬，他會毫不猶豫打錢。
車子突然壓到什麼，劇烈晃動。
我不受控制往江序懷裡倒去。
意識回籠，一雙修長大手摟在我腰間。
鼻尖蹭到了江序臉上細膩的絨毛。
嘴巴磕在他下巴上，近得能看清那顆碩大滾動的喉結。
他耳尖泛紅，
舒服地眯起眼睛。
「嗯～微微～」
？？？
什麼上不了臺面的S動靜！
司機趕緊道歉，就看到平時兇巴巴的自家少爺，傻呵呵的，好像陷入某種想象不可自拔。
「嘿嘿，老婆～」
這是真傻了！
5
江序爸媽非常歡迎我的到來。
「什麼，年級第一？九成九稀罕物，就住咱家！」
終於知道江序隨誰了。
江序媽媽搓手手，圍著我開心轉圈圈。
「年級第一住我家，呦嘿嘿，我家有年級第一，呦嘿嘿...」
江序也開始轉圈圈。
他媽媽正著轉，他反著轉，邊轉邊唱曲，他爸爸則是一臉寵溺看著自己妻子。
我被圍在中間，尷尬的像個新兵蛋子。
晚上，江序媽媽把一沓鈔票擺在桌子上，好看的眸子亮晶晶。
「微微，阿姨求你件事。」
「能不能幫江序補習呀，錢不是問題。」
我瞄一眼，嗯，十萬！
見我呆住，她不好意思地擺手。
「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趕緊掏出紙筆:「來，阿姨，咱們坐下商量一下補習計劃！」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想助人為樂。
...好吧，主要是給的太多了！
話說早了，萬萬沒想到江序的自制力這麼差。
吃零食，玩手機，上廁所，睡大覺...
學習的苦他是一點都不想吃啊。
我給他講題，他困得翻白眼。
我讓他背單詞，他 abandon 半天。
再一看封面，考研英語詞匯。
天S的！
我臉色慢慢沉下去。
他抱緊碎花小被，委委屈屈。
「微微，學習好難，可以不學嗎？」
我勾唇:「可以啊。」
「不過我討厭和學渣做同桌」他眼中剛升起的光瞬間消散。
整個人備受打擊，搖搖欲墜。
「討厭...學渣...」
「嗚嗚嗚，微微討厭我...」
「學！我要學，我要逆襲，我要繼續和微微做同桌！」
「隻要能提分，微微你做什麼都可以！」
我摩拳擦掌:「這可是你說的。」
補習第一天，我冷著臉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