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網友：
【等等，你是說，她帶你出去吃飯，還給你買了香水和護膚品？】
【這麼說的話，她應該沒有惡意吧？說不定真的隻是沒看見你穿的高跟鞋。】
【恕我直言，我感覺她更像是在討好你。】
【對，我也覺得，畢竟以後她和你兒子結婚了，總要和你來往的，應該隻是想和你打好關系。】
我：「！！！」
沒錯，就是這樣！
嗚嗚，我就知道，總會有人懂我！
【所以，帖主現在到底是什麼想法呢？】
帖主回復：
【好久沒有人陪我逛街了。】
我頭腦風暴了一會兒。
確認這句話應該不含貶義，才把心落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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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反省反思，
我總結出經驗。
固然約人出去吃喝玩樂非常好，但是風險系數也高。
不如就讓她待在自己原本的生活區域，我隻去看看她，送點東西、說說話就行了。
這樣阿姨看見我的時候，應該就不會那麼尷尬和緊繃。
於是周一下午，我到了阿姨的學校，N 大。
她在 N 大教書，陸昭明告訴我是在外語學院。
我進了學校，找路上的同學打聽，很快就到了外語學院。
正是上課的點，教學樓裡靜悄悄的。
我在一二樓轉了一圈，沒找到阿姨，也懶得再往上爬樓梯，就退回一樓大廳。
好在運氣不錯，下課鈴聲響後不久，我就看見阿姨從樓梯轉了下來。
我朝她揮手：「阿姨，我來看你啦！」
很明顯的，她腳步一頓。
身體也下意識往後轉了一點，像是要轉身走回樓上的樣子。
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不過她克制住了。
笑得勉強，朝我走過來。
「新梧啊……」她語氣虛弱，「你怎麼來了？」
我把手裡的保溫杯遞給她。
「阿姨，最近天熱，我自己做了一點綠豆牛奶冰，您多少喝一點，防暑解熱。」
她接過去：「啊……好，謝謝你了。」
我想起她上次說的腳底磨起水泡，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用客氣。」
她手裡拎著保溫杯，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問：
「快到飯點了，要不一起吃個飯？」
我已經知道，這話基本是出於禮貌和客套，
並不是真的想和我一起吃飯。
估計心裡也在祈禱我不要答應呢。
我搖搖頭，順了她的意。
「不用啦阿姨，我下午還要去見客戶呢。」
沒錯，我畢業之後，就一直跟著我爸學做生意。
我爸有個小工廠，主要給本地和附近城市的一些大企業加工配備零部件。
雖然員工隻有幾十個人，規模不大。
但一直有穩定的客戶，效益向來不錯。
我是獨生女，畢業之後就一直跟我爸管理工廠、出去談業務，為以後接手他的生意做準備。
我也沒撒謊，下午確實要和我爸一起去別的公司籤合同。
阿姨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是說，那就算了，你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工作。」
我好險沒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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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這個方案可行，我接連幾天去她的學校報到。
不過很快，我就不去了。
畢竟是工作的地方，有同事還有學生。
我這麼天天來找她，確實不妥，她也不會喜歡。
於是我改成去她家裡。
我通過陸昭明拿到了阿姨的課表，在她沒課的時候或者下班以後，就提著水果、點心上門了。
我乖巧地站在門口，等門開了，就歡歡喜喜鑽進屋子裡，熱情呼喚：
「阿姨，我來啦！」
「阿姨，我又來啦！」
「阿姨，我又雙叒叕來打擾你啦！」
許阿姨笑得很勉強。
「怎麼又來了呢？」
我笑眯眯：「我很喜歡阿姨啊，來找您說說話。」
阿姨按了按眉心。
「這樣啊……那你先坐，我去泡茶。」
「不用啦阿姨！我帶了自己做的茉莉奶茶！一起喝啊！」
「我特意少加了糖，不會膩的，哦對了！我還烤了小餅幹！！」
我從紙袋裡翻出餅幹盒展示給她看。
「當當當當！還有巧克力夾心哦！」
沒錯，小女子就這樣殷勤勤懇懇懇切切！
阿姨靜靜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好，都行，隨你吧。」
12
阿姨更新了帖子。
標題簡潔明了。
【救救我。】
我：「？？」
【這個禮拜，準兒媳幾乎每天都來家裡找我。】
【雖然我工作不是很累，
但還是需要休息的，不想在休息時間還要招待客人。】
【現在聽見門鈴響就如坐針毡如芒在背，想請問大家如何才能禮貌地讓她別來了呢？】
我預感不太妙，戰戰兢兢打開了評論區。
【更新了！我看看怎麼個事兒！】
【啊啊啊啊！！！！每天都上門嗎？i 人地獄！】
【可憐的帖主，這時候了還在乎禮貌不禮貌的（點煙）】
【每天都去家裡找你？不是，去幹嗎啊？】
帖主回復：
【也沒幹什麼，就是聊天。即使隻有聊天我也會覺得很麻煩很困擾，不想她再來了。】
網友：
【走的時候有沒有順手牽羊，帶走什麼東西？】
帖主：【沒有。算了，隨便吧。等我兒子出差回來她應該就沒空搭理我了。
】
網友：
【emm……意思就是，她也不圖什麼，就是純折磨你？】
【感覺帖主也是活人微S了……】
【帖主：我不是心態好，也不是看開了，我是沒招了。】
網友們大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評論也沒什麼惡意。
我往下翻了翻，不經意間，翻到一條比較特殊的。
【其實我覺得，準兒媳可能真的在報復你。你想想，截至目前，你已經因為她吃了不少啞巴虧。我建議你適當地報復回去，就學她這樣，讓她吃點小虧，問就是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帖主回復：
【我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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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掉手機，沮喪地趴在床上。
辛辛苦苦討好未來的婆婆，
結果弄巧成拙。
不僅沒讓她從心底裡認可我，反而還讓她產生了厭煩，現在要想辦法報復我了。
我嘆了聲氣。
沒招了。
真沒招了。
當初追陸昭明的時候雖然也覺得難搞。
可現在這麼一看，陸昭明的難搞程度顯然不值一提了。
我也不知道許阿姨的報復什麼時候來，會以什麼形式來。
隻能暫時不去打擾她，維持一下和平假象。
我想的是，等陸昭明回來。
到時候讓他幫我解釋一下。
實在不行，以後就隻能遠離阿姨了。
我盡力了。
婆媳關系什麼的，隨緣好了。
就在我已經放棄的時候，這天，忽然收到了阿姨發來的消息。
她約我去爬山。
我：「？」
這是準備好了來報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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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開車帶阿姨一起去了小界山。
小界山是本市有名景點，綿延橫跨好幾個區。
風景不錯，開發到位，幾乎每天都遊客不斷。
或許是因為憋著壞，一路上，阿姨罕見地話多起來。
「小界山雖然不高，但是路程很長，也是會累的哦。」
她摩拳擦掌：
「你別看我平時總家裡學校兩頭跑，其實我體力還可以的，以前也有來爬過山。」
我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來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誇自己體力好順帶鄙視我體力差嗎？
「哎？你今天穿的不是運動鞋啊？」
我點點頭：「穿的帆布鞋，這雙鞋還挺好穿的，
不怎麼累腳。」
「對對，帆布鞋好，帆布鞋好啊！」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
也不太在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一個五十歲的阿姨，我還真是挺好奇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們停好車，穿過山腳的小廣場，沿著山路上行。
我興致不錯，一邊走一邊拍照，還時不時光顧一下路邊賣紀念品和山貨的小攤兒。
阿姨倒是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專注爬山。
——也不能說很專注，一直在偷偷看我。
自以為隱蔽，其實我看得一清二楚。
小界山不算太高，我們走的這條線路，走到山頂也隻需要兩個小時。
因為走的是人工修的路，有平路有臺階，不是野路，到山頂時我並沒覺得太累。
反觀阿姨，已經累得大喘氣，坐在山頂的涼亭小口小口地喝水。
15
都已經累成這樣了，她還時不時看我一眼。
我無奈地問：
「阿姨，您老看我幹什麼？」
阿姨搖頭：
「我不幹什麼，就是看看你累不累。你不累嗎？」
我說：「我不累。」
「哦。」
她看起來不太滿意，但沒有多問。
隻休息一會兒，她就提議下山。
我看她還有些臉紅，就問：
「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不要不要，我們現在就下山。」
我拗不過她，隻好跟著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阿姨每隔一會兒就問我累不累。
我的回答非常統一：不累。
這樣一問一答幾次之後，阿姨先走不動了。
她在路邊的石階上休息，不甘心地問：
「你怎麼還不累呢？」
我說：「我爬過更高的山，這點路程累不到我。而且我每天都會健身一個小時，體力還可以。」
她目光懷疑：「這麼自律？」
「好吧，」我逗她，「其實是兩個小時。」
阿姨：「……」
她撇著嘴敲了敲腿，又轉轉腳腕。
起身：「繼續出發。」
我覺得她是強撐，想勸她再歇一會兒。
她表示沒問題，可以一口氣到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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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阿姨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她衝我擺擺手。
「太累了，
我一點也走不動了，要不你先走，我再歇歇。」
我很想問她能不能再堅持一下，因為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能下山了。
但她一臉的汗，嘴唇都累得有些發白。
顯而易見，體力是真的到極限了。
我抬頭看了看。
天色已經擦黑，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少。
即使是本市熟悉的景點，晚上留在山裡也並不絕對安全。
阿姨已經放棄掙扎，看來剩下的路隻能靠我了。
我把自己肩上兩個包都拿下來掛在她肩上。
在她一臉「你還是人嗎」的疑惑中，在她面前半蹲下。
「上來，我背你下山。」
她短暫怔愣後，連連拒絕。
「不行不行，我這麼大的一個人，很沉的。」
「沒事，趕緊上來吧，
我先背著你走一段，等我累了再放你下來。」
見她還是不動，我直接拉著她的手搭在我肩上。
隨後託著她的腿把她背起來。
「我體力還行，這點路程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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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多個人，腳步自然也沉了很多。
我一邊慢慢地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著。
阿姨現在正是累的時候，身心疲憊。
且我背著她下山，應當不會對我警惕心特別強。
這是一個很適合套話的時機。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