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整杯冰啤酒澆透她精心打理的發頂。
陳默追出來：「她沒心眼，鬧著玩的！」
後來他朋友圈刷屏九宮格：王妍叼著吸管喂他，兩人同吃一支粉色棉花糖。
他兄弟配文：【鐵打的兄弟，流水的嫂子。】
我打包他所有東西寄回老家，拉黑所有聯系方式。
陳默終於慌了：「老婆，一個女兄弟算什麼啊？」
我把女東西的茶言茶語截圖甩進家族群：「不算什麼，但足夠惡心一輩子。」
1
空氣凍住了。
陳默一把拍開她又要舉起來的手，力道不小，「啪」一聲脆響，「少扯淡！」
王妍揉著手背，誇張地叫：「哎喲！你老婆在這兒呢就動手動腳，
陳默你變態啊！」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沒人覺得這玩笑會讓我難堪。
大概都喝高了，腦子泡酒缸裡了吧？
我端起面前的冰啤酒，手腕一揚，整杯順著王妍精心打理的發頂澆了下去。
她尖叫著跳起來，淺色上衣瞬間透湿，狼狽地貼在身上。
陳默「噌」地站起來，臉沉得能滴水。
「林曉你發什麼瘋？！」
我松手。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得清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裡，我慢悠悠豎起一根手指。
「我淋湿過王妍的胸。」
2
S寂。
陳默動作快，脫下外套就往王妍身上裹，臉色鐵青。
王妍眼圈紅了，縮在他身後，聲音帶著哭腔，「嫂子，
我說錯話你罵我兩句得了，動手算怎麼回事？」
我學著她剛才的樣子，後知後覺地捂住嘴。
「玩遊戲嘛，我可沒動手的意思。」
「不然也不會挑做遊戲的時候潑啊，對吧？」
陳默牙關咬緊。
「遊戲不是你這麼玩的！」
也許是我盯著他的眼神太直白。
幾秒後，他別開臉，聲音放軟，「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黃歷了。」
「誰年輕沒點荒唐事。」
「王妍就這德行，愛鬧，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拎起椅背上的包。
「我回家。」
「你跟我走，還是留下陪她？」
眾目睽睽。
我沒給陳默留半分臺階。
王妍把攥得皺巴巴的外套遞還給他，
體貼得要命，「快跟嫂子回去吧，發這麼大火，你再不走，指不定下一個遭殃的是誰呢。」
一句話。
周圍幾個人的眼神都微妙起來。
我笑容不變。
「誰碰了別人老公，誰就該遭殃。」
3
就算他們說「過去很久了」。
那股膈應勁兒也散不了。
陳默跟著我取車，沉默像塊石頭壓著，喘氣都帶著火星子。
「結婚後我身邊除了你還有誰？」
「王妍跟我穿開襠褲長大的，難得回來聚一次，我還特意帶你來了！」
「林曉，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等代駕的功夫，他還是沒憋住。
吼完，腦袋一耷拉，靠在柱子上打起了酒鼾。
地庫空曠，代駕的小電驢「突突」地來了。
我深呼吸。
別跟喝了貓尿的傻子較勁。
扯不清。
4
天剛亮。
廚房叮當響。
陳默圍著圍裙，笑得像隻搖尾巴的大狗，「老婆醒啦？快來，你最愛的煎蛋配小米粥！」
他這體質邪門，喝點就倒，醒酒也快。
所以昨晚才S皮賴臉求我：「老婆一起去嘛，我喝多了被拐跑怎麼辦？」
兄弟聚會，喝多難免。
隻是沒想到，多了個素未謀面的王妍。
她見到我，笑得溫溫柔柔：「這就是嫂子呀？」
「真好看。」
「默哥眼光可比小時候強多了。」
第一句招呼，就帶著鉤子。
我沒理會陳默獻的殷勤。
他亦步亦趨，
帶著歉意。
「老婆我錯了，昨晚喝蒙了犯渾，你想怎麼罰都行。」
「所以，你知道自己昨晚幹了什麼？」
陳默表情一僵。
隔了會兒，才擠出懊惱，「都是兄弟，喝高了沒分寸，老婆我保證，下不為例行不行？」
他把我按在餐桌邊，作揖。
「一大早去買的菜，特意做的苦瓜炒蛋，清火。」
「吃飽了再罰我。」
話音未落。
他手機響了。
備注是另一個兄弟。
對上我的視線，陳默遲疑。
「需要我回避？」
5
陳默賠著笑接通。
那邊吵吵嚷嚷。
「默哥醒酒沒？說好今天賽車場見，別遲到啊！」
聲音壓低了些：「妍姐放話了，
你敢來，她就穿那套最辣的皮衣！」
女聲笑罵著搶過電話：「默哥來不來？說好了啊，今天純爺們局，都不帶家屬！」
陳默看著我，眼神發虛。
電話裡王妍催：「喂喂喂？默哥？睡著呢？」
我輕笑：「他醒著，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手機那頭一陣兵荒馬亂。
打電話的兄弟喘著粗氣：「嫂、嫂子？鬧著玩的，別當真……」
陳默打斷他。
「以後說人話！別他媽瞎咧咧！」
他掛了電話。
手掌朝天，「老婆我發誓，絕對不跟他們胡鬧。」
6
連著三天。
陳默幾乎長我身上了，在公司也一小時一個視頻。
拼命證明自己沒亂跑。
第四天，會議又被打斷。
我掛斷回復。
【不用報備。】
後半句沒說。
真坦蕩的人，不用把心剖出來給人看。
他回了個委屈的貓貓表情。
粉色的。
陳默以前從不用這玩意兒。
7
項目考察。
約在城郊新開的山地俱樂部。
談完正事。
隔著鐵絲網，另一邊引擎轟鳴，尖叫刺耳。
賽道上。
幾個男人騎著摩託狂飆。
穿著緊身皮衣的女人，頭盔都沒戴，SS摟著前面男人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摩託停下，人群起哄。
「大冒險！大冒險！」
「妍姐不是給默哥系過皮帶嗎？
再系一次看看唄！」
笑聲浪得沒邊。
王妍手臂纏著陳默脖子，整個人掛他身上。
「默哥，他們好壞哦，你說怎麼辦嘛……」
黏糊又燥熱。
我抬腳，把虛掩的鐵絲網門踢開。
「皮帶扣金鑲鑽的，弄壞了你賠？」
王妍看見我，觸電似的從陳默身上彈開。
一群人瞬間啞火。
有兄弟硬著頭皮：「嫂子怎麼來了……」
王妍慌忙抓過一件外套擋在胸前。
「怎麼回事啊，不是說好純爺們局嗎？」
陳默摘下頭盔，幾步跑過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站著沒動，有點好奇。
「王小姐，
這方圓五十米，就咱倆女的，你擋給誰看？」
8
「我跟默哥清清白白！就她，跟看賊似的拴褲腰帶上，還玩跟蹤！」
休息室玻璃外。
王妍的聲音又尖又委屈。
陳默皺著眉。
外面有人捂她的嘴。
終於清淨了。
他才在我對面坐下，屁股隻挨著沙發邊。
「老婆……」
我開口：「離婚吧。」
他聲音卡住。
「林曉，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給你和這位『沒心眼』的騰地方。」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別說氣話！今天的事我能解釋，就玩遊戲……」
我沉默。
他喉結滾了滾，
「這麼多人看著，我能幹什麼？」
「老婆，你不信我？」
空間S寂。
隻有牆上掛鍾在走。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信你？信你讓我頭頂長草？像現在這樣？」
陳默啞了。
門被敲響。
沒人應，王妍自己推門進來。
「嫂子默哥還聊呢？晚上燒烤走起？」
她自顧自拿起毛巾擦汗，「嫂子既然跟來了，一起唄？」
「默哥不吃辣，嫂子你呢？沒啥忌口吧？」
陳默臉色難看。
「你添什麼亂？出去！」
我和顏悅色。
「有忌口。我忌賤人，還有綠茶精。」
9
「你罵誰呢！」
王妍炸毛，
立刻被衝進來的兄弟架住。
男人粗壯的手臂，襯得她腰細腿長。
我忽然懂了這種女人為什麼愛混男人堆。
「林曉，你去哪？」
陳默追到走廊，壓低聲音，「上次聚會夠丟人了，這次別走，回家我慢慢跟你解釋行嗎？」
手機響。
來電顯示——助理。
我晃了晃，「不行。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來辦事的。」
10
拋開糟心事。
俱樂部環境不錯。
傍晚篝火燃起，肉香混著木炭味飄出老遠。
合作方是位幹練的女士，相談甚歡。
細節敲定，助理拿著合同風風火火去改。
木桌邊隻剩我和她。
酒杯輕碰，不和諧的聲音插進來。
「自己都跟人不清不楚，管默哥倒挺嚴。」
合作方順著我目光看過去。
王妍身邊換了個人。
那人看見我，尷尬地扯扯嘴角，「嫂子，真巧。」
王妍還是那副無辜樣。
「原來嫂子不愛跟我們玩，是喜歡這種局啊？」
她舉起手機對準我。
「默哥默哥快看！嫂子跟人約會呢！你可別學她小心眼，男人得大度……」
鏡頭逼近。
我笑著用英文解釋。
偶爾會遇到些缺乏邊界感的人，希望沒影響您心情。
合作方擺擺手。
王妍氣急敗壞，「Boundaryless？！罵誰呢！欺負誰聽不懂？！」
不遠處。
陳默大步跑來。
王妍瞬間變臉，嘟著嘴嗔怪：「默哥你才來！再晚點，嫂子又要編排我什麼了！」
她眼神瞟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