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宴昌說:「孩子是無辜的,她選擇不了自己的母親,卻知道要向父親求救。」
「桑巧雲,我會用最好的律師團跟你打撫養權官司,我不會讓我的血脈在你手上被養廢。你要爛,就自己爛去,別拖累孩子!」
桑巧雲最怕的事情發生了,隻要上法庭,她絕不可能勝訴!
沒有了我,她拿什麼博眼球?她拿什麼釣著陸宴昌和陸家?
「宴昌,我錯了,你不要這樣對我,你忘了你當初是很欣賞我的。」
她抓著陸宴昌的胳膊,試圖喚起舊情。
「就是因為我信任你,才會被你下藥。」
陸宴昌厭惡至極地甩開她。
警察要將桑巧雲帶出病房,
桑巧雲拼命掙扎,她哭著對我說:
「樂樂,樂樂!你幫媽媽說句話啊,媽媽生下了你,媽媽給了你生命!」
我坐在病床上,小臉蒼白,神情冷漠,語調帶著不似兒童的冰冷:
「你生下我,就是為了折磨我,對嗎?」
「媽媽,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嗎?」
桑巧雲怔愣,她竟然從她那天真稚嫩的五歲女兒身上,看到了詭異的、隻有成年人才會有的冷血與——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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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半個月,桑巧雲都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
陸宴昌怕我會想媽媽,特意避諱在我面前提起桑巧雲。
但我從門口偷聽到,桑巧雲因為涉嫌N待兒童,已經被警察拘留。
我長松一口氣,兩天後,
陸宴昌來接我出院。
下了住院部大樓,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豪車——好像叫邁巴赫。
至於為什麼我會認得車標,因為桑巧雲經常研究陸宴昌的新聞,陸宴昌有幾臺豪車,她一清二楚。
邁巴赫上面下來了一個利落幹練的保姆,她熱情地和我打招呼:「小姐你好。」
戴著白手套的司機為我開了車門。
我坐在陸宴昌身旁,看著車頂的星空出神。
很快,車停在了一幢大別墅前,我跟在陸宴昌身邊,被簇擁著走進宮殿一樣的大廳,期間許多面善的阿姨喊我小姐,在花園澆花的管家會在看到我後特意放下手中的活與我打招呼。
這就是桑巧雲口中的富人區嗎?
之前她曾經帶著我翻富人區的垃圾桶,被在這裡上班的保姆鄙夷,甚至有保安驅逐我們。
現在,這些人對我都是慈眉善目,畢恭畢敬。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陸宴昌對我說。
他指著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說:「這是爸爸的媽媽,也就是你的奶奶。」
我知道這裡的人不喜歡怯懦膽小的人,於是我盡力大方,聲音清脆:「奶奶。」
林女士滿頭都是黑發,跟三十歲的姐姐差不多,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宴昌,幸好長得像你,要是像那個人,我不會讓這個孩子進門的。」
「媽,別當著孩子面說這些。」
「她才幾歲,哪裡聽得懂?」
「聽說這孩子在醫院特意等記者來了才開口,媒體運作後,你身上的負面輿論算是解決了。倒是個聰明的小孩。」
她揪了揪我的臉頰,沒捏起幾兩肉:「好好一個孩子被養成這樣,
快點安排她上學,把外面的陋習改掉。」
「既然是你的孩子,我自然會上心,但孩子在我們這裡,那個女人必定還會鬧的。」
我聽明白了——奶奶是怕桑巧雲再來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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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桑巧雲,是在一個月後,她被醫生診斷出躁鬱症,因此被保釋出來。
我還記得她的電話號碼,於是用爸爸給我的兒童手表聯系了她。
電話一接通,我就哭出來:「媽媽,樂樂好想你。」
桑巧雲果然被我騙到了陸家別墅的後門。
這一個月,我已經摸清了陸家人的習慣,下午這個點,陸宴昌要去集團主持會議,陸家其他人也都會出門。
我把桑巧雲從後門帶進別墅,帶她進了二樓我的衣帽間。
衣帽間裡,全是陸宴昌給我買的公主裙和小珠寶。
桑巧雲眼睛都亮了:「樂樂,你既然想媽媽,就要想辦法讓媽媽跟你一起住,陸宴昌對你這麼好,隻要你哭一哭鬧一鬧,他一定會松口的,對不對?」
她對我不再像之前那樣粗暴,甚至是在用商量的語氣,因為她有求於我。
「好啊。」
我主動摟住桑巧雲的脖子,在她耳邊說:「樂樂喜歡媽媽,那天睡覺,我聽到陸爸爸在夢裡喊媽媽的名字。」
桑巧雲激動地問:「真的嗎?!他喊的什麼?」
「喊的巧雲,巧雲。」
桑巧雲高興得溢出淚花:「他果然還是愛我的!」
「媽媽,爸爸補償我的就是補償你的,你喜歡什麼就拿去吧,我會想辦法讓爸爸接你回家。」
桑巧雲也不客氣,在衣帽間裡挑挑揀揀,在她選的時候,我把一條價值百萬的祖母綠放進了她的包裡。
我被她教唆去做小偷時,曾經聽警察叔叔說:「盜竊的金額越大,判刑越重。」
兒童的東西再貴也貴不到哪裡去。
所以,我從奶奶的房間裡拿到了這條祖母綠,放進了桑巧雲的包裡。
富人注重隱私,別墅的二樓沒有監控攝像頭。
等桑巧雲帶著一包東西踏出別墅的那一刻,我用電話手表報了警。
「警察叔叔,有人上我家門偷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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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巧雲被警察帶走時,陸家人都在。
陸宴昌也在。
祖母綠項鏈從她包裡被翻出來時,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我根本沒看到這條項鏈!」
「桑樂樂,是你嫁禍我?!」
我紅著眼眶躲在陸宴昌身邊,稚聲說:「媽媽,做錯了事就要認,這是爸爸教我的道理。
」
「我沒有!我沒有偷這條項鏈!宴昌,宴昌你相信我!」
她最清楚盜竊金額過百萬會面臨什麼樣的刑罰,她真的慌了。
陸宴昌冷聲說:「你包裡全是我給樂樂買的飾品,你利用女兒對你的依賴,闖進陸家別墅行竊,偷的還是百萬級的項鏈。」
「不!不!我不敢的!我不敢的!是桑樂樂,是她撒謊,是她引誘我進門,是她讓我拿那些飾品,是她趁我不注意把項鏈放進我包裡的!」
我當著眾人的面無辜地說:「媽媽,你不要撒謊了,撒謊不對。」
「夠了桑巧雲,樂樂隻有五歲她能知道什麼?!」
林女士的手搭上我的肩膀,對桑巧雲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我們接納了樂樂,你就能母憑子貴嫁入豪門,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絕不會讓宴昌娶你這樣的女人!
」
「現在,你還是想想,盜竊百萬級的珠寶項鏈,會面臨幾年的刑期吧!」
桑巧雲被警察強行押上警車,在她上車前,她忽然衝上來要掐S我,警察及時控制了她,直接給她上了手銬。
她朝我歇斯底裡:「你這個野種,你這個小偷!」
「媽媽,很冤枉嗎?」
我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偷那條項鏈的技巧,還是你教我的呢!」
「媽媽自己說,偷東西是生存技巧。」
「媽媽還說,我是千金命。」
「所以我偷了祖母綠,換你進監獄,而我,會成為陸家的千金小姐。」
「媽媽,我會活得很好,我會過上你做夢都想過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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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巧雲最後因為盜竊罪、故意傷人罪,數罪並罰被判了六年刑期。
她入獄後,陸家人對我才沒有顧慮。
有了林女士點頭,陸宴昌正式替我改名,由「桑樂樂」改為「陸新樂」。
「新」這個字還是我自己要求加上去的。
隻有我明白,這個名字意味著我人生的新生。
陸宴昌現在隻有我一個孩子,陸家所有的教育資源都傾斜到了我身上。
我開始接受正規的英式教育。
五年後,林女士問我願不願意出國念書,她會派保姆和保安跟著我。
因為陸宴昌要結婚了,結婚對象是門當戶對的周家千金周錦韻。
我的千金身份,說難聽點就是陸宴昌婚前生的私生女,大人們出於種種考量,決定把我送出國。
這幾年,我與陸宴昌相處得很好,我很黏陸宴昌這個親生父親。
林女士本來以為我會哭鬧,
但我很懂事地點點頭:「我也想看看國外的世界。」
林女士很欣賞我的乖巧:「好孩子,孺子可教,這些年你長進了不少,放心,奶奶會派人照顧你,你安心念書長大,你爸爸也會想你的。」
婚禮前,我被送上去英國的飛機。
周錦韻還來機場送我,她待我很和善溫柔。
她跟陸宴昌站在一起,貴氣與氣勢絲毫不輸於男人。
門當戶對,勢均力敵。
這一刻我才明白,桑巧雲從前的妄想有多愚蠢。
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是個殘忍又現實的定律。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灰姑娘與王子的愛情故事?
小孩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有些大人卻還在做春秋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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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我在英國的課堂上得到國內的消息,
說桑巧雲出獄後騷擾孕期的周錦韻,被陸家人扣了精神病的帽子,囚在精神病院裡。
周家出面運作,桑巧雲沒有出來的可能了。
我毫無波瀾,抬頭繼續聽教授講色彩原理。
十年後,我的畢業時裝展在網上小有名氣,我開始創建自己的時裝品牌。
二十年後,陸宴昌病逝,周錦韻的大女兒陸舒譽找到我。
陸宴昌病逝得突然,遺囑來不及寫。
陸宴昌S後,周錦韻才發現他婚後在外面還有兩個私生子。
私生子也有遺產繼承權,對婚生子是極大的不公平。
作為陸宴昌人盡皆知的第一個「私生女」。
陸舒譽是來試探我的態度。
「我已經三十年沒有回國了,就是怕打擾媽媽與爸爸的感情。」
這些年,我早已稱呼周錦韻為媽媽。
我優雅地轉了轉指間的紅寶石戒指:「妹妹,我對陸家的財產不感興趣。」
陸舒譽不解:「那可是好幾個億的資產,你真的一點都不心動?」
「這些年,我人雖然在國外,但陸家的資源一直在託舉著我,媽媽知道我喜歡服裝設計,給我引薦了最好的老師。」
「陸家給我的已經足夠多,媽媽真心待我好,我不會給她添堵。」
來時路太艱難,五歲那年我衝向馬路拼S一搏時唯一的願景就是有尊嚴地活下去。
桑巧雲教給我的唯一一個道理——人不該去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舉起紅酒杯,笑得明媚:「如果媽媽和舒譽需要,我甚至可以回國幫你們幹翻那兩個私生子。」
陸舒譽短暫地驚訝後,終於露出豁然的笑容:「新樂姐,
你很不一樣。」
陸舒譽欣賞我的豁達,朝我舉杯。
我也朝她舉杯——我知道,這位未來的陸氏掌權人,會成為我最好的姐妹。
這是比父親的遺產更珍貴的東西。
而我,也能抹除曾經不堪的出身,成為真正的——名媛千金。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