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快到達時,我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警局走出來——是陸宴昌!
「爸爸……爸爸!!」
我如見救星,一邊艱難地呼喚一邊朝陸宴昌狂奔而去。
警局門口的陸宴昌原本還神色凝重地跟警察說些什麼,一聽到聲音,聞聲轉頭,見到我小小的身軀,神情立刻開朗起來。
我看出他不排斥我,立刻加速飛奔過去!
就在我馬上要得救時,忽然有人從背後猛拽了我的衣領!
我整個人先是被猛地往後一拽,然後因為慣性朝前摔倒。
砰的一聲,額頭磕出了血!
我抬頭,桑巧雲擋在我面前,遮住了警局和陸宴昌的身影。
她眼神陰鬱,
語調偏執:
「樂樂,連你也要背叛媽媽嗎?你不乖。」
4
我頭破血流,被她一把拽起。
「桑巧雲!你放了孩子!」
陸宴昌追了上來,桑巧雲立刻把我往後拖了兩步,跟陸宴昌和警察保持距離。
我的脖子被桑巧雲用胳膊卡著,左眼的視線被血絲糊住,看到陸宴昌怒吼:
「你能不能別帶著孩子發瘋!她才五歲!該上學了!你是要毀了她嗎!」
桑巧雲的情緒一下激動起來:「我的孩子我做主!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孩子的爸爸!!」
「呵。」桑巧雲冷笑一聲:「誰說她是你女兒了?陸宴昌,這是我跟別人生的!」
「你以為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嗎!?你以為我就隻有你一個男人嗎!我告訴你!你不要我,
多的是男人要我!」
如果證實我是陸宴昌的女兒,他就有資格爭奪我的撫養權。
桑巧雲居無定所,沒有收入,精神也不正常,隻要撫養權的官司打起來,她必輸無疑。
我是她手上唯一能讓陸家忌憚的籌碼,所以她不惜把我貶為野種,S不承認我與陸宴昌的親子關系。
「桑樂樂就是個野種,陸大少爺,你別自作多情了!」
桑巧雲不斷地羞辱我,甚至羞辱她自身,企圖讓陸宴昌為此感到愧疚,最好能大吃飛醋。
但明眼人隻要一看就能看出來,我的眉眼跟陸宴昌有六分相像,剩下的四分更是神似。
但我還是敏銳地捕捉到陸宴昌眼裡那一絲猶疑。
這時,警察出聲警告:「你這樣涉嫌N待罪!把孩子交給我們,送去福利院都比跟著你這個不靠譜的媽好!
至少那裡能接受正規教育!」
「什麼N待!這是她自己走路摔的!跟我有什麼關系!你們想帶走我的孩子?做夢吧!」桑巧雲尖聲道:「我是她的親媽,在一個戶口本上!你們要奪走她,去找律師啊!找人跟我打官司啊!」
她畢竟也是法律系本科畢業,對上警察說辭一套又一套,從她火了後,警察與她數次交鋒都敗下陣來。
隻要沒抓到她N待我的證據,沒有人可以把一個孩子從母親身邊合法地奪走。
桑巧雲越說越激動,手臂也無意識地松了下來。
眼看警察和陸宴昌都束手無策時,我忽然掙開桑巧雲的胳膊,埋頭往馬路邊的車流衝過去!
隻聽身後數道驚呼,緊接著我被飛馳而來緊急剎車的出租車別倒在地上!
「打 120!快!」
「樂樂!樂樂!
」
桑巧雲沒想到我會突然跑向車流「自S」,呆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陸宴昌搶先把我抱在懷裡,捂著我胳膊上的擦傷。
我伸出手抓著他的衣領,弱聲喊:「爸爸……」
陸宴昌瞳孔一顫,我SS抓著他的衣領,猶如抓著救命稻草:「你就是樂樂的爸爸,樂樂的眼睛好像爸爸……」
我一定要讓陸宴昌相信,我就是他的女兒——隻有這樣,他才會帶我走。
陸宴昌捂著我額頭上流血的傷口,顫聲應我:「爸爸在這,爸爸在這!」
他緊緊抱著我,完全是一個保護幼崽的姿勢。
桑巧雲被警察扣押在原地。
我是在她手裡差點出了大車禍,她當然……要負責任。
5
我被送進醫院,急救前,陸宴昌偷偷拔了我一根頭發。
我知道,親子鑑定需要這個東西。
盡管我長得這麼像他,他依舊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好在桑巧雲沒有發現。
她被警察扣在病房外,一直在嚷嚷諸如「放開我女兒」「那是我的孩子」這些話。
路過的人還以為她是個為女兒擔心的可憐母親,隻有我知道,她隻是怕失去我這個撬開豪門門檻的籌碼。
醫生給我掛了退燒的藥,還幫我包扎了傷口。
我張了張口,溫柔的護士姐姐湊上來:「小朋友,你要找媽媽對不對?」
不。
我聲音沙啞卻盡力清晰:
「我要找——警察叔叔,我要——報警。
」
6
護士的目光從溫柔變為嚴肅。
醫院裡遇到被N待的孩童是有義務報警的,這是半年前一個志願者姐姐悄悄告訴我的,那個時候,他們沒有桑巧雲N待我的證據,志願者隻能這樣委婉地提醒我。
可我隻是個五歲小孩,那時我根本沒聽懂。
重生後我才知道——這句話對我有多重要。
護士很快從門外請來了警察。
大概是護士跟警察說了什麼,桑巧雲也情緒激動地衝進來,她大聲辯解:
「我怎麼可能N待我的親生女兒!樂樂是我懷胎十月一個人在出租屋裡生下來的!我生她的時候還大出血了!」
她一邊訴苦,一邊有意無意地去看陸宴昌的反應。
她想借機讓陸宴昌心疼。
可陸宴昌神情冷漠,
根本把桑巧雲當空氣。
上一世的我還能共情母親,怨恨陸宴昌這個爸爸絕情冷漠。
但此刻,我隻擔心陸宴昌會因為討厭桑巧雲而厭棄我。
我不安地抓緊了手心下的被子——祈禱親子鑑定一定要順利。
護士姐姐說:「是小朋友讓我報警的,你要是真沒N待孩子,她怎麼會讓我報警?」
桑巧雲發紅的眼睛忽然盯著我:「樂樂,是你要報警嗎?」
我渾身汗毛倒立,露出無辜討好的表情。
從我記事以來,桑巧雲隻要心情不好就會打我。
從前在滿是蟑螂的出租屋裡,我摔了碗就會露出這樣無辜討好的表情。
隨之而來的必定是桑巧雲用筷子一頓狠抽——那一年我才四歲,不是記事的年齡,
卻因為太痛了,印象深刻。
後來在街上流浪,我被她教唆去偷東西,每次被店裡的人發現,她就扔下我在前面跑。
我在後面狼狽地追,追上後,又要用這副無辜討好的表情,求媽媽不要拋棄我。
現在,桑巧雲以為我又在示弱求她原諒。
她笑了起來:「不如讓孩子當著警察的面親口說說,究竟我有沒有N待她!」
我始終咬著下唇,不開口。
7
警察目睹了我這場車禍的全程,他引導我說出真相:
「小朋友,你告訴警察叔叔,為什麼突然衝到馬路邊?」
我瞪大眼睛,回憶車禍的細節讓我十分驚恐。
陸宴昌走上前,手掌復住我的手背:
「樂樂,你別怕,爸爸在這裡,你知道什麼都可以說。」
我依舊不開口,
直到門口來了一個穿西裝的助理:
「陸總,記者媒體找來了。」
緊接著,四五個扛著攝像頭和話筒的記者就進了病房。
桑巧雲那段視頻在網上爆火,多的是人討論我們母女倆,猜測傷害桑巧雲的男人是誰,遺棄我的父親又是誰。
我出車禍的地點又正是人多的地方,很快那些圍觀的叔叔阿姨就把拍到的現場傳到了網絡上,這些記者果然敏捷地找到了醫院。
警察原本想阻止記者進來,怕嚇到我,但記者一出現,我忽然開口:
「是我讓護士姐姐報的警。」
所有人都朝我看來,記者的鏡頭和話筒都對準了我。
我掉了兩滴淚,在桑巧雲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稚嫩又堅定地說:
「媽媽N待我,教唆我當小偷,我知道那是不對的,可是我不做,
媽媽就會打我罵我!」
「我發燒渾身難受,媽媽不帶我去看病,她說她沒有錢,從垃圾桶裡給我找藥吃。」
「今天晚上。」
我淚汪汪地舉起在車禍中唯一擦傷的胳膊,展示給所有人看。
「今天晚上,也是媽媽教唆我,她說隻要我被車撞了,爸爸就會心疼我們,就會把我們接進大房子過好日子。」
我淚眼汪汪地看向桑巧雲:「媽媽,我做得夠好嗎?」
在場的人,陸宴昌、警察、醫生叔叔、護士姐姐包括記者都用一種看畜生的目光打量桑巧雲。
桑巧雲才反應過來,她大聲嘶吼:
「你撒謊!我什麼時候讓你去撞車了!」
我瞬間大哭起來,蓋過了她的怒吼與辯解。
我哭得歇斯底裡,驚恐無措——所有人都認定我是被母親恐嚇了。
8
桑巧雲說不過我,她衝上來要打我——就像過去幾年一樣。
但這次,警察攔住了他,記者把鏡頭懟在她臉上,警告她行動別出格。
醫生和護士守護在我的病床邊,陸宴昌把我摟在懷裡安慰。
這時,另一個女秘書進來,她手上拿著一份文件:
「陸總,親子鑑定加急做出來了,您和桑樂樂是親生父女的生物學可能性是 99.99%」
「桑樂樂就是您的女兒。」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陸宴昌的神情。
聽到這個確切的結果,陸宴昌似乎早有預料,他欣喜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立刻識趣地喊他:「爸爸。」
「爸爸在這兒。」
陸宴昌將我緊緊抱在懷裡——上一世的經驗告訴我,
陸宴昌很珍視自己的血脈,所以我才敢賭一把。
現在,桑巧雲再怎麼汙蔑,都無法否認我是陸宴昌的親生女兒。
我趴在陸宴昌的肩膀上,看向桑巧雲,露出一個頑皮的表情。
9
桑巧雲第一次在我的臉上捕捉到了這種稚嫩的狡猾,她驚愕地看著我:「桑樂樂,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警察就給她戴上了手銬,警告她:
「桑巧雲,你涉嫌N待兒童,教唆他人尋S,現在要求你去所裡配合調查!」
「不!不是這樣的!她撒謊!我女兒她撒謊!」
「她才五歲,她能撒什麼謊!」
陸宴昌忽然厲聲反駁:「而且,就算她撒謊,不也是你教的嗎?」
桑巧雲瞳孔一震:「宴昌,不是這樣的,你難道就一點不心疼我嗎?
我懷著你的孩子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你難道不該挽回我嗎?你好狠心!」
「我狠心?」
陸宴昌暴躁地扯了扯脖頸上的領帶:「當年你給我下藥,我沒告你侵犯已經是給你臉了!你還敢來反咬一口,你真以為做出一副弱者姿態我就會低頭娶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