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
「因為我和那個怪物私下和解了。」
「哦。」
10
分手半個月後,宋沐川發來消息,主動約我見面。
我換上了漂亮的白裙子。
「好看嗎?」
坐在那看書的人皺起了眉:「我從來沒見你穿過。」
「偶爾穿才好看吶!」
我飛奔出門,心情雀躍。
「暖暖,你那天有沒有往姚纖頭上澆水?」
宋沐川冷著臉,坐在我面前。
我遲鈍地張了張口:「是她先找我……」
侍應生將漂亮的冰飲放在桌上。
下一刻被潑到我臉上。
「我本來還以為是她冤枉你。
」
我躲閃不及,偏過臉去,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一個字也沒說。
「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我聽說你和宴司走得很近,如果你是為了引我注意的話,我勸你離他遠點,不要等被嚇到再回來找我哭。」
宋沐川撂下一句話,冷冷起身走了。
侍應生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我回過神來,從唇角嘗到一絲絲甜意。
「需要。」我擦幹了臉,抬頭問他,「這是什麼飲料?」
我狼狽地回到家裡,白裙子變得五彩斑斓。
宴司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拿他的襯衫給我。
「去洗澡吧。」
我罕見的沉默,點了點頭。
「同學們,年度學分獎勵賽即將開始,歡迎大家踴躍報名。」
我反復刷新學分賬戶,
餘額始終隻有兩位數。
也太少了。
宴司不需要我交房租,我想給他送個禮物。
要我去打獎勵賽,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裡可是誅S怪物的真實戰場,總不能別人負責打打SS,我負責在那喊「你不要過來啊」吧。
但學校裡除我以外的同學都報名了,就連從不參加的宋沐川也被姚纖帶著參加了。
姚纖不僅漂亮,還很強大,聽說她的蛇尾可以甩斷電線杆。
我回到了家裡。
宴司好像在做飯。
我一推開廚房的門,鍋鏟、勺子、菜刀、抹布掉了滿地。
他站在那裡,雙手拉著,目光窘迫地看向我。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低頭望著滿地狼藉,語氣不可思議。
「你怎麼同時打翻了,
一、二、三、四……這麼多東西啊?」
宴司說他在用原形做飯,被我嚇到了。
「蝴蝶做飯?」
我想了想,有點唯美。
「你身後有個抽屜沒關上。」
宴司突然大聲喊:「你,你別過來,我自己關。」
他緩緩伸出手,猛地關上抽屜,瞬間咬緊下唇,臉色都白了白。
接著,我被趕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天夜裡他沒再和我教學。
我也沒提醒他。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宴司,你每年都參加獎勵賽嗎?」我抱著枕頭看他。
他揉著手腕,淡淡睨著我:「你都不關注嗎?我每年都是第一名。」
「哇,厲害的小蝴蝶!」我為他鼓掌,「我隻有人身,
不會變形,所以我不太關注。但聽說第一名很怪,沒想到會是你。」
宴司愣了愣,突然盯著我:「你今年參加嗎?」
「我想去,可我太弱了。」我往他身邊挪過去,聲音帶著期盼,「以前我和宋沐川都不去的,但是今年有姚纖帶他去,如果我也有那麼大腿抱就好了。」
我已經說得這麼明顯了,他還是第一名……
宴司松了一口氣。
「不去挺好的。你是含羞草,那裡都是不穿衣服的人。」
期望落空。
「好吧。」我替他捶肩,「那我祝你蟬聯。」
但等到了正式開賽那天,我才發現我的名字也在。
姚纖替我報的名。
「邱暖,咱倆的仇,還沒完呢。」
她壓低了聲音,輕輕挑眉:「你給我等S吧。
」
11
獎勵賽雖然稱為賽事,但沒有設置賽場,而是將我們送到現實世界的軍事戰場。
所有人共享一百名擊S目標信息,各目標分值不同,總分高達一萬。
擊S目標是戰場衍生的邪惡生物,見誰S誰,毫無意識。
我到了地方,就躲起來。
我隻是一隻喜歡害羞的小草啊。
你們S吧。
宴司,快點S光它們。
比賽進程過了大半,我才往核心區趕過去,防止落單。
但突然樹林裡快速蹿出來條大黑蛇,嚇得我心髒幾乎停滯,雙腿注鉛,邁不動。
「啊——」
好大的蛇啊!
它張著血盆大口,慢慢朝我遊來,還吐出分叉的蛇信子。
千鈞一發之際,
樹林隱隱作響,樹幹汁液都集聚成形,長出多條觸手,將那條蛇纏得扭曲不已。
那蛇痛苦地張著口,眼睛鼻子都被那黏膩液體侵蝕,瘋狂往後退縮,卻被提得懸空,身體快要被擰成球。
黑色液體把那條蛇打敗了,還扔得好遠好遠。
它慢慢往回縮。
「等等,是你嗎?」
它抬起頭,重重地點,好像比上回更自信了。
「你好厲害,可以跟著我嗎?」
我拿出隨身的水杯。
「你也不會說話。那你願意的話,就住在我的杯子裡吧。」
它立刻彈到半空,裝滿我的杯子。
我用手指碰了碰它,冷冷的,有點黏,但很有彈性。
有了這個小怪物,我就安全多了。
果然一路上再遇見任何衝出來的生物,
除了那條蛇,小怪物都S了。
有時還讓我補刀。
我回去的路上,就掙了三百個學分。
終於和大部隊集合時,我卻沒有找到宴司,反而是宋沐川震驚地看向我。
「暖暖,你怎麼來了?」
我注意到他握著手槍,心想我可真笨,不會變形,還不會帶武器。
「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我沒有理他。
山林深處傳來巨大異動。
「這個肯定不簡單!快躲起來!」
同學們立即藏到暗處窺伺。
「完了,就我們幾個,怎麼宴司和姚纖都不在?」
宋沐川帶著我躲起來,叮囑我跟在他身後。
我下意識抱好我的杯子,卻發現已經空了。
啊,小怪物,你招呼都不打就跑路了?
你也太欺軟怕硬了。
我偷偷盯著前方的遠處,隻見白色漂浮生物逼近我們,是一隻巨大的透明水母,兩隻眼睛發紅,像在巡視。
我的心怦怦跳。
能夠飛行的同學發起進攻,但被噴射液體打得落地,身體像被灼傷,血肉模糊。
水母想將他絞S,突然被甩來的蛇尾重錘,差點被拍扁地上。
啊,就是剛才那條蛇。
同學們低呼:「姚纖來了,太好了!」
原來是姚纖啊。
……那我原諒她了。
趁著那水母被打傻了,我喊宋沐川開槍,他讓我別煩他。
那水母爬起來就用所有觸手去電那條蛇。
明顯姚纖行動都遲緩了,往下坡扭走,消失在視野裡。
宋沐川跟了過去。
我也跟過去。
那裡是個野池塘,姚纖的蛇身還在,但水母在黑水池塘裡翻騰著,行為極其怪異。
宋沐川抬起手,對著前面放槍。
子彈擊中了姚纖。
我一時怔住了:「你幹什麼?」
他拖著我往回逃走。
我們躲在破房子裡,我不解地盯著宋沐川。
「你為什麼偷襲姚纖?」
他語氣隨意:「我槍法不準。」
不知過了多久,七八名同學找到這裡,其中還有被人架著,臉色蒼白的宴司。
同學們帶來一個壞消息。
姚纖不知為何回來後,就紅著眼睛大開S戒,連宴司都因此耗盡了力氣。
而姚纖跑走了。
我攙扶著宴司坐下,他輕輕靠在我肩上,擔心得紅了眼。
宋沐川全程盯著我。
有同學勸他不要維持人形,但他看了看我,堅定拒絕了。
我也勸他:「沒有翅膀沒關系的。」
同學們面面相覷。
但他還是不肯,累得睡著了。
就地休息。
輪流值夜。
宋沐川走在我身側。
「你和宴司是什麼關系?」
我深深呼吸,和他對視:「我和他在交往。」
他臉色驟變。
「什麼?」
我重復了一遍。
他震驚地半天回不過神,猛地折斷手裡的木枝。
「你怎麼可能和他交往?你連我碰你都那麼抗拒……你是覺得他長得很好看是嗎?你知不知道他真實的樣子有多惡心?」
我不理解他的憤怒。
「我已經和他住在一起了。我沒覺得他惡心,我們相處的很好。」
宋沐川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真的讓他碰過你的身體了?你看到那種東西,怎麼忍得住……」
我點點頭。
「他不好意思讓我看,但我們經常接觸,我很喜歡他。」
我抬起頭來,望著黑暗寂寥的夜空。
「雖然我沒見過沒有翅膀的蝴蝶,但他就是我心裡最漂亮的小蝴蝶。」
山林寂靜。
身後傳來宋沐川陰沉諷刺的聲音。
「……小蝴蝶?」
嘭——
槍響的聲音驚散鳥獸。
子彈從我胸前穿過。
12
我睡得昏沉,
眼皮很重。
半夢半醒間,似乎看到宴司的身影,又像是看到了小怪物。
耳邊充斥著各種雜亂的聲音。
最後我被一聲爆炸的聲音震響了。
頭疼欲裂。
宋沐川就在面前,將我拉了起來,往曲折的地方裡拖去。
我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竟然看到了宴司。
他的四肢被釘在牆壁上,身體破破碎碎,漂亮的臉也被沾滿血汙。
他緩緩抬起眼眸,虛弱地望向我。
宋沐川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要不是有你,我還很難抓住這個東西。」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睛裡溢滿了淚水。
「你,你瘋了?你快放了他!」
宋沐川扯過我的手腕。
「小蝴蝶?他和你說,他是蝴蝶嗎?
」
手槍上膛的聲音。
「你這回睜開眼睛,給我好好看看,他是個什麼東西?」
我被SS按在玻璃上。
宴司似乎知道他要做什麼,害怕得哭出眼淚,拼命地掙扎起來。
一聲槍響,射中了宴司。
少年臉色慘白無比,軀體發生詭異變化,四肢扭曲液化,變成一灘黑色液體,無力地淌落到地上。
我的臉色僵滯住了。
「暖暖,這是你以為的小蝴蝶嗎?」宋沐川近乎享受地欣賞著這一幕,「你現在知道他為什麼不讓你看了嗎?」
他低頭湊到我耳側。
「這灘黏膩變態的東西,往你的身體裡湧動,你想想不覺得惡心嗎?」
我怔愣地凝視著那灘東西。
視線漸漸模糊。
……
「我的手又嫩又白,
可不是又黑又黏。」
……
「我的唾液透明芳香,可不會黏膩惡心。」
……
「而且我的這對觸角非常敏銳,可不用鑽到你的身體才有感覺。」
……
含羞草的生理反應讓我感到窒息。
我還喘不過氣來,連站都站不穩了,隻想把自己都蜷起來。
「你知道他這叫什麼嗎?」宋沐川將手搭在我肩上,「他是觸手怪,最喜歡玩弄無知少女了。」
那觸手體還在無意識地扭動,生出數不清的手裡,往四處緩緩探去。
突然它似乎察覺到哪裡有人,猛地飛起朝我撲過來。
黑色的觸手體緊緊吸附在玻璃上。
「啊!
」
我發出刺耳尖叫,往後退去,被宋沐川護到懷裡。
「別怕,暖暖。」
那觸手體和我面對面,貼附玻璃的觸手松開,慢慢往下退縮,一直縮到了地縫裡,再也不敢出來。
連留下的黏液也被它用觸手擦幹淨了。
失魂落魄的我被宋沐川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