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的裝備都沒帶,赤手空拳能用的法術就那麼幾個,折騰一會,實在跑不動了,我揮著腿骨又一次打退野人,感覺自己精疲力盡。
我看了一眼手裡的腿骨,咬咬牙。這裡積年累月,不知S了多少人,實在不行,我隻能強行擺陣引魂了,到時候千鬼同嚎,就不信收拾不了一隻野人。
我掐好手訣,就在這時,耳朵一痛,耳道裡忽然鑽出來一隻蠱蟲。蠱蟲拍著翅膀朝洞口飛去,同時,外面傳來隱隱約約的喊聲:
「喬墨雨——喬墨雨——」
花羽靈?
我精神一振,立刻用腿骨敲了敲樹幹,大喊道:「花羽靈,我在這,我在樹裡。」
野人也聽見外面有人闖進來了,捶著胸口發出憤怒的嘶吼,攀著藤蔓,三兩下就爬出去了,不一會,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我忙抓住藤蔓,正要爬上去,卻被王翠萍喊住。
她坐在幹草堆上,一臉乞求地看著我。
「有同伴來救你?」
「喬墨雨,你帶我一起出去,你幫幫我——」
王翠萍撐著身體,一手扶在樹幹牆上,緩緩地站起身。
此時,一道光線衝破雲層,透過枝葉縫隙照到她身上。
我震驚地看著她,頭皮陣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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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萍四肢纖細,骨瘦如柴,肚子卻高高鼓起,大如臨盆。
見我盯著她的肚子看,王翠萍不自然地垂下頭,嗓音帶了哭腔:
「帶我出去——」
「好——」
我嘆口氣,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我用一條藤蔓從她腋下穿過,在她胸前固定好,打了個牢固的結,然後自己攀著另一條藤蔓爬到樹頂,再把王翠萍拉上去。
快要爬到樹頂時,我發現Ťűₓ樹幹內刻著一個模樣古怪的符號。
王翠萍緊張地抬頭看著我。
「喬墨雨,你看見什麼了?」
「沒事。」
我搖搖頭,伸手摸那個符文,那符文不知道是什麼塗料抹上去的,我一摸,居然消失了大半。
我壓下心頭的一絲疑惑,繼續往上爬,很快就順利爬到樹頂,坐在枝幹上,然後再把王翠萍拉上來。
上到樹頂以後,我們又把藤蔓纏在腰上,緩緩往下滑,一邊滑一邊抽空觀察底下的戰局。
江浩言正和野人打在一起。
哦,看錯了,是他在單方面被野人毆打。
野人一拳揮出,
江浩言直接被打飛,身體撞在樹幹上,背包裡的東西掉了一地。
我眼睛一亮,跳下去撿起那塊雷擊木令牌。
「幹得漂亮,小江!」
「喬墨雨——」
江浩言大喜過望,撲過來抱住我。
「嚇S我了,你沒事就——」
「瞧你那膽子,一個野人而已,有啥好怕的,散開,看我的!」
我一把推開江浩言,隨手撿了幾張符紙,念個引火咒,劈手朝野人丟去。
符紙飄到野人後背,那一團毛發迅速燃燒起來,野人發出怪叫,痛得在原地打滾。
花羽靈松口氣,揮了揮手,不知從哪裡蹿出一群大老鼠,撲到野人身上,S命地撕咬它。
除了老鼠,地底又不斷有毒蟲鑽出來,蜈蚣,
蜥蜴,亂七八糟喊不上名字的各種蟲子,密密麻麻圍住了野人。
野人翻滾掙扎,絕望地發出陣陣嘶吼,很快就渾身癱軟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走到花羽靈旁邊,拍她的肩膀。
「姐妹,還得是你啊。」
「啊,鬼啊!」
花羽靈突然尖叫一聲,一巴掌糊我臉上,把我推了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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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來生氣地瞪著她。
「幹什麼啊你!」
「喬墨雨?」
花羽靈用手拍了拍胸口,嗔怒道:「討厭,你嚇S我了,臉上塗得跟鬼一樣幹嘛?」
見我瞪著眼睛,花羽靈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好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不信你問江浩言。」
「江浩言同學,喬墨雨臉上這塗的,你能認出來?
」
江浩言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白皙的俊臉上閃過一絲紅暈。
「還是很漂亮啊。」
花羽靈:?
我更氣了,「可惡,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伸手去掐她臉,花羽靈忙朝前跑,我們在追打的過程中,江浩言臉色忽然變得慘白。
「別鬧了,喬墨雨——」
「喬墨雨——」
江浩言嗓音驚恐,仿佛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面。
這膽子,小江以後還是得多練練啊。
我停下腳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我們處在一個山谷中,周圍一圈都是峭壁,峭壁上偶有幾棵崖柏,其他地方布滿青苔,藤蔓橫生。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
那些山壁上,忽然多出了很多山洞。就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
每一個洞口,都站著一隻高大的野人,姿勢各異,虎視眈眈盯著我們看。
我心髒狂跳,頭皮發麻,僵硬地轉過頭去看花羽靈。
「花花,快點跳大神啊。」
花羽靈翻個白眼。
「那不叫跳大神。」
「這麼多,我不知道搞不搞得定,等會我唱完巫咒,大家就朝山谷口趕快跑。」
花羽靈咬破指尖,將血塗在左手掌心,畫了一個繁復的圖騰,然後靠近心口處。
「蠱生四角,迷魂成事,穹隆舍業,眷屬百千。」
花羽靈一下一下規律地敲擊著胸口,一邊敲擊,左右腳跟著跨步,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墨發飛舞,臉上的神情虔誠又神聖。
我有些嫉妒,
她這一套怪模怪樣的舞比我喊急急如律令逼格強多了,真氣人啊。
花羽靈繼續跳著巫舞,腳下的大地仿佛跟著一同顫動起來。
「吾以吾血,召汝之魂,以吾之身,祈汝降臨——」
「跑——」
天邊猛然出現一大團黑雲,發出「嗡嗡嗡」的響聲,數不清的飛蟲從頭頂傾斜而下,與此同時,那些野人也紛紛嚎叫著,手攀藤蔓,從崖壁上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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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出全身力氣,拼命地往前跑。
花羽靈召喚出了她能召喚的所有蛇蟲鼠蟻,但是野人數量太多,也不知道能阻擋多久。
「我草,你別拉我——」
我衝出谷口,回頭一看,王翠萍正SS抓著江浩言的胳膊,被她拖累,
江浩言跑出去沒多久,兩人幾乎還在原地。
真麻煩,我隻能又往回跑,拉住王翠萍另一條胳膊。
我們兩人幾乎是拖著王翠萍往前跑,身後不斷傳來蟲子的「嗡嗡」聲和野人的嘶吼聲。
我不敢再回頭看,跑了不知道有多久,花羽靈被地上橫生的樹根絆倒,撲倒在地,忽然吐出一大口血來。
「花羽靈,你沒事吧?」
我忙走過去扶起她,花羽靈面如白紙,虛弱地擺了擺手。
「跑不動了,消耗太大,先休息一會。」
我們靠著樹幹坐下來,從包裡拿出水和食物。我把礦泉水喝光,走過去蹲在地上,用瓶蓋把花羽靈剛剛吐出來的血鏟進瓶裡。
「喬墨雨,你在幹嘛?」
「你體內有金蟬蠱啊,這血不能浪費,到時候拿來抹在七星劍上,對付邪祟。
」
花羽靈:「……你人還怪節約的嘞。」
身旁蟲子亂飛,花羽靈告訴我們,前面不遠處有一間小木屋,應該是採藥人在山裡臨時居住的。
我們找到小木屋,我在附近簡單布了個陣法掩蓋氣息,天已經徹底黑了。
所有人都精疲力盡,我在屋子裡點燃一堆篝火,大家圍坐在火堆旁休息,王翠萍抱著肚子,去屋後上廁所。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講了一遍,花羽靈原本正靠在牆上打盹,忽然坐起身。
「梟陽鬼姑,永以為好?」
「難怪了,這些野人,原來就是梟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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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記載,梟陽國在北朐之西,其為人人面長唇,黑身有毛,反踵,見人則笑,左手操管。
所謂的左手操管,就是他們手裡經常握著一根竹筒,
這是因為以前的人會根據他們的習性,在手腕上套上竹筒,設計捕獵它們。
梟陽又叫贛巨人,和鬼姑一樣,都是蚩尤的部將之一。
「鬼姑神你總該比我熟吧,就是傳說中的鬼母啦!」
「鬼姑部落和梟陽世代聯姻,如果懷孕,有一定的幾率覺醒血脈,成為鬼母。鬼母一出,萬室無音,咱們加一起還打不過人家一個手指頭。」
花羽靈原本是笑著說的,說著說著,她的笑意收斂,吞了口口水,嗓音顫抖:
「喬墨雨,你剛才說是在哪發現的王翠萍,野人樹洞裡?」
傳說中的鬼母,虎頭龍足,一胎能生十個鬼,早上生下,晚上就把那些鬼吃下去,是萬鬼之母。
這種級別的鬼怪,很誠實地說,我打不過。
王翠萍在洞裡待了二十年,如果懷的不是鬼胎,那種條件下,
估計早就S了。
我頓時臉色慘白。
江浩言後知後覺:
「所以,剛才那個阿姨,有可能是鬼母?」
話音剛落,房門被猛地推開,王翠萍披頭散發地站在門口,頭發湿淋淋地貼在臉上。
她朝我們露出一個僵硬古怪的笑容。
「外面下雨了——」
王翠萍在火堆旁坐下,用手撥弄長發,靠近火堆烘烤。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開始瘋狂使眼色。
「跑啊,快走啊!」
「鬼母不是要不停地吃鬼才能進化嗎,她現在都還沒生,先搞搞看啊,外面野人也很難打的!」
「你不懂,鬼母這東西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我搞不動。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眼神溝通完畢,我幹咳一聲,
拍了拍江浩言的手。
「陪我去上個廁所,我害怕。咳咳,把包拿著,裡面有紙。」
「好!」
江浩言背上雙肩包,一手摟住我的肩膀,我們兩個四肢僵硬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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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羽靈跳起來。
「等我一下,我肚子也好痛。」
房門一關,我們三個繞到後面,蹲下來趴在後窗裡看。
「喬墨雨,你不是門主嗎,這種還沒生產的鬼母,和傳說裡的是兩種級別,你真的打不過?」
花羽靈不S心,我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朝裡面看。
深夜的山林中寂靜無比,偶爾有幾聲蟲鳴鳥叫,空中飄著蒙蒙小雨,小木屋內,橙黃色的火光跳躍,將王翠萍的身影照得有幾分柔和。
她背對著我們,忽然伸手往裙底探去。
很快,
一道微弱的嬰兒啼哭聲傳來,一個渾身毛茸茸的嬰兒被王翠萍抱在手裡,身上還掛著黏稠的膿液。
王翠萍溫柔地撫摸著它,輕聲哼著小調。
她一邊哼著歌,一邊把嬰兒湊到嘴邊,張大嘴巴,朝嬰兒脖子咬了一口。
我立刻屏住呼吸,王翠萍大口大口撕咬著,汁液飛濺,三兩下就把那個嬰兒吃幹淨了,然後又把手伸到裙底,掏出另一個。
「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