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有些好笑地開口：「這位家長，我現在很忙，學生都在等我給參考建議，您要是沒事，就走吧！我收拾收拾也該上班了！」
李昂媽媽「砰」地一聲站起來，扯大嗓門：
「什麼？我等了你 20 個小時，你就這個態度。當初說好了包售後，現在我兒子滑檔，你們機構得負責到底！」
我雙手一攤，無辜地看著她：「可是，我已經辭職了呀？」
「要不是你填的那些破志願，我能改嗎？我兒子能滑檔嗎？都是你！」
李昂媽媽頭一抬：「我不管，你今天必須得把我兒子的補錄志願填好！不然我上教育局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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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沒反應，李昂媽媽又哀求我：
「老師您大人有大量，幫幫我們家吧！」
我嘆了口氣，
佯裝可惜地告訴她：「是這樣的，最近呢不少落榜的學生找我咨詢，我這時間也排不開啊！」
李昂一聽，覺得事情有轉機，急忙問：「多少錢？」
「10000 一個小時。」
李昂媽媽一聽，立馬衝到我面前，貼臉質問我：
「10000 一個小時，你怎麼不去搶，你成心的吧！」
「當初 10000 全流程Ţū⁶包下還包售後，你坐地起價真是臉都不要了！」
我確實是故意的。
畢竟誰想粘上屎呢？
對於她接下來的話，我一句也不回答。
「我知Ṭŭₜ道我沒文化，不懂規矩，可我難啊！我難的時候，能找誰去？」
「你就看在孩子十年寒窗的份上再救救他吧！我們家就這一個獨苗，他要是沒學上，我也不想活了——你當老師的，
能見S不救嗎？」
她試圖過來拽我，好在我有了防備，連忙躲開。
我笑笑：「可是我沒有見S不救呀！您交錢我辦事，是您不舍得交這一萬，還要道德綁架我，我難受得也沒處說啊！」
「那當初......」
我打斷她：「您也知道是當初呀！當初 10000 確實包售後，可我已經辭職了，您應該去找他們。現在可是特殊階段，一大把學生等著我呢！」
我拎著包準備出門，順便把保安叫上來把她們趕走。
臨了，我叫住她們：「對了，忘了說。那一萬是排隊的價錢，如果您要我幫您參考的話，現在……我算算……已經排到 167 位了！」
看著母子倆崩潰的表情，上班路上的風都是甜的。
可能是覺得丟臉，
李昂偷偷在微信私聊我。
「老師，我給你兩萬你保證給我錄上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不上學，我才剛滿十八。人生才剛剛開始，第一步就Ṱũₒ折在這裡，我不甘心啊！」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沒學上，我都沒臉見人了！」
我草草看了一眼消息，就沒管了。
且不說那一萬是我故意說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接下他們的單子。
更不可能給什麼保證，高考這麼大的事情，誰能保證一定能錄上？
李昂和他媽一模一樣，不回消息就一直轟炸我。
可能也是著急。
他居然半夜潛入我家，趴在我床前喊我：「老師，求求你救救我啊！」
醒來看到床邊這麼大個人，誰能不慌？
我掐著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啞著嗓音，慢慢和他說：「你去客廳，我穿好衣服就來幫你看，行嗎？」
李昂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行，我等你老師。」
我顫抖著手拿起手機，剛要撥打 110，他又折返回來看著我。
我嚇得大氣不敢出。
他靠近到我床邊。
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的銀色被我看見了！
我拉起被子不斷往後退。
「老師，你要喝水嗎？」
房間安靜得我能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不......不喝。」
他出去之後，我趕緊打了 110。
凌晨三點，我聽著李昂媽媽在警察局撒潑打滾。
李昂迷茫地看著我：「我隻是去問問題而已，抓我幹什麼？」
一旁的女警滿臉無語：「非法侵入住宅，
構成犯罪了！」
李昂情緒激動道：「我發消息告訴她了啊！我說我要來問她問題的。」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一群二貨。
最後，警察看在他是高考生，正值關鍵時刻，賠償我一萬塊。
誰曾想，事情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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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錄這幾天，我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電腦和志願書。
何主任給我打電話吐槽李昂母子。
「姚老師啊！兩天啊整整兩天，那對母子待在校長辦公室門口就是不肯走。用盡各種辦法來擾亂我們的工作。」
「新來的老師都被她們整抑鬱辭職了！人家好心好意幫她填志願，她張嘴就說這個不上那個不好。都補錄了，能有學上就不錯了，還嫌這嫌那，我心裡苦啊！」
我覺得好笑，問了句：「然後呢？
」
「我們又給她換了個老師，人老師都說不想幹這行了！還是你有耐心啊！當初忍受她們那麼長時間，牛！」
「到現在志願一個也沒填上，人直接聯系不上了！到時候也怪不得我們身上，要是她再來鬧，我直接報警！」
我疑惑不解：「一個也沒填上？」
「對啊！人家看不上那些學校，專科錄到就不錯了，還想著 211，夢裡吃屁吧！」
隨意聊了幾句之後，我把電話掛斷。
補錄時間終於過去，接下來就等著結果。
接下來還會有其他學校沒招滿進行補錄。
一直到八月中旬，整個高考時期的錄取全部結束。
我的學生全部上岸。
雖說有遺憾，但好在結果是滿意的。
一個月不見的李昂媽媽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
手裡拿著錄取通知書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一看，本省某知名 211！
李昂媽媽得意地哼哼：
「我就說是教育局看錯了！我兒子 453 就是能上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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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驚的表情取悅了她。
「瞅瞅！我兒子錄上 211 了！」
她特意把「211」三個字咬得很重。
「453 分咋了？我就說我兒子命好，補錄都能撈著這麼個好學校！有些人啊，就是沒見過世面，總說什麼分數不夠，現在信了吧？」
我剛要開口，她已經把通知書「啪」地拍在我身上，指尖點著落款日期：
「補錄撈上來的！你說巧不巧？那些普通學校擠破頭要他他還不去呢，偏等來了這所！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見我沒接話，
她又往前湊了湊：「還是我有魄力吧？不像有些人，拿著專業頭銜，淨給我兒子選些穩穩當當的安全牌，差點把好苗子埋了。」
「分數是S的,學校是活的，人家就是看上我兒子的潛力！你說,這是不是比你當初選的那些強百倍？」
通知書確實是真的。
有校長籤字,有專業班級,校徽蓋章也有。
難道真有硬到能撬動 211 補錄線的人脈？
還是……
我忽然想起補錄時刷到的新聞，說有幾所學校因為特殊專業缺額過大,降分幅度罕見地超過了百分。
難道真就這麼巧,讓她撞上了這萬分之一的僥幸？
是不是僥幸——隻有她自己清楚。
見我神色恍惚,她笑了一聲。
「別琢磨了老師，
這就是實力加運氣！」
「你個破本科就別粘上我們 211 了！」
不是。
我請問呢！
歧視我?
我還沒來得及有更多的反應，她用胳膊撞開我，扭著腰走了。
一打開手機又被氣S了。
李昂洋洋灑灑給我發了一段小作文。
之前忘記把他拉黑，現在給他炫耀的機會。
「老師打臉了吧！我媽說讓您也開開眼，別總拿分數卡人。您當初填的那些學校,聽著都掉價。」
他特意發了段語音，語氣張揚得按不住：
「您說氣人不？補錄那會兒您還擺架子,現在知道我媽厲害了吧？這人脈可不是您這種S教書的能比的。您那些報考公式、分數線分析，在我這 211 通知書面前,是不是特可笑？」
「對了老師,
謝謝您當初沒幫我們，不然哪有機會讓我媽大展身手啊？有些人啊,就是不懂靈活變通，一輩子隻能守著那點S規矩。」
我被氣笑,立馬拉黑刪除。
怪不得是母子,簡直就是復制粘貼出來的。
不過，他怎麼可能會被錄上？
而且，這所 211 可沒有降分啊？
我立馬打電話給老同學求證。
沒有降分,沒有其他政策。
百思不得其解,我也就不想了！
轉個身繼續刷帖子。
充電線不夠長,我被迫又轉回來。
一刷,我看到一個標題為「453 分還沒有其他方法上 211？」
我點進去。
時間正確,補錄那幾天。
IP 正確。
語氣正確。
這不就是李昂他媽！
評論區亂成一鍋粥，攪攪都能喝了。
也有不少騙子。
中外合辦，自考本科，出國留學……
李昂媽媽隻回復了一個人。
我點進主頁一看。
一眼騙子。
反正又不關我的事。
李昂媽媽在市中心大辦了升學宴。
也邀請了我。
我沒去。
兩個月後，何主任向我發來賀電。
「李昂回來復讀了！那 211 根本就沒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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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何主任一說。
我感慨頗深。
那個人確實是騙子。
但錄取通知書也是真的。
李昂高高興興地去上學了。
進校後發現沒和同班同學分到一個寢室。
別人在軍訓，他躺在宿舍呼呼大睡。
根本沒人管他。
就連平時上課老師點名也沒有他的名字。
他趕緊去找導員，可導員表示這很正常。
告訴他是通過特殊渠道招進來的特招生,不用擔心,好好上課。
聽了導員的話,他這才放心下來。
可兩個月之後錄入人臉系統,發現根本就沒有他的學籍信息。
一查才發現是學校導員和騙子聯手騙了不少人。
人已經跑了。
二十萬也追不回來。
何主任給我發了一段視頻。
是李昂媽媽在老師辦公室鬧著要說法。
可人家學校又沒參與。
李昂隻能卷鋪蓋走人。
李昂媽媽不甘心,跪在行政處門口幾天，
求著學校收了她兒子。
最後校長出來發話：「人人跪上幾天都能進來的話,還苦讀 12 年幹嘛呢？」
和李昂同一個高中的同學知道這件事後，立馬擴散到朋友圈。
當初李昂拿著通知書一分鍾一條朋友圈，當著別人的面炫耀自己考上了好大學。
沒少嘲諷別人。
現在想來，也是報應。
李昂媽媽壓著李昂去復讀,孩子嫌丟人不想復讀，嚷嚷著去打工。
兩人為此大吵一架。
最終李昂妥協了。
第二年的分數出來——327。
連本科線都沒過。
這次，李昂媽媽也不用再糾結 985 還是 211 了！
隻能美美上大專咯！
PS：沒說大專不好的意思/抱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