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啞言,掛斷電話。
看來道理跟她是說不通的。
隻是我有些奇怪,夏安然和祁宴看起來是認識的,但她似乎並不知道祁宴才是飛燕真正的主人。
夏安然買了營銷號,我的身世很快被曝光。
【著名網紅博主,馬術俱樂部創始人靠男人上位!】
【陸昭野身份曝光,白富美人設崩塌!】
【陸昭野頂級撈女實錘!】
夏安然趁機發視頻澄清。
「她以談戀愛的名義騙了我朋友很多錢,我實在氣不過才出手教訓她一下!」
「她的馬術也不是出自家族培養!她爺爺就是幫人家養馬的一個老瘸子!」
夏安然說話風格一向高傲的我行我素。
網友們對於她的第一句話還稍有認可,但第二句明顯含有輕蔑侮辱意味的話,
讓廣大網友不太買賬。
我被拖下水,也並沒有洗白了她。
網友對著我們一起罵。
【惡毒女和拜金女!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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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門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我開了視頻直播,對彈幕上那些罵我的話充耳不聞。
隻是拿出一條條的證據,簡單陳述。
「她『朋友』送我兩千多的護膚品套盒,我回送了一對 LV 的袖口。」
「她『朋友』送我手鏈,我回送了鞋子。」
......
條條羅列下來,價值基本旗鼓相當。
彈幕上飛快刷著一條。
【最貴的那個你怎麼不提?一百八十萬的铂金包呢?】
我笑著開口。
「那是他情人節被前女友叫走後,
用來道歉的。這也需要回禮嗎?」
彈幕震驚。
好多女生憤憤不平。
【什麼狗東西?情人節去找前女友?】
【這前女友也是賤!都分手了,叫人家男朋友幹嘛?】
【應該說倆人都挺賤吧?分手了還藕斷絲連!】
很快,有網友順藤摸瓜。
發現夏安然就是那位「前女友」。
而她之前口口聲聲的那位「朋友」,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有神通廣大的網友放出顧北川的朋友圈截圖,對比夏安然炫耀天價耳環的前後日期,紛紛震怒。
這不就是前女友公然挑釁現女友,存心惡心人嘛!
但好笑的是,即便夏安然沒有任何回禮,也沒有一個人質疑她是「撈女」。
畢竟家世擺在那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天之嬌女,多貴重的禮物都足以匹配。
直播間的水軍眼見風向不對,立馬轉移話題。
【那你敢說你沒有利用顧家公子獲取資源,為你自己的野心鋪路嗎?】
我大大方方回應。
「情侶之間,相互分享資源有什麼問題呢?夏安然的至尊會員卡,不也是顧北川利用我給的權力資源,替她辦的嗎?」
水軍似乎一時沒了辦法,沉寂片刻。
我伸了個懶腰,剛想下播,屏幕上彈出一條視頻連線申請。
連線 ID:【陸昭野爸爸——陸懷民】
彈幕突然又開始瘋狂湧動。
【你親爹的連線,怎麼不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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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的看著那個彈出來的頭像。
一時忘記了反應。
陸懷民。
他的樣子我已經記不太清了,隻記得,他打人挺疼的。
我沉默片刻,點擊接通。
畫面裡,頭發半白的男人腿上打著石膏繃帶,坐在一張土炕上,身後躺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
破敗老舊的家具和我身後的背景形成鮮明對比。
男人看見我,顯得有些激動。
「丫頭,你、你還好嗎?這些年咋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啊?」
「爹找了這麼些年,差點以為你S在外面了。你還活著,為啥不給爹報個平安啊?你娘想你想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彈幕又開始帶節奏。
【自己在大城市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卻連親生父母的S活都不管,真是畜牲!】
【她親媽還躺在病床上,親爹為了醫藥費腿都摔斷了,
弟弟小小年紀就輟學打工,貼補家用,她這麼多年卻不聞不問,甚至都不跟家裡聯系。這家子到底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啊?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勢利眼唄!陸家現在又幫不上她什麼!她的錢有用!得拿去給她的富家男友買奢侈品,跪舔人家腳皮呢!】
我冷笑一聲,盯著視頻裡的男人,緩緩開口。
「丫頭?你在叫誰?你們給我取的大名,不是叫『陸招娣』嗎?小名叫什麼來著?我想想......哦,對了,叫『賠錢貨』!」
男人的臉有些僵住,習慣性的瞪眼,想露出兇狠的表情嚇唬我。
意識到正在直播,又生生板住。眼神往旁邊瞟了一下,繼續自說自話。
「你這孩子,這麼多年不管我們,爹娘也都沒怪過你,包括你當初卷走家裡的錢,跟野男人私奔,爹也都認了。隻求你能回來看看你娘,
她得了重病,日子不多了,躺在病床上還一直念叨著你呢......」
炕上的女人配合他的話,掙扎著起身。
面向鏡頭,哽咽出聲。
「丫頭,丫頭......你回來吧,娘不怪你。」
我被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笑了。
「我怎麼跑出來的,你們不記得嗎?」
我掀起額角的碎發。
雖然已經做過好幾次祛疤手術了,但還能看出一道淺淺的白色凹痕。
「爺爺出殯那天,你們為了二十萬的彩禮,要抓我回去嫁給一個四十歲的老鳏夫。你當初拎著鐵锹,追著我打了三條街。看見的人那麼多,我不信查不出來。」
不得不說,夏安然這次學聰明了。
應該是替陸家找了專業的包裝團隊。
陸懷民聽見我反駁的話,
一點都沒慌。反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開口道。
「你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滿嘴謊話?我打你,還不是因為你不學好?偷了家裡的錢非要去跟野男人私奔!」
「我問你,如果不是偷了家裡的錢跟野男人私奔,你哪兒來的錢跑那麼遠念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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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怪不得他們有恃無恐。
他們知道,我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身無分文。
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爺爺去世,沒有人會再幫我。
所以他們篤定,我當初用的錢,來路不正。
是啊。
學習成績一般,拿不到高額的獎學金。
如果不是那個暑假,祁宴幫我補習過數學和英語,我可能連大學都考不上。
沒有家長的配合,
也無法申請助學金貸款。
剛剛成年的少女,彼時窮途末路。
面對我的沉默。
彈幕再一次刷屏。
【看吧!她果然偷了家裡的錢跟野男人私奔!】
【虧我剛才差點信了她的鬼話!還以為她這麼對待父母真的事出有因呢!果然滿嘴謊話!】
【剛才一條條說得振振有詞,估計遇見顧家公子之前,也是被人包/養了吧?】
【樓上真相了!應該是遇到顧家那位,就把之前的老男人給踹了!顧家公子真可憐,撿了一個垃圾貨!應該還被蒙在鼓裡吧?】
也有剛剛為我說過話的女生在反駁。
【不能光聽她父母的一面之詞啊!會給女兒起「招娣」這種名字,感覺也不像很愛孩子的父母......】
【快閉嘴吧!沒看她自己都無法狡辯了嗎?
】
彈幕吵吵嚷嚷中,手機響了一下。
是夏安然,【小醜,滾回你的泥巴裡去吧!✌】
我松開攥緊的手心。
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
就在這時,又一條連線邀請彈了出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不S鳥圖騰,下意識想拒絕。
孔顏卻快我一步,伸手按了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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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中的男人氣質矜貴,眉眼冷厲。
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稚嫩。
他瞥了眼屏幕,淡淡開口。
「陸先生,當年是我資助昭昭去上大學的。您有異議?」
水軍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彈幕又一次炸開了鍋。
【我去!好帥!這是野男人?分明是霸總照進現實好嗎?!
!!】
【朝哪個方向磕頭能碰到這樣的野男人?我也想私奔!】
【這哪是私奔?明明是真愛啊!不怪她,擱我就是被打斷腿,也得跟他跑!】
【這好像是祁氏集團的公子,聽說他有抑鬱症,被送去國外了。】
【祁氏不是正在鬧破產嗎?這會兒來趟這渾水做什麼?】
我看著彈幕,心下一緊,隻想趕緊關閉直播間。
手剛抬起來,就對上祁宴的視線。
他微不可察的衝我搖搖頭,用眼神示意我安心。
陸懷民也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你就是當年拐走我女兒的野男人?」
祁宴抬眸,聲音凜冽。
「陸先生,首先,昭昭並沒有跟任何男人跑,她隻是接受我的資助,獨自去念了大學。」
「其次,
我不認為一個憑空捏造事實,肆意詆毀女兒的人,配稱為父親。」
陸懷民被懟的啞口無言。
水軍馬上登場。
【資助?說的好聽!其實不還是包/養嗎?不然她一個小山溝裡出來的女人,憑什麼走到今天?】
【就是,而且堂堂祁氏繼承人,怎麼會認識那種窮鄉僻壤裡的人?這漏洞也太多了!】
【不奇怪,陸昭野這兩年認識的有錢人也不少,隨便找一個過來幫她解圍,也不是什麼難事。】
祁宴冷冷的掃著彈幕,面無表情的開口。
「昭昭是在國內讀的大學,而我高中畢業就被家裡送出了國,這不是什麼秘密。」
「至於我跟昭昭相識,是在高二那年的暑假。她當時已經是科爾沁草原上很厲害的馴馬師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
「你們如果還有什麼問題,
之後可以跟我的律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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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關閉。
我脫力的倒在椅子上,久久緩不過神。
孔顏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柔聲安撫。
「你做的很好。」
我定定的看著她,突然出聲。
「你跟祁宴,是不是認識。」
她笑了一下,大大方方承認。
「我們是高中同學ṭů²。」
「那......」
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對話。
「別多想,今天的成就,是你應得的。」
說完,孔顏禮貌的回避了出去。
我看了眼電話,反手掛斷。
夏安然吃了癟,估計又想衝我耍她的大小姐脾氣了。
但我可沒義務給她提供什麼情緒價值。
見我不接電話,夏安然在某書後臺發瘋。
我掃了一眼滿屏的屏蔽符號。
看得出來,大小姐這次罵的很髒了。
手機又響了起來,我有些不耐煩,正想拉黑,手卻突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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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祁宴的那刻,我突然就理解了顧北川。
有些人,無論隔著多少歲月的洪荒、時光的屏障,隻要再次站在那裡,還是能輕易奪走你全部的心跳。
我低頭苦笑。
原來我也不算什麼好東西。
祁宴俯身幫我系安全帶。
長睫輕輕垂著,眼下的小痣顯得格外乖巧。
「傻笑什麼呢?」他問我。
我按住他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開口。
「我跟顧北川在一起五年,沒有等你。」
他垂下眼睛,
「嗯」了一聲。
「你以為我不會回來找你。」
頓了頓,他把下巴磕在我肩膀上。
「那你還喜歡他嘛?」聲音悶悶的。
我一愣,實話實說。
「沒什麼喜不喜歡,隻是覺得合適......」
他飛快接話,「那就是不喜歡。」
「可我權衡利弊、不擇手段......」
一個吻,封住了所有沒說完的話。
生澀、炙熱,纏綿悱惻,他的大掌捧著我的後腦,不斷加深。
直到我們都氣喘籲籲,他才放開了我。
「是我當年沒有保護好你。」
他掏出一個盒子。
是當年被我賣掉的那枚胸針。
翅膀形狀,還是那麼熠熠生輝。
「被我找回來了。
」
我盯著那枚胸針,忽然就落了淚。
當年走投無路之下,我翻到了藏在盒子裡的信。
【你若繁花似錦,寶石為你點綴。】
【你若走投無路,翅膀助你高飛。】
他被迫出國,卻還是給我留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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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原本是要帶我去吃飯的。
可我們在樓下的車裡親了又親,不知不覺就親回了樓上。
十幾歲的時候,我們連牽手都不敢,對視都會臉紅。
此刻卻像是衝破了所有桎梏。
客廳裡隻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聲。
我們的第一次,祁宴甚至沒能忍到進臥室。
幾分鍾後,他懊惱的咬著嘴唇,臉頰緋紅。
我笑得捂住了臉。
笑著笑著又哭了出來,
「祁宴,你這個傻子!我......」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他。
祁宴手忙腳亂的過來給我擦眼淚。
「你、你別哭。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眼底閃著無措,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青澀的少年。
我被他逗得又撲哧笑了出來,眼淚鼻涕都蹭在了他的胳膊上。
怎麼還是這麼可愛!
他抱著我親了又親,好像我是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