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7


 


飛往康定的航班在稀薄的高空雲層中顛簸。


 


舷窗外是皑皑白雪的山脈,貢嘎群峰矗立在視線的盡頭。


 


機艙內暖氣開得很足,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手腳依舊冰涼。


 


周嶼坐在我身邊,沉默得像一塊礁石。


 


從我在凌晨時分敲開他酒店房門,語無倫次地講述那個沒有心跳的許川和他的請求開始,他就一直這樣沉默著。


 


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沉重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悲傷。


 


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睛,聽著我混亂的敘述,最終隻是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聲音沙啞地說:「我陪你去。」


 


此刻,他靠窗坐著,目光落在窗外壯闊的雪山景色上,側臉的線條繃得S緊。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那個 DNA 報告。


 


就在我們登機前,

警方的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結果出來了,與基因庫中許川父母的樣本比對,完全匹配。


 


那個沒有心跳,沒有影子的東西,從物質層面,就是許川。


 


可這個結果,對我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它隻是冰冷地佐證了那個東西最後的話語,他隻是一個被執念凝聚起來的殘響。


 


【他】坐在我們前排的座位。


 


依舊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色浴袍,周嶼在機場給他買了羽絨服,但他固執地拒絕了,赤著腳蜷縮在寬大的航空座椅裡,像一片隨時會融化的雪花。


 


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上有陰影,身體卻沒有,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


 


空乘幾次經過,投來擔憂和異樣的目光,都被周嶼無聲地擋了回去。


 


他沒有再和我說話,

隻是安靜地存在著,周身散發著與這喧囂機艙格格不入的孤寂與寒氣。


 


仿佛他正在不可逆轉地,重新融入那片永恆的冰雪。


 


抵達康定,再轉乘當地向導的越野車。


 


窗外的景色變得越發荒涼肅S。


 


他坐在副駕駛,臉幾乎貼在冰冷的車窗上,失神地望著外面掠過的雪山輪廓。


 


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仿佛在辨認一條歸家的路。


 


周嶼坐在我旁邊,臉色因為高反有些蒼白,嘴唇發紫。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心有汗,目光卻始終復雜地落在前排那個單薄的背影上。


 


越野車最終停在了一處巨大的冰川舌末端。


 


前方已經沒有路了,隻有一片崎嶇不平的巨大谷地。


 


這裡,就是五年前那場致命雪崩的源頭。


 


向導熄了火,搓著凍僵的手,用生硬的漢語說:「隻能到這裡了。前面太危險了,是雪崩區。」他的眼神帶著敬畏和恐懼,不時瞥向副駕駛那個赤著腳走下車的怪人。


 


許川率先下了車。


 


他沒有絲毫猶豫,赤腳踏上了這片凍土。


 


積雪瞬間沒過了他的腳踝,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腳印。


 


腳印旁邊,空無一物。


 


周嶼也下了車,沉默地替我拉開車門。


 


他幫我裹緊了厚厚的羽絨服,戴上帽子和手套,動作笨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


 


他的眼神凝重,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


 


「你……確定要上去?」他低聲問,聲音被風吹得破碎。


 


我看著那個白色身影。


 


他的浴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紙。


 


「嗯。」我點點頭,喉嚨發緊。


 


這是我欠許川的。


 


欠那個五年前沒能等到天亮的男孩的。


 


一個真正的告別。


 


周嶼沒有再勸,隻是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後跟在我身邊,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埋葬了許川,也即將【安葬】他最後執念的冰雪之地。


 


風越來越大,能見度迅速降低。


 


白色身影若隱若現,步伐卻異常堅定,走向他注定的歸宿。


 


我們艱難地跋涉著。


 


周嶼始終緊緊跟在我身側,沉默得如同山巖。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身影停了下來。


 


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冰碛壟,稜角分明的黑色巖石半埋在積雪裡。


 


正前方,就是貢嘎西壁的陡峭冰壁,

像一塊巨大的墓碑。


 


這裡,就是當年雪崩的起始點。


 


帶著S亡氣息的白色墳場。


 


許川背對著我們,面向那堵沉默的冰壁。


 


他赤著腳站在積雪中,裸露的皮膚已經凍得發紫,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寒冷。


 


「就是這裡了。」他沒有回頭。


 


「我能感覺到,碎片就是從這裡……被撿起來的。」


 


他慢慢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周嶼身上。


 


那眼神很復雜,有屬於許川的深深的遺憾和託付。


 


「周嶼。」他開口。


 


周嶼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將我半擋在身後,眼神銳利而警惕。


 


「好好……照顧她。」許川看著他,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笑,

最終隻是動了動凍裂的唇。


 


「別讓她……再哭。」


 


周嶼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神震動。


 


他抿緊嘴唇,沒有回答,隻是沉重地點了一下頭。


 


像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許下最鄭重的承諾。


 


許川的目光終於落回我臉上。


 


那眼神瞬間化作了最溫柔悲傷的凝視。


 


他朝我伸出了手,那隻手在風雪中凍得發白,微微顫抖著。


 


「晚晚,」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融化在風裡的溫柔,「來。」


 


周嶼的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地想阻攔。


 


我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站在S亡邊緣的身影。


 


我走到他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結的白色霜花,

看清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眷戀和訣別。


 


他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那觸感,凍得我靈魂都在顫抖。


 


「對不起……」他低聲說,聲音帶著哽咽,可他的眼睛是幹的。


 


他大概已經失去了流淚的能力。


 


「回來晚了……還……嚇到你了。」


 


我拼命搖頭,眼淚洶湧ⁱ而出,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凍成冰碴。


 


「不晚。」我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天還沒亮透呢!」


 


他笑了。


 


這一次,笑容真切地在他凍裂的唇邊綻開,帶著少年般的傻氣和釋然。


 


他低頭,帶著血腥氣的唇,極其輕柔地拂過我的額頭。


 


那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吻。


 


一個來自亡靈的訣別。


 


「答應我,」他捧起我的臉,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冰冷的觸感直抵靈魂深處,「好好活著。和他一起。」他微微偏頭,示意身後沉默佇立的周嶼。


 


「替我看……以後的日出。」


 


我的眼淚決堤般湧出,用力地點頭,喉嚨堵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滿足地嘆息一聲,松開了我。


 


後退一步,目光最後貪婪地看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的模樣刻進他那即將消散的執念裡。


 


然後,他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朝著那隨時可能再次崩塌的雪檐走去。


 


赤著的腳在厚厚的積雪中留下一個個孤獨的腳印。


 


「許川!」我終於哭喊出聲,撕心裂肺。


 


遺憾第一次未能見到許川孤獨地離去,可是這次,

心還是那麼痛,痛入骨髓的痛。


 


這一次他是徹底地離去了。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隻是抬起手,朝著身後的風雪,朝著我,輕輕揮了揮。


 


像一個告別的手勢。


 


然後,他繼續向前,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雪檐之下。


 


就在這時……


 


「轟!」


 


一道如同大地咆哮的悶響從貢嘎西壁的深處傳來,仿佛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我們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


 


「雪崩!快跑!」遠處的向導在嘶吼。


 


周嶼臉色劇變,猛地朝我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盡全力將我向後拖拽。


 


「晚晚!快走!」


 


我被他拽得踉跄後退,目光卻SS釘在那個走向雪崩源頭的白色身影上。


 


許川也聽到了那恐怖的聲響。


 


他非但沒有跑,反而停下了腳步,仰起頭,看向那開始傾瀉而下的雪牆!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和解脫。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那毀滅一切的白色洪流。


 


「晚晚……」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我的方向嘶喊,聲音在雪崩的轟鳴中顯得那麼微弱,卻又那麼清晰,「天亮了!」


 


下一秒,白色的S亡巨浪以雷霆萬鈞之勢,將他渺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視線瞬間被一片狂暴的白色填滿。


 


巨大的轟鳴聲淹沒了整個世界。


 


周嶼SS抱著我,將我壓在身下,用他的身體為我抵擋著衝擊波和飛濺的雪塊冰碛。


 


天旋地轉。


 


冰冷。


 


窒息。


 


世界隻剩下毀滅的咆哮和無盡的白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也許像一個世紀。


 


轟鳴聲漸漸平息。


 


四周陷入一片S寂。


 


隻有風吹過雪原的嗚咽。


 


周嶼艱難地撐起身體,劇烈地咳嗽著。


 


他第一時間看向懷裡的我,聲音嘶啞而焦急:「晚晚!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茫然地睜開眼。


 


眼前的世界一片狼藉。


 


雪崩留下一個巨大醜陋的扇形衝擊面。


 


那個白色的身影,那片巨大的雪檐,那些孤獨的腳印,全部消失了。


 


幹幹淨淨。


 


仿佛從未存在過。


 


隻有貢嘎群峰,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初升的朝陽下,染上了一層悲壯的金色。


 


天,徹底亮了。


 


我癱坐在雪地上,渾身冰冷,心髒的位置空蕩蕩的,仿佛被挖走了一塊。


 


眼淚已經流幹了,隻剩下麻木。


 


周嶼跪在我身邊,用他溫熱的掌心不斷搓著我凍僵的手。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用他的方式,試圖傳遞一點微薄的溫暖。


 


就在這時,我的左手無名指上,傳來一陣灼熱的觸感。


 


我茫然地低下頭。


 


是那枚铂金鑽戒。


 


周嶼在婚禮上,還沒來得及為我戴上的戒指。


 


不知何時,被他緊緊地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冰冷的金屬,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而滾燙的光芒。


 


那光芒,像一個溫暖的太陽,烙印在我的指間。


 


帶著周嶼掌心的溫度,

帶著劫後餘生的實感,帶著一個沉重而嶄新的承諾。


 


它提醒著我,黑夜終將過去。


 


天亮了,亡者歸山。


 


而生者,仍需前行。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