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嗯,你說的對,技校我的確沒什麼興趣。」
「我的建議就是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錄取你的是什麼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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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臉色瞬間不耐煩。
覺得我是在發瘋。
不過他還是小心翼翼取出那張錄取通知書打開。
入眼的是北京信息四個大字,但隨著通知書打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因為後面赫然寫著北京信息職業技術學院。
而他明明填寫的志願是北京信息科技大學,一個本科,一個技校,兩者根本不在同一個檔次。
「這不可能,怎麼是技術學院,我明明選的是科技大學。」
「胡盼盼,你個王八蛋,是你改了我的志願對不對,你快點給我改回來。」
弟弟紅著眼瘋狂扯著我的衣服。
我嘆了口氣。
「弟弟,我一直說的都是你的大學志願。」
「那天學校打來電話,爸媽都聽著的,我擔心ṭū́⁵你讀不了好的學校,所以才準備去學校去幫你改回來。」
「可結果……唉……」
弟弟和媽媽頓時呆若木雞,媽媽不可置信地拿出那張紙。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明明聽見學校說的是你的名字,不然我們怎麼可能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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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還在那裡神神叨叨胡言亂語。
而我一下就聽出了她話裡的陰謀。
原來,你們一開始就沒準備讓我去讀大學,也許沒有這件事情她們也會找另外的借口強迫自己退學。
原來,
這就是我的父母,我的家人……
我握了握拳,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是你,一定是你把弟弟的志願改成技校,你這個白眼狼。」
「看我不打S你。」
媽媽把所有的錯都怪到我的身上。
我冷冷的開口。
「我的好媽媽,因為你小時候沒讀書,所以你一直跟我說女人讀書沒用。」
「但是你看,你連弟弟上的什麼學校都分不清。」
「都是北京的大學,名字倒是挺像的,可是你知道嗎,它們的區別就像我和你兒子的天壤之別。」
媽媽氣瘋了,用力的拍打我。
「我打S你這個瘋子,你明知道那是你弟的,你為什麼不說,你是想要害S你弟嗎。」
我站著沒動,任由她的拳頭落在我身上。
一下一下,就像打在我的心髒。
「我也想說啊,可你給過我機會,你們給過我機會嗎?」
「學校好心特意打來電話通知。」
「可你呢,你一句話就給人罵得狗血淋頭。」
「說起來,這事還得怪媽你啊。」
弟弟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SS抓住媽媽的手。
「媽,都怪你……」
「你現在就去學校,讓他們把我的志願改回來,我不要去讀技校。」
聽見弟弟的話,我媽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因為上次就是她把他罵了一頓。
現在讓她去求人,她那裡拉得下臉。
我不忍看見我媽這麼糾結,打ťũ₃斷了弟弟的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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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弟弟就是一時氣話,你別放心上。」
「至於改志願你們也不用白費心思,聽說上次被你罵過之後,學校就把我們一家拉入黑名單,更何況通知書都下來了,哪裡還能改。」
我的話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兩人抱著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是爸爸回來了。
得知情況後,他臉色不善地盯著我。
手上不自覺的摸上腰帶。
此刻的我早已破罐子破摔,絲毫沒有恐懼。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我不管你去哭還是去跪,必須讓學校把你弟的志願改回來。」
他還想著用暴力來威脅我。
可他不知我早已去警局報了案,就憑我這一身傷痕,隻要我願意,隨時可以把他送進去。
「你以為大學檔志願是隨便說出來的嗎,
沒文化真可怕。」
「不對,你們知道,可你們還是這麼做了。」
「現在才來後悔,是不是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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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握著褲帶,卻不同以往,遲遲沒有動手。
媽媽哭著抱住我的大腿。
「女兒啊,你弟不能去讀技校啊,你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原諒爸爸媽媽好不好。」
「爸爸媽媽也是沒辦法,家裡實在是沒錢供你讀大學。」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那就選擇犧牲我嗎?」
她愣了一下,依然無視。
「就當媽媽求你了,爸爸媽媽可是等著你弟弟讀個好大學養我們呢,你不能這麼自私。」
「你這樣子做是要被人罵一輩子的。」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
卻沒想到她的一句話輕易地就讓我破了防。
淚水隨著眼角滑落。
我擦幹,它又落下,索性就不去理會。
「自私,媽媽,我想問問你,自私的到底是誰。」
「這麼多年,我讀書有花過家裡的錢嗎?」
「反倒是你的好兒子,補習班培訓班,那一節課他有落下,家裡的家務,爸爸的皮帶,那一樣不是落在我的身上。」
「你現在跟我說自私。」
我歇斯底裡的怒吼,以前我不願意認清現實,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還有你,一事無成的東西,每天就知道媽媽媽!」
「怎麼你也是個媽寶啊,離了媽就活不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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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最後一個月,你的好媽媽非逼著我給你復習,你現在連技校都讀不了。」
「什麼學校你都分不清。
」
「還好意思勸我去上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也配。」
弟弟被我罵得縮到媽媽身後不敢吱聲。
「住口,他是你弟,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爸爸氣憤的一皮帶抽了過來。
我一把抓在手裡。
眼裡帶著積壓多年的怒火,這些年,他在外面輸了牌,喝了酒,回來就拿我泄憤。
每次媽媽都會馬後炮地安慰我說,你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
讓我多忍忍,以後就不會了。
所以我忍了十八年,也痛了十八年。
也許是沒想到我會反抗,他一時間沒有動作。
我一把拉過皮帶,狠狠朝著他抽了過去,這一下,直接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痕跡。
他痛得捂臉大叫,淚水像水龍頭一樣從那隻受傷的眼睛流了出來。
「痛嗎,你平時打我的時候,我也這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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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叫你自己試試這皮帶的滋味。」
「你這瘋子,你連自己爸爸都打,你還是不是人。」
聽見弟弟的聲音,我嘴角微微勾起。
差點把他忘了。
我反手給他臉上也來了一下。
他瞬間哭的像個鹌鹑一樣,捂著臉在地上滾來滾去。
「女兒啊,是媽對不起你,你要打就打媽吧。」
「如果打了媽,能讓你好點,媽願意。」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沒有繼續動手,因為我不想成為爸爸那種人。
「不是我想打人,是他想對我動手,我這屬於是自衛。」
這時候他們三人站到了一塊,手裡沒了皮帶的爸爸,
就像是沒了爪牙的老虎。
隻敢用怨恨的目光看著我,不敢再靠前。
我掂了掂手裡的武器。
原來很多東西是這麼簡單。
難怪當初孔子會說,子不語怪力亂神。
這一皮帶下去,果然比說話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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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你的通知書和檔案到現在也沒送過來。」
「你比我還沒用,你連大學都考不上。」
弟弟見有人擋在面前,膽子又大了起來。
居然還在嘲諷我。
我不可知否的搖了搖頭,
「傻弟弟,你沒聽說過保送嗎。」
「至於你,我勸你還是去找個班上。」
「等姐姐大學畢業了,再給你找一份工資高的工作。」
ťū⁻我把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
有些人,針不扎到肉,他是不會知道疼的。
「胡盼盼!」
「我真是白疼你這麼多年。」
「你這個白眼狼,你別忘了是誰把你養到這麼大。」
「你想去讀大學,我不同意。」
「是你害得你弟現在沒得去讀書,那就把你的名額讓給你弟,讓你弟替你去讀。」
媽媽此刻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仇人。
可我又曾做錯過什麼呢,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聽見她的話,我想起自己的名字。
胡盼盼,為了盼來兒子,特意還用了兩個字,也說不清這是迷信還是科學。
反正在我出生的第二年,他們的確迎來了第一個兒子。
搖了搖頭,沒在去想那些沒用的過去。
我靜靜地看著她,
語氣不緩不慢。
「媽,你這就吃了沒文化的虧。」
「冒名頂替上大學,十年前倒是出了挺多新聞的。」
「現在是新社會了,你這一套違法亂紀的行為,早就被寫進刑法裡。」
「你知道這種故意的行為,你兒子需要進去坐幾年嗎?」
她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其實我也不知道頂替的罪名算不算刑法裡。
但我知道他們三人,絕對是法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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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果然被我嚇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再提頂替上大學的事。
「啊!我真是命苦啊,ṱũ⁾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不孝女啊!」
「你這是逼著我們往S路走啊!」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把你丟進臭水溝裡,哪裡會有現在這事。」
「那年,你難產,
我都勸你不要留,你非要留,你看看,生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給狗一根骨頭,它都會感謝主人,養了這隻白眼狼,她就隻會反咬你一口。」
他們見道德綁架不了我,就開始在人性層次攻擊我。
我聽得受不了,隻能揮舞手裡的武器。
他們立馬閉嘴不敢再說。
我淡淡的看著他們,眼裡不帶一絲感情。
「首先,不是我要當你的女兒,是你沒經過我的同意選擇把我生出來。」
「其次,狗隻會對疼自己的主人搖尾巴,而對它揮舞棍棒的人渣,它隻會露出自己的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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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麼不喜歡這個家,那你就給我滾出去。」
「帶著你的狗屁大學,給我滾的遠遠的,
再也不要回來。」
「你敢出這個門,我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讀書就別想要我們掏一毛錢。」
爸爸受不了我居高臨下的眼神。
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來討債的。
「爸爸幹的好,沒有錢,我看你拿什麼讀大學。」
弟弟臉上寫滿怨恨和快意,好像不讓我去讀大學,他的心裡就能平衡。
「女兒啊,你現在跟爸媽道歉我們都不會原諒你的。」
「除非你答應去上班,工資全部交回家裡。」
「等多幾年結婚,再把你的彩禮全部給你弟去買房。」
「這樣的話,媽媽倒是可以勸勸你爸和你弟弟。」
媽媽還想站在制高點批判我。
我無所謂地笑Ţũ̂₁著。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的收留之恩。
」
「我要是回來了,弟弟是不是也和我一起去工廠上班。」
「媽,我不想看見她,你讓她滾出這個家。」
弟弟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拼命搖著媽媽的手,隻想把我趕出去。
「你放心吧,這個家,就算你們現在留我,我也不會再看一眼。」
我懶得再同他們廢話下去。
既然已經撕破最後一絲臉面,再說下去也無益。
我兩手空空的走出家門。
剛踏出門口,身後就傳來重重的關門聲,還有裡面反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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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一顫,但很快松懈下來。
從此以後,這個家,再也與我無關。
收起最後一滴淚,慶幸自己的行李早就寄到學校,不然還得花錢去買。
……
靠著學校的獎學金和助學金貸款,
我順利地讀完了大學還考研成功。
我換了手機號碼。
但偶爾也從親戚朋友那裡知道了他們的消息。
弟弟沒有選擇復讀,因為他知道就算復讀也沒辦法再考上好的本科大學。
技校畢業後,他進過工廠進過公司,結果都因為工資太低,都沒能做長久。
最後幹脆躺在家裡當啃老一族。
有親戚說他,他就說是爸媽當年害得他沒辦法去讀好大學,要怪就去怪他們。
爸媽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開始變差。
可自己的兒子每天隻知道在家裡啃老,他們壓根就不敢停下,年過六旬都還在努力賺錢。
期間他們還託親戚聯系到我。
我笑著和他們說我這些年過得多好。
「當初要不是你們把我趕出來,我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這麼好。
」
「聽說弟弟還沒找到工作,你們可得加油啊,畢竟養兒防老。」
「不像我這個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沒辦法管你們那點屁事。」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們早已羞愧地掛斷電話,後來就再也不敢聯系我。
並非是我心狠,而是當一顆心被傷的千瘡百孔時,時間是無法治愈的。
隻有遠離讓我痛苦的原生家庭,我這顆種子,才能健康成長,而不至於長成像他們那樣的人。
起碼我希望,如果我以後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她能開心快樂的成長,無需經歷這種重男輕女的陋習。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