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卻不讓我去，還罵我蠢。
弟弟也在一邊陰陽怪氣。
「誰讓你自己笨，有什麼辦法。」
「就你這智商，大學讀了也白讀，還不如自己去找個工廠上班，早點賺點錢給爸媽養老。」
我愣了一下，同意了他的建議。
他不知道，我已經保送北大。
填錯志願的，是他自己……
1
學校打來電話，詢問弟弟是不是填錯志願。
本來他可以上本科的，現在卻填成了普通技校。
我擔心會影響弟弟上大學，所以準備幫他去學校改回來。
可還沒等我出門，就被爸爸叫住。
「剛是學校打電話來的嗎？
說你的志願填成大專了？」
我點了點頭，正準備說出事情，就被他一口打斷。
「填錯就填錯，要我說就不要去讀了，技校出來能幹嘛。」
「反正過幾年也是嫁人的，就不要再折騰了。Ṱṻ₉」
「你弟弟讀書要花錢，你就提前出來打工給你弟弟賺學費，還能給家裡減少點壓力。」
我愣住，意識到他可能以為這是我填錯志願。
正準備澄清，出去打球回來的弟弟得知後，臉上寫滿嘲諷。
「嗤……姐，要我說，你那一點分數，讀再多書也沒用。」
「你出去好好賺錢，等我大學畢業。」
「隨隨便便就能給你找一份工資六千的。」
「你要知道，現在技校出來的最多四五千。」
我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目光看向一旁沒說話的媽媽。
「媽，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嗎？」
「如果今天是弟弟填錯志願？你們也會這麼做嗎？」
爸爸諷刺地發出笑聲。
媽媽白了他一樣，轉頭安慰我。
「那是當然，你和弟弟都是媽的孩子。」
「但你也知道家裡的條件，供兩個人讀大學壓力會很大，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既然事已至此，你也要為家裡考慮一下，不能總想著自己。」
「這是命，是老天在暗示我們。」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一直知道他們重男輕女，所以才會努力學習，從小學到高中，自己的學費用的全是學校的獎學金。
可怎麼到他們嘴裡就成了我是那個不懂事的小孩。
弟弟不滿地開口。
「姐，
你做人可不能這麼自私。」
我看著他。
「我想讀好點的大學，在你看來是一件自私的事情嗎？」
弟弟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你知道上好的大學要花費多少錢嗎，家裡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今天是我填錯志願，我絕對不會麻煩家裡人為我的行為買單，出了這個門我就去找工作，也好過浪費錢去讀什麼技校。」
2
我陷入了沉默。
媽媽輕輕拍打著我的手背，苦口婆心地勸誡。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隻有一個弟弟，你也不想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結果因為家裡沒錢支付學費而輟學吧！」
我低頭不語，不明白為什麼弟弟的學費會跟自己上不上大學有關聯。
難道這不應該是你們的責任嗎……
我沒回應，
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爸爸說給我聯系好工作單位，是一份流水線工作。
我心頭一顫，他居然真的想讓自己去工作賺學費。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工作合同，忍不住愣了一下。
合同時間，四年零一個月，正好是弟弟讀完大學的時間。
我都懷疑，如果弟弟要讀研的話，這份合同是不是還要延長多三年。
「籤了吧，工廠的主管是爸的老朋友，我會讓他照顧好你。」
我看著他，皺著眉開口。
「我為什麼要籤，我的人生憑什麼由你們決定。」
媽媽聽見爭吵聲走了過來。
「女兒啊，你別想太多，你爸也是為了你好，你不知道，現在找一份好工作多難。」
「這個廠子就是技校畢業出來都不一定能進得了呢，
你就偷著笑吧。」
「你乖乖的，聽話把合同籤了。」
說著把筆塞進我手中。
我生氣扔了筆說:
「為了我好，就應該送我去讀書，而不是讓我去打工。」
爸爸氣憤地拍打著桌子。
一隻手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反天了你，你去考大學我是不是同意了。」
「現在呢，東西是你自己蠢，填錯志願，反過來還要來怪我們。」
「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怎麼會養出你這麼一隻白眼狼。」
他把我罵的狗血淋頭，就差沒在我臉上寫上不孝女三個大字。
「女兒啊，你不要再惹你爸生氣了，你爸身體不好你也知道的。」
「就當是媽媽求你了好不好，你把字籤了，晚上媽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可樂雞翅。
」
3
媽媽像往常一樣拉著我的手，輕聲細語的在我耳邊說話。
以往我聽見，我會很開心地同意。
因為平時她都隻會給弟弟做他喜歡吃的。
可這一次，我卻隻有深深的抗拒。
一份可樂雞翅。
就想換我為弟弟付出幾年的青春，成為麻木的流水線工人。
她怎麼能如此心安理得的說出這樣的話。
「吃什麼吃，這是她應該為這個家付出的，居然還學會要挾父母，是誰把你教成這樣的，當初就不應該讓你去讀書。」
「讀了這麼多書，把腦子都讀壞了，尊老愛幼，孝敬父母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父親見我遲遲沒開口，再次跳起。
我冷冷看著他。
記得當初讀完初中，
他們也是如這般，讓我不要讀書，去打工賺錢。
自己當初年紀小，以為他們是真的為了我好，所以同意去私人工廠打工。
隻是自己還沒來得及去上班，就被現在的班主任拉回高中學校。
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還幫我申請了助學金，三年的學費全免。
幸虧了她，我才不用成為流水線的女工，也能去參加高考，不用剛滿十八就像村裡別的女孩一樣被逼著嫁人換彩禮。
我仰起頭，絲毫不懼。
「我讀ẗü₋書靠的是我自己，學費也是我自己用成績換來的。」
「請問你在這期間付出了什麼，我的父親。」
聽見我的話，爸爸瞬間黑了臉，抽出皮帶狠狠朝我抽來。
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我SS咬著牙，堅決不籤字。
「好，不籤字對吧，今天我就打到你籤字為止。」
4
媽媽沒有像平時一樣護著我，可能是因為我剛才沒有答應吃她做的可樂雞翅吧。
弟弟打完籃球回來，看見我被皮帶抽打，臉色習以為常。
「姐，我勸你就別跟爸媽吵架了，不就一個大學嗎，不讀又不會S人。」
「或許你去工廠上班，賺得還多呢。」
看著他那副趾高氣昂醜陋的嘴臉，一股無名火在心頭熊熊燃燒。
虧得自己還一直為他著想。
「好啦，好啦！」
「這孩子就這脾氣，你打她做什麼。」
媽媽見我S不妥協，和父親對視一眼後，這才護在我面前，訓斥他怎麼能動手。
我嘴角微微勾起，
現在過來當好人。
那剛才我被打的時候，你怎麼在旁邊袖手旁觀。
「沒事吧，孩子，你爸真是的，怎麼能下S手呢。」
「這班不上就不上，大不了媽去打多幾份工，一定能湊齊你弟弟學費。」
我反口問她。
「那我呢，我的學費你也能像對弟弟一樣幫我湊齊嗎？」
我沒告訴她，其實我早就通過班主任的推薦，保送了北大。
5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苦口婆心的勸誡我。
「女兒啊，你都十八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嫁給你爸了ẗṻₐ，女人啊，遲早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和你弟弟能比嗎。」
「況且你沒聽見你爸和弟講嗎，技校讀了沒用。
」
「不是媽不願意出錢給你讀書，而是我們幹嘛浪費這筆錢，要怪就隻能怪你命不好，不然怎麼會發生這種的事呢。」
我直勾勾看著她。
她的話就像一把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本以為她作為生我養我的母親，就算重男輕女也會有個度。
但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在她的眼裡，也隻是那一盆即將被潑出去的水。
而我所經歷的苦難，到她口中，隻剩下一句輕飄飄的命不好。
我悲哀地低下頭，
媽媽以為我聽進去了，繼續對著我洗腦。
「兒子是要給我們養老的，我們以後老了還不得靠你弟弟。」
「你啊，就別想太多，到時候嫁個有錢人家，彩禮媽都幫你想好了，二十八萬八！」
「正好給你弟弟交新房的首付。
」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胡盼盼同學嗎，我是學校的劉主任？」
「上次你說過來改志願，怎麼還沒過來。」
「這是第二次機會了，再不改就沒辦法改了。」
聽進劉主任的聲音，我愣了一下，正準備答應下來。
「劉主任啊，那個志願我們不改了。」
「嗯嗯，對，就這樣，無所謂了。」
「沒什麼為什麼，我可跟你說了啊，讀什麼大學不需要你們指手畫腳，你們別再這裡給我說那麼多有的沒的。」
「……」
媽媽聽見劉主任的話，從我手裡搶過手機，二話不說就把對方罵了一頓。
6
然後也不等對方答復，直接掛斷電話。
我傻傻看著她。
她把手機放回我手裡。
我第一次臉上露出了苦笑。
這一下是真的沒有任何挽回的機會了。
「呵呵，居然還真跑學校去，也不嫌丟人。」
「不就讀個大學，還鬧得沸沸揚揚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上了清華北大呢。」
弟弟在一旁看戲還不忘落井下石。
我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我也覺得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我以真心待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隻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媽媽和爸爸對視一眼，臉上掛起了笑。
「我們不可能會後悔的。」
「這不就對了，你要知道爸媽都是為了你好。」
我同意的點著頭。
父親再次把那張合同放在我面前。
我冷笑一聲，接過筆，在合同上面寫上弟弟的名字。
父親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7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讓你籤名，你居然籤你弟弟的名字，你是不是想要氣S我。」
我滿臉真誠。
「爸，你不是說為了我好嗎，我也是為了弟弟好。」
「我想弟弟應該比我更需要這份工作。」
皮帶在一次抽打在我身上。
「你瘋了，今天我就打S你！」
他還以為我在嘲笑他，歇斯底裡地一下一下抽打著我。
身體的痛苦，帶走了我對這個家的愧疚。
為了能讓我妥協去打工，爸媽每天對我洗腦，隻是我壓根不搭理他們。
「看到沒，這才是本科大學的通知書，
這封面，看著就高級。」
「你也別想太多，我讀書也是為了這個家，你去上班也是為了這個家，能有什麼委屈的。」
快遞員送來了一份錄取通知書，是弟弟的，他看都不看裡面，就得意地朝我揚了揚，隨後就直接鎖進櫃子裡。
「你就這麼希望我去上班嗎？」
我看著比自己小一歲的弟弟，心裡還是有些不忍。
「切，難不成你還想我去上班養你啊。」
「讀書再厲害又怎麼樣，女人就是女人，終究不像我這個兒子。」
「我要是你，我就認命，乖乖聽爸的話去上班。」
我笑了笑沒回應。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個機會。
哪怕他能為我說上一句好話，我都願意把真相說出來。
可他沒有珍惜，徹底寒透我的心。
8
為了讓我籤字，我的好爸媽開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一邊辱罵毆打，一邊甜言蜜語。
我一一接受，因為這是我最後的容忍。
弟弟不知是心大還是無腦，那份通知書自從鎖進抽屜，他竟然看都沒去看多一眼。
每天沉浸外出交友和遊戲之中。
期間大學那邊聯系我，問我什麼時候過去，他們可以安排人接我。
得知我的條件可以申請貸款助學金，我立即就和學校籤署了協議。
如今萬事俱備，我離自由隻剩下最後一步。
一個月過去，爸媽沒了勸我的心思，開始準備弟弟上大學的事宜。
「兒啊，大學這麼遠，你一個人過去，媽都擔心你能不能吃好。」
「要不我和你爸一起搬過去吧！
」
媽媽幫弟弟疊著衣服，滿臉的舍不得。
「你還站在那裡幹嘛，你弟今天就要坐車去學校，你趕緊去把冰箱裡的幹貨拿出來，給你弟帶過去。」
說著還不忘回頭訓斥我一句，一個月的爭吵，她也對我沒有耐心。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們。
「好歹姐弟一場，我有一份建議送給你。」
弟弟楞了一下，臉色寫滿嫌棄。
「切，你能有什麼建議送我！」
「以為我稀罕。」
我不以為然，打開媽媽幫他塞的滿滿的行李箱。
取出那一份信件。
「你幹嘛！」
弟弟氣憤地從我手中搶過。
「你自己讀不了大學，可不要打我的主意，那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