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系統叫道：【恭喜宿主！我們的計策生效了，攻略進度已達到 99％！】
我也笑了，與陸衍章遙遙地四目相對，告訴系統：【我更換攻略對象為——李錚！】
【啊？成功近在眼前，宿主不可意氣用事啊！】
一個「是否更換攻略對象為李錚」的消息框在我的腦海中彈了出來。
我堅定地點了確定。
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我不願意看著陸衍章這樣的人成為天下之主。
另一個是，我最討厭別人耍我。
系統沒精打採道：【攻略對象更換成功。當前攻略值 75％】
這麼高？
李錚已經走遠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愣了幾秒。
10
李錚走了兩個多月，我沒收到一封信。
卻等來了陸衍章。
喝退左右後，他泰然自若地進了門，絲毫不覺這是下屬之妻的閨房。
我抱臂旁觀，一聲不吭，他受了冷遇也毫不介意，自顧自地坐下為自己倒茶。
還說了句乍一聽沒頭沒尾的話。
「昨天夜裡你咳了兩聲，往後天黑了就把窗戶關上吧。」
我心下悚然。
「你派人監視我？」
他沒有否認，從上至下地端詳了我幾遍，道：「粗茶淡飯使你清減了，沒人伺候的日子辛苦。今天就跟我回去。」
我從未聽過如此荒誕可笑的話。
「跟你回去？你忘了，我是李錚的妻子，是你親口賜下的婚！」
「別裝了。
」他嗤笑一聲，蔑了我一眼。
「他根本沒碰過你。就算他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
「你是我陸衍章的女人，他是我陸衍章的奴！我能把你送出去，就能把你要回來。」
聽了他這番宣言，我不由得拍手叫好。
「原來陸王是這樣強取豪奪的霸主。那何必以半壁江山誘我輔佐，又在勞動我多次祈神後違背誓言呢？」
「你以為我帶你回去，是要你為我祈神？」陸衍章冷笑著搖了搖頭，「不，本王是天命之主，不需要你的小把戲。」
「確實如此。」我立刻搶言道，「王上你確實是得天獨厚——尤其是這張臉。沈家一族獨大，把持水道多年，眾人苦不堪言。怎知王上當機立斷，賣身賣得痛快，水路順通，糧草自達，前線多少將士都要感懷王上舍身求榮的大義呢。
」
陸衍章的臉上頓生陰霾。
「那隻是權宜之計。為君者當為國為民，臥薪嘗膽。我本打算登基後再處置沈家。可為了你，我已將沈臨月幽禁起來，斷了她與沈氏的書信。」
他霍地站了起來，一步步向我逼近，半咬著牙的聲音恨得很。
「青砚，你看李錚的眼神，很是不對。」
「他隻是一個低賤的奴才，還不如我的一匹馬值錢，究竟有什麼值得你青睞？你沒有眼光，不會挑男人，這沒關系，我以後可以慢慢教你。」
我一隻手SS抵住他即將靠過來的肩膀，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陸衍章，強奪臣妻會動搖軍心。現在大局未穩，你最好別做自毀前程的事。」
聞言，陸衍章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後更猛力地向我貼過來。
「我不怕。旁人議論起，
也隻會說我重情義。」
「因為李錚，回不來了。」
和這幾個字同時在我的腦海中炸開的，是系統向我傳來的斷斷續續的破碎畫面。
護甲已經殘破不堪，幾根箭深深沒入了李錚的肩膀、胸膛、腹部、大腿，隻餘箭羽。
他的臉上血跡斑斑，眼神渙散，隻餘空洞。
終於支不住，他半跪了下來，長刀沒入泥土，撐著他沒有倒下。
他的四周，屍橫遍野，慘叫聲仍此起彼伏，而刀劍的鏗鏘與喊S聲逐漸逼近，將他包圍。
畫面的最後，李錚發出了一聲深深的怒吼，如狼似豹。
接著便是一片黑暗。
【檢測到攻略對象陷入危機，宿主是否發動祈神？】
還不等我回答，一串綿長的盲音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系統的咆哮聲。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不管我如何急切地詢問，它都不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半晌之後，系統那有些冷漠的機械音向我做了告別：
【生命值波動過大，系統將強制關閉！宿主即將進入休眠狀態——3,2,1……】
又扣生命值了？可我還沒選啊！
11
我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裡，李錚生S一線之間，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消耗生命值，發動祈神。
我不願他S，想要發動。
系統提醒我，現存生命值過低，若強制發起祈神，可能會出現不可預料的後果。
我又看見了李錚那雙黑亮的眼睛，他正攔住我，說，不值得。
猶豫之下，
我沒有再發動祈神。
剎那間，李錚的臉變得血肉模糊，猙獰可怖。
一個聲音向我怒吼——
「青砚，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
「青砚，你再幫幫我，幫幫我。」
幻境裡的聲音與現實中的重疊，我驟然驚醒，被床邊坐著的黑影嚇了一跳，不知哪來的力氣，我猛地坐了起來。
眨了眨眼，我的視野清晰了。
可能是錯覺，我的視力好像變好了。
原來我被帶回了軍營，正躺在我從前的寢房之內。
而坐在我床邊的人，是陸衍章。
「青砚，你終於醒了，再幫一幫我。」他的聲音幽然如處深谷，湿冷得幾乎能滲入骨髓。
「燕、菱、崇三州都已陷落。知州守備不知所蹤。你再幫我最後一次，
我真的差一點就要贏了！」
他看我的眼神如極餓的獸在看一塊肥肉，垂涎欲滴，恨不得拆骨入腹。
與此同時，剛剛蘇醒的我已經覺察到身體的巨變。
聽了系統絮絮叨叨的解釋，我也非常震驚。
我來不及捋清這一切，因為在我的床前反復徘徊的陸衍章已經瀕臨崩潰。
「李錚反了，你沒想到吧？他竟然會反！我視他為手足兄弟，他怎麼能反！」
他向我忽地撲了過來，我驟然向後縮了一縮。
「你與李錚相熟才幾天？我多年情分，你一定會幫我，是不是？」
我擠出笑容來點了點頭，現在先穩住他是要緊事。
「陸郎別怕，有我在。隻是我現在剛剛醒來，體力不支，待我緩一緩再為你祈神。你知道的，隻要我跳起祈神舞，一切危難自解。
」
聽到我的諾言，陸衍章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他頓時如劫後餘生一般松了口氣，伸手胡亂地揉了揉我的額發。
「本王明日，不，本王午後再來看你。」
臨走前，他又有幾分不放心，回轉過來對我說：「青砚，從前是我想錯了，輕慢了你。他日我登基為帝，定會封你為貴妃，此生不負。」
我心下不屑，臉上隻是疲憊地笑笑，擺擺手表示我要歇下了，他才猶猶豫豫地離開。
12
他一走，我馬上與系統對話。
【你方才的意思是，我的生命值莫名其妙地自己增加了？】
系統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掙扎了很久才道：【準確地說，是已擁有的道具出現了重復，所以被判定為 bug，就退還了已消耗的生命值。】
【宿主曾發動祈神，
為陸衍章兌換了「援軍之力」，這個道具現在是已使用狀態。可現在，在李錚身上檢測到了第二個「援軍之力」，這就出現了重復，那宿主你之前購買的道具就隻能自動失效了，並退還了生命值。】
【所以你現在的生命值是 40……】
也就是說，李錚在將S之際，忽然得到了援軍的支持，轉危為安了。
陸衍章弄不來的、本要通過消耗我生命值兌換才能得到的援軍，被李錚自己獲得了？
我感動得流了淚。
怪不得是付費才能解鎖的攻略人物。
就是開了掛一樣的省心。
而我為陸衍章兌換的道具也已失效了。
燕、菱、崇三州世家雲集，更有可觀的府兵駐扎，在我兌換了援軍之力後，他們在道具的作用下倒向了陸衍章，
旗下的府兵任他驅使。現在道具失效，這三州自然反了。
怪不得陸衍章這麼急。
可他不知道，現在就算我再祈神，效果也隻會加在李錚身上。
局勢混亂，連一向鬼主意多的系統都沉默了。
越亂越好。
我摸了摸胸襟，摸出那個李錚送我的骨哨來，忽地一聲吹響了。
一隻俊俏的鷹撲騰騰落在我窗口，歪著頭看我。
我取下他腳環上的小木筒，把信息遞了出去。
兩個時辰後，大營裡起了一場火，混亂之中，女相師褚青砚不知所蹤。
城外的一間小黑屋裡，我和幾個劫掠我的大漢面面相覷。
其中最壯的那個撓了撓頭，從一個灰撲撲的罐子裡掏出了幾根粗壯的老參遞給我。
「李大說你身子不好，來，多吃幾根。
」
……
系統嫌棄地嘖了一聲。
13
在大營四面的牆圈不到的地方，李錚在天高海闊。
這些人都是李錚的鐵杆兄弟。
聽我說李錚在潭州反了，都拍手叫好，自告奮勇要帶我去潭州。
他們對我恭敬得有點過頭了，口口聲聲叫我大相師，還專門給我僱了輛軟乎乎的車。
於是他們騎著馬在前頭狂奔，我坐在車裡顛得七葷八素。
我下車吐的時候，最壯的那個叫王闖的不合時宜地湊過來，他衝我嘿嘿笑道：「大相師有所不知，我們錚錚見你第一面就鐵樹開花了，從此他一見你就像蒼蠅見了蛋，就像那大狗見了肉骨頭。」
一個胖得像彌勒的唾了一口，細聲細氣道：「你懂什麼，那叫一見傾心，
一見鍾情，蝴蝶見到了花，蜜蜂看見了蜜。」
王闖不滿地罵了聲「瘦猴」，就去喂馬了。
代號「瘦猴」的胖彌勒對我笑著道：「其實要謝謝大相師你，推了阿錚一把，不然憑他的性子，對陸家始終留一分餘地，大概是走不到這一步的。」
略沉吟了一下，瘦猴才說：「他並非全無戒備，所以援軍才能來得那麼及時，逃過了一劫。」
「他出徵前來找過我們，他說，現在他成親了，和以前不一樣，凡事都得想得多些。」
瘦猴頗具深意地笑了笑，我愣了一會兒後，便被人催上了車。
14
這一路上，匪盜橫行不說，更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打著各種名號的野生軍隊。
白天還好，常常一到晚上就草木皆兵，見勢不妙便拔刀相向，人頭骨碌碌地滾了一地。
我悶在車裡大氣不敢出，
最後常是王闖貼在車外頭，豪邁道：「大相師安歇吧，人都S光了！」
系統唉聲嘆氣：【這又血腥又驚險，跟著陸衍章安安穩穩地多好。】
我問它：【陸衍章現在怎麼樣了？】
它就閉嘴不答。
它不說我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