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相親不成，能交個朋友也是很好的。
「聽你剛剛說的，那個女孩肯定對你很重要吧。」
我懂年少喜歡的第一個人的含金量。
以至於發生了那麼多爭吵和矛盾。
以至於都分手這麼久了。
我每次看到周煜，還是做不到內心毫無波瀾。
「是的，非常重要，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林小姐，其實我是個孤兒，從小在感情上很淡薄，對人生更是沒有追求，混一天算一天。
「直到我偶然遇到她。」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很難藏住。
談及喜歡的人，秦寂川的眼睛比天邊的圓月還要亮。
「林小姐，你知道一見鍾情是什麼感覺嗎？」
我想了想，
「算是知道吧。」
雖然當初是周煜追的我，但沒人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他，心動的種子就埋下了。
新學期開學，我隨便拉住一個同學問路，「請問逸夫樓怎麼走？」
少年穿著簡單的運動背心，緊實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額前的碎發被風輕輕吹起。
滿滿少年人的青春蓬勃。
他一轉頭。
就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走，我帶你去。」
結果路上突發低血糖，我眼前一黑，直直跌在少年懷裡。
等我醒來，已經被他背到了醫務室。
少年拿出一盒切好的菠蘿，「給你吃吧，可別再不吃早飯了。」
我紅著臉接過，「謝謝。」
「別客氣。」他笑笑，衝我伸出手，「我叫周煜，也是新生，交個朋友唄。
」
……
思緒飄回。
秦寂川繼續說：「但我知道她喜歡的人不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
「我努力讀書、創業、賺錢。說實話，那些年確實很難熬。」
他的目光望向天邊，「但她對我來說，就像是天邊的月亮，夜晚再黑再長，隻要月亮還在，我就能辨別方向，找到前進的路。」
語氣寥落。
從他的表情裡，我能猜到，或許故事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感覺我家的基因裡就帶著紅娘屬性。
我聽不下去這種遺憾的戲碼。
替他惋惜。
「那你為什麼不追追試試呢？起碼要讓她知道你的心意吧，不然一輩子都要遺憾。」
秦寂川笑了。
「你說得很對。
「所以，我正在追。」
13
誰懂。
有一種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絕望感。
「嚇到你了嗎？」
秦寂川小心翼翼地抬手，碰到我的衣角，又堪堪落下。
他垂下眼眸，不太敢直視我。
「抱歉，我不該說這些的。」
「沒有沒有，我隻是在消化這些信息。」
直到秦寂川把我送到小區門口，我都沒有消化完。
「秦寂川，我們之前認識嗎？」
那一點莫名的熟悉感，也許不是空穴來風。
「見過。」
他給了一個很寬泛的答案。
我推門下車，「對了，衣服還你。」
秦寂川擺擺手。
「不用，你穿著，別感冒了。
「下次還我就行。」
我看著黑色卡宴漸漸遠去。
心裡盤算著下次是什麼時候。
蘇珩這個夜貓子，不拍戲的時候經常通宵打遊戲，一連跪就來「騷擾」我。
「親愛的妹，睡了嗎？」
「還沒。」
「沒睡就上號！峽谷等你。」
我腦子裡一直回蕩著秦寂川的話，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按理說，像他這種氣質外貌都出眾的人，如果有過交集，我不該不記得啊。
可秦寂川隻是淡淡道：「我以前，不長這樣，你認不出很正常。」
越想越睡不著，索性答應玩幾把遊戲。
蘇珩還帶了兩個朋友。
五缺一。
看到有微信好友遊戲在線，我也沒仔細看是誰，隨手點了個邀請。
「聽聽，今天那個小秦怎麼樣？」
開局之後，隊內語音成了我哥的八卦陣地。
我漫不經心，「還行。」
「你不知道，還是他主動來找我媽的，說他喜歡你很久了，想要一個和你認識的機會。
「我媽做了很多背調，確定沒問題，這才帶到你面前來。」
手機上恰好彈出秦寂川的消息。
問我最近有沒有空，想請我吃飯。
我嘆了口氣，「但是他從來沒談過戀愛，沒經驗。」
「沒談過多好，一張白紙，隨便你怎麼畫。」
我繼續找借口，「他比我小四歲呢，不太合適吧。」
「你不是總念叨著現在喜歡年紀小的？」
我實在沒招了。
「實話跟你說了吧，他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像我那個缺心眼前男友，
我總覺得哪兒怪怪的。」
長相上其實還好。
好看的五官難免有一點點相似的地方。
但秦寂川的表情動作，有時候從某個角度看，太像曾經的周煜了。
就像一個處處按照我的喜好捏造出來的人。
如果不是相信姨媽的背調能力，我簡直要懷疑秦寂川是不是S豬盤。
蘇珩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接受他，是因為放不下前男友？」
我急了我真急了。
「開玩笑，他有什麼值得我放不下的？！
「就算他此時此刻出現在我面前，跪著求我復合，我都不會看他一眼！」
隊內語音裡傳來一聲嗤笑。
我的注意力都在遊戲團戰上。
也沒在意。
「哇！我旁邊那隊友，防御塔不拆是因為拆遷款沒到位嗎？
「朋友，我猜你一定當過騎手，這也太能送了。
「清清兵線吧，不然你哪有錢逛街呢親。」
我一頓輸出。
對面也不說話。
「林聽。」
他突然開麥。
簡單兩個字，我背後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你看清楚我是誰。
「我就是那個缺心眼。」
14
我一秒投降，退出遊戲。
雖然我經常 diss 周煜吧。
但這種背後講壞話被抓包的感覺，還是讓我有點心虛。
周煜在朋友圈裡發瘋一夜。
【我是選項 E，我是 planB，是分叉的頭發，斷線的風箏，是被人隨便打發的奶油。】
【壞女人，現在說壞話都不背人了，
正面蛐蛐就逃跑，世風日下啊。】
【不過人還是要樂觀一點，畢竟菀菀類卿，我是卿。】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搞替身文學，笑S了，又活了。】
【寧可找替身都不找正主，壞女人，明明正主就在這裡啊，hello?看不見嗎？安寧哈噻呦？空你七哇？】
……
討厭刷屏。
早起我就把周煜拉黑了。
有空的時候，我會和秦寂川聊聊天。
他太有分寸了。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說暗戀我很多年是騙我的。
不然怎麼能這麼克制？
秦寂川锲而不舍地約我見面。
忙完工作，我答應和他吃頓飯。
秦寂川這次沒有穿西裝。
而是一身清純男大打扮，
結實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黑發垂順，乖巧地散落額前，看得人心裡痒痒的。
完了。
我的性癖已被全世界看穿。
「去哪兒你挑吧，我都行。」
我累得不行，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醒來之後看到了熟悉的招牌。
「你居然選了這家店？」
我才想起來，之前在微博小號上曬過這家店的火鍋。
秦寂川還真是摸得準我所有的喜好。
「你不喜歡嗎？我們可以換一家的。」
我餓得眼暈，「沒事，就這家吧。」
店裡的顧客都埋頭在吃。
更何況我素顏戴口罩，基本不會被認出來。
隻不過，火鍋店裡的員工們看到我，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還交頭接耳。
我和秦寂川上了二樓包廂。
蘇珩打來電話。
他剛結束活動，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我說我和秦寂川在一起。
「呦，那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哥你來嘛，我倆點的太多，吃不完。」
「那行，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好消息：菜上得很快。
壞消息：進屋上菜的人是周煜。
周煜盯著秦寂川看，眉頭微蹙，笑容陰冷。
感覺恨不得把手裡的熱湯潑到他身上。
我無語扶額。
倒是不驚訝。
因為周煜就是這家火鍋店的老板。
15
我很愛吃火鍋，所以周煜盤下了這家店，一直經營到現在。
他平常隻是偶爾來看看。
今天這麼巧能碰上，
估計是樓下的店員們把前老板娘給賣了。
菜上齊。
周煜關上包間的門，非常自然地落座。
就好像誰邀請了他一樣。
「介紹一下唄，這位是？」
不等我開口，秦寂川主動伸手，「周先生你好，我姓秦，是林小姐的朋友。」
周煜挑了挑眉，「哦？隻是朋友嗎？」
「暫時是，以後不好說。」
周煜問東問西，句句陰陽怪氣夾槍帶棒。
秦寂川卻能客氣化解。
「我和林聽之前的那些事，你知不知道？」
「當然。」
秦寂川雙手交疊，態度從容。
「周先生，我對她的了解不見得比你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段不太美好的過去算得了什麼呢？」
他把「過去」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誰給你的自信？
「我和她在一起七年，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秦寂川輕敲著玻璃杯，語氣戲謔，「當然有自信。
「因為我比你年輕，有的是時間去了解，對嗎？」
「靠！」周煜失手捏碎了玻璃杯。
自從上次被我罵是「塞牙的老草」，周煜根本聽不得年齡方面的話題，還每天跑去健身房加練三小時。
這一刀直插心窩。
在周煜爆發前，我忍無可忍，一把拽住他，「別丟人了，跟我出去！」
我順便去了趟洗手間。
回包間的路上，被周煜堵在走廊。
「林聽，這就是你找的那個清純羞澀的年輕小男生？
「你被他騙了，他一看就是個心機綠茶男，
男人最懂男人，你信我。」
我甩開他的手。
「你少亂編，離開你，我才發現外面根本沒下雨，到處都是好男人。」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周煜了。
他的委屈突然爆發，聲音都帶著哭腔。
「是！他們都比我好！
「我承認，我做不到像那個姓蘇的一樣，那麼有正房的心胸，擔心自己人老珠黃，居然聯合媽媽給自己女朋友介紹新男人。
「我也做不到像這個姓秦的一樣，個S綠茶，你看他為了見你，打扮得花枝招展那樣。
「但我比他們都真心！
「要是真的愛一個人，怎麼能接受和別人分享呢？」
我面無表情地給他鼓掌，「哇塞。」
能腦補這樣一出混亂的關系，說明他已經離神很近，但是離人很遠了。
「好好好，生日快樂，恭喜發財，早生貴子，你先松開我嗷，乖。」
我真沒心思和他糾纏。
我的腦花和鴨腸還在鍋裡煮著呢！
見我要走，周煜急了。
他半跪下，SS抱住我的腰，活脫脫一個潑皮無賴。
「林聽，你要挑戰我的底線是吧？！」
「那我隻能再降低我的底線了！」
我：「？」
周煜話音帶著哽咽和屈辱，像是做了極大的心理鬥爭。
「你不想跟他們兩個斷，也……也行。
「既然姓秦的願意做三，那我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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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
我不該總是刺激周煜的。
他這下徹底瘋了。
我許久沒回去，
秦寂川也出來找我。
見周煜SS摟著我不放手，秦寂川的臉色一下子陰沉到極致。
「放開她。」
周煜也臨近爆發邊緣，「你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管我和聽聽的事？」
「是，我確實不算什麼，但至少比你這個早八百年就出局了的前任強一點。」
我沒心思理會他們拌嘴。
太餓了，好想吃飯。
周煜以為我要走，快一步攔住我，語氣懇求，「聽聽，小曲奇會說話了，它很想你，你跟我回去看看它好不好？」
小曲奇是當年我和周煜一起養的鸚鵡。
分手之後，「撫養權」歸了周煜。
我撓撓頭，「……看看也行。」
秦寂川上前一步，拽住我的袖子。
「姐姐，
你別跟他走！別把我一個人丟下。」
我繼續撓頭，「……不走也行。」
「姓秦的你裝什麼可憐呢！聽聽你看他，我早就說他是個S綠茶！」
他們一人拽我一隻袖子。
真是左右為男。
飯我也不想吃了。
從機場匆匆趕來的蘇珩正好撞見這一幕。
「這……你們這是……在玩什麼新鮮的遊戲？」
我看到了救星，「快！帶我走帶我走！」
見到蘇珩，秦寂川乖乖地松了手。
且面帶笑容，十分殷勤。
「哥你是開車來的嗎？需不需要我送你和聽聽回去？」
周煜：「？」
「哥們兒你是真能屈能伸啊。
」
最後的結局，就是蘇珩帶我遠離了戰區。
望著我們離開的背影，秦寂川和周煜並排站著，難得片刻和諧。
還是周煜先開口，「聽聽跟姓蘇的走了。」
秦寂川白了他一眼，「不然呢？跟你走？」
「我終於明白電視劇裡的那句經典臺詞是什麼意思了。」
「哪句？」
「本宮一日不S，爾等終究為妃。」
秦寂川：「？」
周煜深吸一口氣，咽下滿腔委屈，拍了拍秦寂川的肩膀。
「兄弟，同病相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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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秦寂川這種高材生都理解不了周煜神奇的腦回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