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想什麼?」
我隻是又吻了吻他的手腕。
說:「真好。」
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為你解決。
所以,你的手腕沒有疤了。
我好高興。
11
天氣冷了,我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
我開始吃不下東西,挑食,孕吐。
江確為了照顧我,花錢買了臺市面上才出的臺式電腦。
他開始在家裡辦公,盯著電腦,也盯著我。
一心兩用,卻兼顧得很好。
但我卻不讓他安心。
常常他辦公到一半,我便讓他去給我買想吃的水果、零食。
可真當江確買回來,我卻連嘗也不想嘗一口。
江確喘著粗氣,還沒來得及休息,
便來哄我。
「姐姐,你怎麼了?」
我推開他,縮進被窩裡,一句話也不想說。
江確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哄我。
他最近很忙,有時候我半夜睡醒了,還能看見他盯著電腦屏幕看。
今天早上起床他給我做飯,我看見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江確今天下去給我買了三次水果。
可我一樣都沒吃。
他纏著問我怎麼了。
我還兇他:「你煩S了。」
他沒有一句怨言,隻是抱著我。
我突然想哭。
情緒莫名失控,眼淚就掉了下來。
江確今年也才十九歲而已。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姐姐,你怎麼了?」
江確的手很暖和,
因為手上有繭,他用手背給我擦的眼淚。
我想告訴江確,我不想這樣。
可心裡卻很煩躁。
於是我打開他的手,翻個身背對他。
「你討厭S了!」
「你好煩,我討厭你。」
我又發脾氣了。
一雙手輕輕攬住了我的腰。
「嗯,都怪我,讓宋芒這麼難受。」
「姐姐,心情不好就打我吧。」
其實我不怪他,而且我自己也很喜歡孩子。
我擦了把眼淚:「才不打你。」
江確把我抱了起來。
他五官俊秀,骨相周正,看起來清冷又矜貴。
可說出口的話卻很無恥。
「你不打我,我可要親你了。」
神經病啊!
我在心裡罵。
可被他按著親完,我好像確實沒那麼煩躁了。
江確親完我,耳朵紅紅的。
不過也正常。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吻的。
他穿著黑色衛衣,黑發蓬松,偏偏皮膚是冷白皮,黑白的極致對比,顯得他格外鮮明惹眼。
漂亮的桃花眼沾上了些許情欲,眼尾處,也染著好看的粉。
此刻唇上水光盈盈,呼吸也有些不穩。
看起來,性感極了。
我拽住他衛衣帽的繩,又把他拉了過來。
「舌頭再給我吃會。」
他無奈又害羞的笑。
「好。」
12
晚上,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江確看著電腦屏幕,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以為他在查關於工作的事。
可當他蹲在床邊說要幫我時,我傻眼了。
偏偏他一臉正經,我還沒辦法質疑。
「姐姐,網上說,孕婦也會有需求,你最近很煩躁,是不是因為這個?」
「我查了,你現在的月份隻要不激烈,是很安全的。」
這還是那個純情害羞的江確嗎?
我有些驚訝,剛回過神,就見江確默默握住了我的腳踝。
冷白細長的手指很輕松地便圈住了,帶來一股涼涼的觸感,令我顫抖了一下。
「等等,你要怎麼幫我?」
江確下意識地舔了舔唇,撞進我眼眸的神色分外認真。
……
肚子有些扎,我下意識嘶了一聲。
江確抬起頭,委屈巴巴。
「姐姐,對不起。
」
可他的眼神裡分明滿是興味。
說這話時,他的嘴唇亮晶晶的。
我無奈看天花板。
忽然全方面地理解了互幫互助這個詞。
……
幫完,我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半夜醒過來的時候,江確把頭縮在我頸窩裡,頭發毛茸茸的,我極其順手地揉了一把。
卻見睡夢中的江確皺著眉,呼吸沉重。
我撫平他的眉頭。
聽見他小聲的囈語。
「爸,媽……」
他驚醒了過來。
我愣了愣,抱緊他,低聲安慰:「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以後都會有我在,還有寶寶。
」
江確沒說話,可我的脖子湿湿的。
13
有了江確的幫助。
我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可最近我越來越嗜睡。
手不自覺地撫摸上小腹,我是不是要回去了?
我陷入思考的時候,廚房傳來切菜的聲音。
最近我的口味很是多變。
有時嗜甜,有時又要吃極酸的。
但有一道菜,我一直吃不膩。
江確做的辣椒炒肉,格外好吃。
記得江確第一次做的時候,因為切完辣椒忘記洗手,直接碰了眼睛,流了很久的眼淚。
被我發現,還嘴硬隻是失誤。
一轉眼,十九歲的江確都已經從廚房小白變成了能做很多好吃的菜的江大廚了。
雖然,也才過去了幾個月。
我突然有些想哭。
「江確。」
「怎麼了,姐姐,我在做你喜歡的辣椒炒肉,很快就好。」
少年腰間系著粉色的小圍裙。
那個蝴蝶結還是我給他系上的。
江確說我系的蝴蝶結好看,所以每天做飯前,都要我給他系。
其實我知道。
蝴蝶結系在腰後面,他根本就看不到。
他就是想在做飯前黏我一會兒。
江確還很喜歡我摸他的頭發。
他說:「這樣,我感覺我又有家了。」
說這話時,他深邃好看的眼神看向我,仿佛要看到我的心底。
裡面的情感太過沉重,沉重到,就好像我是他的全世界。
江確是一個很認真很專注的人。
所以我喊他的時候,
他沒有回頭。
「江確,我愛你哦。」
我突然好困,我就這樣睡了過去。
連帶著那句還沒出口的「我在未來等你。」
就這樣一起從十九歲的江確的世界裡消失了。
14
江確在做辣椒炒肉。
這道菜江確做了很多次。
切完辣椒後,江確明明洗了手。
可是眼淚還是一直流。
擦不完。
15
宋芒對她的丈夫有很多的疑問。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江先生開著一輛看起來就很名貴的車。
氣質也很出重。
宋芒想,應該是一個事業有成的老板。
可見到她的第一面,她以為很穩重的江先生卻一個勁的擦眼淚。
氣質也很出重。
這位江先生蠻奇怪的。
第一次見面,就叫她,姐姐。
她不理他,他就接著叫。
叫她老婆。
還說:「你叫我什麼都可以,我都很喜歡,我很喜歡你叫我老公。」
「姐姐,別不理我好不好……」
宋芒不記得曾經叫過他老公,更何況,這位江先生看起來比她大。
宋芒有些想叫保安了……
這位江先生追求了宋芒很久。
不知道為什麼,宋芒雖然覺得他很奇怪,但還是答應了。
因為她覺得,總是對著她抹眼淚,悄悄哭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更何況,這位江先生做的辣椒炒肉還挺好吃的,合她的胃口。
富人似乎都有很多怪癖。
宋芒發現江先生也有一些怪癖。
不過,江先生的怪癖比起別的人來說,還算正常。
就比如,江先生很有錢,卻還是喜歡下廚。
真奇怪,明明他手上的腕表能買一套房子。
卻還是喜歡戴超市裡最便宜的圍裙,粉紅色的那種。
還非要宋芒給他系蝴蝶結。
江先生說她系的蝴蝶結好看。
可是系在腰後面,江先生是怎麼看到的?
還有,宋芒發現,這位江先生喜歡偷偷吃饅頭。
或許他是山珍海味吃膩了?
但為什麼總投喂她吃灌湯包呢……
對了,江先生還很喜歡顯擺。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江先生冷靜下來後。
朝她自我介紹,
一點也不謙虛。
說他事業有成,有很多很多的錢,住在很大很大的房子裡。
還說:「宋芒,我的未來很精彩,光芒萬丈。」
說著,他張開手,比了個手勢。
宋芒覺得有些傻。
但是,還挺可愛的。
宋芒覺得她丈夫身上有好多秘密。
不僅如此,她還覺得,江先生總是很悲傷。
問及潦倒的曾經,他也隻是盯著宋芒,眼裡藏著微不可察的希冀:「都過去了,以後我……」
他似乎期待著宋芒能夠接住他的話。
可她隻是一臉茫然地盯著他。
江先生擦了擦眼角,自言自語道:「沒事,再一個四年,好像也不是很久。」
「等你多久,我都願意。」
16
宋芒最終愛上了總是悲傷的江先生。
她還有了江先生的孩子。
宋芒想,從此以後,江先生恐怕不會再這麼悲傷了。
然後,某天,她挺著孕肚,穿回了江先生最窮困潦倒的那年。
17
我醒了過來。
睜開眼,我看到了江先生。
他長了黑青的胡茬,還有黑眼圈,看起來有些邋遢。
我問他:「你多久沒睡了?」
「沒有多久。」
我牽住他的手:「沒有多久是多久?」
「比一輩子短一點,比明天長一點。」
我摸上了江先生的手腕,卻發現,依舊有一道傷疤纏在他的手腕上。
我疑惑地問:「為什麼,我不是把小刀收起來了嗎?」
江確愣在了原地。
許久,他才反應過來,
躲進我懷裡哭,眼淚滴答滴答地流。
他又把我的衣服弄湿了,他總是這樣。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故事的前半段,你已經知道了。」
「可畢竟四年,也太難熬了。」
我說不出話,摟緊了他。
「江確,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在未來等你。」
「……沒關系,現在我聽到了。」
故事的最後,江先生終於不悲傷了。
18
很久以後,江確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問我。
「那我們究竟是誰先愛上了誰?」
我思考了片刻,說:「老公,我也不知道。」
電影結束。
我盯著屏幕上那句:「愛是唯一可以超越時間與空間的事物」想,
那些都不重要。
隻要相愛就夠了。
全文完。
番外一。
江確變壞了。
十九歲的江確在我幫忙時,羞得根本不敢看我,隻能無奈地用手擋住眼睛。
臉紅得快要滴血。
啞著聲音道:「夠了……」
而二十七歲的江確。
主動要求我幫忙時,墨眸深邃又專注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他克制著呼吸,一點也不害羞。
而且不論怎樣,他都低聲道:「不夠。」
「再快一點……」
這個變態!
番外二。
沈之是江確的秘書。
從江確發家那年就在江氏工作了。
沈之一直知道,
他老板江總是個工作狂。
但他從沒想過,會有人每天都在工作,並且全年無休,堅持了三年。
出於人道主義,也害怕因為老板猝S而自己丟了工作。
沈之勸江總,應該休息休息。
出乎意料的,江總愣了愣後,同意了。
記得那天是跨年夜,沈之和女友約好了一起煙花,突然收到某個公司發來的文件。
情況緊急,需要江總籤名。
他罵了句,卻也隻能硬著頭皮聯系江總。
他給江總發消息,沒回。
他給江總發消息,沒回。
想起江確工作狂的特質。
沈之覺得,他應該去找老板一趟。
他找到老板的備用鑰匙,進了老板家。
身為打工人,沈之看到那麼大的房子,第一反應是痛罵資本家。
第二反應是,這別墅裝修成這樣,也是沒誰了,看起來出租屋沒什麼兩樣。
屋裡的裝修也很簡潔,和江總一樣冷淡,甚至還有些陰鬱。
說來也怪,有錢人不都玩得很花嗎?
可偏偏他老板一點私生活都沒有。
沈之一邊想著,一邊走進了唯一開著燈的浴室。
浴室裡傳來了水聲,沈之拍了拍門,沒人開。
他喊江總的名字,沒有回應。
沈之突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推開門,愣在了原地。
江總割腕了。
而此刻,落地窗外,跨年的煙花放了起來。
一朵接著一朵,炸得他耳朵疼。
沈之撥通了急救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平時上班他總罵老板,但此刻,看到這對比極其強烈的一幕。
沈之忍不住地同情他,真的蠻可憐的。
江總最終還是救了回來。
跨年夜,沈之呆在醫院。
本以為自己要孤零零地一個人,可女朋友卻來陪他了。
「我爽約了,你不生氣嗎?寶貝。」
「生氣啊,但是跨年夜,真讓你一個人呆著,多可憐啊。」
沈之摟緊了愛人。
病房內,隻有江確一人。
他聽到走廊外有人倒數三二一。
新的一年又要來了。
他又要,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