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要你討好我。
我是來愛你的。
我紅著眼抱住他。
少年身上是淡淡的皂角味。
很幹淨。
也很安心。
江確垂著眼眸,藏起眼底脆弱的情緒。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發絲。
「真的不會離開嗎?」
他低低地問。
門外有人經過,沉重的腳步聲讓我沒能聽清江確的話。
我抱緊了他的腰。
「你說什麼?」
「……沒什麼。」
6
江確出門要債了。
出門前,他叮囑我在家裡好好待著。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
恍惚間睡過去,夢到了江先生。
我是畢業那年遇到的江確。
那年我二十二,江確二十四。
一見面,江確就對我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結婚三年,江確一直對我很好。
記得新婚夜,他眼眸深邃地盯著我,語氣繾綣。
「以後,要叫我老公。」
我羞澀地喊了聲。
一向穩重的人,就笑紅了眼。
那晚,他把我翻來覆去地折磨到半夜。
一邊用力,一邊委屈地喊我。
「老婆。」
「老婆……」
喊了很多遍。
我求饒似的抓住他的手。
摩挲著他手腕上的那道疤。
「老公,饒了我好不好?
」
但這句老公,讓他更興奮了。
別的記不清了。
隻記得他的頭發有些扎。
小腹上又痒又麻。
我一直沒想明白,端正沉穩的江先生是怎麼學會這些的?
……
我醒了過來。
渾身汗汗的。
睜開眼,江確正抱著臂,冷臉看我。
難道我剛剛說夢話了?
我忽然有些心虛。
「老公,你回來了。」
江確脫下身上那件黑色外套。
神色冷又淡。
「我說過,別叫我老公,叫我江確。」
「可是我老公就是江確啊。」
江確輕飄飄掃了我一眼。
「我不喜歡你叫我老公。
」
我隻得乖乖地叫他江確。
他的臉色這才好了些。
「老……江確,我想去廁所。」
公用廁所不安全。
江確要守著我才放心。
廁所小又黑。
門外,江確計算著銀行卡裡的餘額,默默思考著什麼。
7
沒多久,江確帶著我搬了家。
他要回了一些錢,帶著我搬去了一個有獨立衛浴的出租屋。
環境不算太好,但是比以前那個好多了。
一張小床,一個小沙發。
還有個窗戶,太陽能照進來,不像以前那麼潮湿昏暗了。
江確收拾好一切,讓我坐在沙發上。
他則是擺弄著折疊桌椅。
我盯著他忙碌的身影,
心底突然軟了一塊。
其實那個房子,對江確來說,是足夠的。
租新房子,都是因為我的緣故。
「江確,你真好。」
蹲在地上的身影頓了頓。
隨後繼續忙碌了起來。
對了,江確還買了個電磁爐。
他說要給我做飯。
他可以吃外賣,但孕婦老吃外賣不好。
忙完,江確便出門買菜。
我去洗了個澡,習慣性地套上了江確的衣服。
寬大的白 T,隻能蓋住大腿。
江確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少年身形高挑,肩寬腰窄。
穿著一件十分普通的黑色衛衣,帶著少年的稚氣。
鼻梁挺拔,骨相周正。
桃花眼漂亮迷人,
散發著疏離的氣息。
神情淡漠。
隻是看見我露在外面的腿,長長的睫毛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他拎著菜,不自覺地捏緊了手。
「你怎麼穿我的衣服?」
「習慣了。」
他刻意地側開眼眸。
「我……先去做飯。」
語氣有些倉促,像是落荒而逃。
十九歲,正是純情的年紀。
我穿上拖鞋跟了過去。
從他背後摟住他的腰。
江確身體僵硬得不行。
「出去。」
「我想陪著你。」
他將手垂在兩側,無力地捏緊,耳根早已通紅。
「出去,快點。」
我正想問為什麼,視線往下一看,
便明白了。
小確站起來了。
「哦~」
在我的注視下,小確站得更直了。
江確松開我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聲音沙啞又磁性,很好聽。
「快出去,求你……」
求我也沒用。
我握住江確的手,語氣認真:「江確,我幫你好不好?」
……
飯桌上,江確正喂我吃飯。
一勺又一勺。
我無奈:「我自己可以吃。」
江確隻是垂下眼眸,低聲道:「你的手,髒。」
我用手摸了摸唇,朝他笑:「才不髒呢。」
江確盯著我,抿唇不言。
嗯,他又悄悄立正了。
8
江確開始害羞了。
每天早上,他都悄悄起床洗冷水澡。
生怕我發現他的某些反應,要繼續纏著他做壞事。
我勸他別這樣,他捂著褲襠躲我。
「你怎麼,這麼……」
洗了幾天,不出意外地,他發燒了。
少年燒紅了臉,眼眸倦怠地躺在床上。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被燙了一下。
「讓你別洗冷水澡吧。」
他縮進被子裡躲我,說:「別碰我,我不想傳染給你。」
看著鼓起來的被窩,我有些想笑。
無奈道:「不碰不碰。」
我轉身去熬粥。
吃飯時,江確也怕傳染我。
一個人躲在房間的角落裡吃。
看著高大的身影蹲在牆角,
可憐兮兮地吃著白粥,我有些忍俊不禁。
安慰他道:「不會傳染的,我抵抗力很好。」
畢竟,我和寶寶被江確養得很好。
江確不語,套上黑色衛衣的帽子。
垂著眼眸喝粥,眸底神色不明。
吃完飯,江確依舊躲我。
午睡一覺醒來後,他甚至戴上了口罩,自暴自棄般縮成一團。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看不下去,走了過去。
「江確,吃藥了嗎?」
被窩裡的人愣了一下,良久,小聲道:「吃了。」
說得很快,像是生怕我發現他哽咽的語氣。
「你哭了?為什麼?」
江確又不說話了。
我拉開被子,發現他紅著眼在哭。
眼淚特別大一顆。
生病的人格外脆弱。
我拍了拍江確的背,他便哭得更難受了。
窩在我腿上,淚水把我牛仔褲都打湿了。
我一直哄著他。
他才抽泣著開口。
「我不想你被傳染,都怪我。」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還有呢?」
江確摟緊了我的腰。
「還有,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
「我夢到你消失了……不要我了。」
江確的頭發很蓬,毛茸茸的。
他現在這樣,像是可憐的小狗。
我用手指輕輕捏著他的耳垂,輕聲道:「我和寶寶不會被傳染的,真的。」
「還有,我不會不要你的。」
「江確,我愛你呀。
」
「再哭的話,我就告訴寶寶,他爸爸是個愛哭鬼。」
聽到這話,他紅著眼抬頭,輕聲道:「我沒哭。」
半晌,他伸手,緩慢又珍重地撫上我的小腹。指尖都在顫抖。
因為一直被帽子壓著,江確額前的頭發帶著卷。
皮膚蒼白,挺鼻薄唇。
漂亮的眼睛此刻很認真地盯著我。
讓我,不要告訴寶寶他爸爸是個愛哭鬼。
「好不好……」
我來了興趣。
「那你叫聲姐姐聽聽。」
他抿著唇,低聲喊了句:「姐姐。」
我的耳朵不自覺紅了。
好帶感啊!
「姐姐,不要告訴他好不好?」
我的心跳得飛快。
「嗯。
」
9
9 月份漸漸大了。
江確開始為我制定食譜。
牛奶,魚蛋。
各種各樣,花樣很多。
花費也漸漸大了,江確開始掙錢,早出晚歸。
但每天早上,我睜開眼,都有一杯熱牛奶和營養均衡的早餐等著我。
冰箱裡也總有準備好的食物。
隻需要加熱就行。
晚上,江確會趕著時間回來,剛進家門,便要為我熬粥。
自從前幾天我不小心摔破盤子劃傷手後,江確中午也會特地回來一趟。
那晚,我盯著江確忙碌的背影,心疼極了。
十九歲的江確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就要養娃養我了。
這本來是二十七歲功成名就的江確該做的。
真是什麼福都讓他享了……
我心疼極了:「江確,
抱抱。」
說出這話的時候,江確正戴著小圍裙,背對我忙活著鍋碗瓢盆。
聞言,他轉過身,放下鍋鏟。
俯身將我抱到了懷裡。
身上不再隻有皂角的香味,還有我的味道。
交織在一起,是幸福的味道。
「你辛苦了。」
我埋在他懷裡,蹭他的肩膀。
他抿唇,輕聲道:「不辛苦。」
「好了,我去看看粥。」
江確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我耍賴似的拽住他的衣角。
「再陪我一會兒。」
少年穿著白襯衫,膚色白皙。黑發些許凌亂,看起來慵懶又居家。
他微微俯身,眉目低垂,長睫垂下淡淡陰翳。看過來的目光專注又纏綿。
「我會很快。
」
「姐姐……拜託。」
自從知道我喜歡聽他叫我姐姐後,江確就時不時這樣喊我。
簡直太犯規了。
他故意的!
飯桌上,我打聽著江確的創業進度。
記憶中,江確大約是二十歲那年賺到第一桶金。
踩著快速發展的互聯網風口得到的機遇。
二十四歲那年,他就已經是行業裡小有名氣的江總了。
我一邊吃飯,一邊鼓勵他。
「江確的未來會很精彩,光芒萬丈。」
說著,還比了個燦爛的手勢。
江確隻是往我碗裡夾著菜,垂眸問:「在未來,我們是什麼時候遇到的?」
「你二十四歲的時候。」
「那時候,你事業有成,
有很多很多的錢,住的也是很大很大的房子。」
江確彎了彎唇。
「嗯。不過,如果能再早一點就好了。」
相比於其他人,江確發家已經算很快了。
我問他:「為什麼啊?」
他卻伸手擦去我嘴角的飯粒。
帶著細繭的指腹按在我的唇角,又輕又慢。
我正感嘆十九歲的江確終於學會撩人了。
卻見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我的唇角,專注又認真。
他勾了勾唇,笑得真摯又純情。
仿佛,為我擦幹淨嘴,就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
下一秒,我聽到他的回答。
「想讓你早點住大房子。」
心底顫了一顫,軟成一團。
江確,你怎麼這麼好啊。
10
天氣變冷了。
某天,江確難得沒出門工作。
正是午休時間,他闔眸睡得安穩。
我窩在他懷裡,用指腹感受著他幹淨、沒有疤痕的手腕。
情到深處,下意識地吻了吻。
其實我曾問過江先生,他手上的疤怎麼來的。
那時江先生剛回家,聽到這話,眉眼間的倦意一掃而空。
幽深的眼眸像星辰一樣亮。
他將我摟在懷裡,低聲道:「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十九歲那年,我家破產,父母選擇逃避現實,離開了我。」
「我一個人住在很爛很爛的出租屋裡,那是一個黃昏,天快黑了,我拿起一把小刀抵在了我的手腕上……」
說著,江確望進了我的眼眸。
像是在尋找什麼。
可我隻是一臉心疼地盯著他手腕上的疤。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但很快恢復如初。
輕聲道:「……然後,我劃了下去。畢竟,隻有我一個人,也太沒勁了。」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但你現在有我了。」
江確將我摟在懷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發絲,說:「老婆,我一直有你。」
……
回過神,十九歲的江確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