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小心地護著肚子看著這母子倆。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你們花了人家那麼多錢，就應該還！」
「李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這樣咱倆就離婚吧！」
說完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房門。
6
半夜，我起夜喝水。
隱隱聽到衛生間有聲音，我緩慢地走過去，是李濤在裡面似乎在打電話。
「吳律師，您看，具體情況就是這樣，我有什麼好的辦法嗎？」
聽到我也沒多想，喝完水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我正刷著短視頻解悶，突然刷到個直播切片。
標題是【我媽做了 30 年小三，
原配要求我們退還房子和錢，我老婆要離婚怎麼辦？】
突然我就被這個話題吸引了，這不跟李濤的情況一模一樣嗎？
視頻播放到下一秒，我如雷轟頂。
雖然視頻做了變聲，可我一下就聽出來那是李濤說話的語調。
視頻裡，李濤說完前因後果，律師給他的答復跟林君所說的基本一致。
超過法定撫養費的其餘部分，原配就是可以要求全部返還。
他卻還不S心，又問一嘴：「那我老婆呢？她現在也剛懷孕，如果我不同意離婚，她是不是有義務跟我共同償還？」
「還有她陪嫁的車和 20 萬現金，屬不屬於我們的共同財產？」
律師給他說，這種視情況而定，需要看我在陪嫁時是否提前做了公證，證明那是我的婚前財產。
短短五分鍾的視頻，
聽完後我的世界都崩塌了。
枕邊人的算計讓我無比惡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親表哥就是省裡檢察院的檢察官。
這些事情他早就替我考慮好了，生怕我這個家裡的獨生女受委屈。
不僅車是我爸媽出資全款買的，就連那張 20 萬的卡也是他們名下的，包括前幾天拿回的十萬塊錢我也都存了進去。
主打一個隻進不出。
他李濤想佔我這個便宜，門都沒有！
晚上，李濤一臉諂媚地看著我，「老婆，你現在懷著寶寶呢，咱倆不能真的離婚吧？」
「我知道錯了，林君那的錢我肯定想辦法還給她。」
他見我沒反應，又說：「老婆，我的這輛車賣不了，你的那輛你看能不能……」
婆婆見狀開口：「是啊言言，
你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想想。我們要真被林君把所有都搶走了，你和孩子將來也沒有地方住啊！」
既然他們已經開始不要臉，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不能！我告訴你，我的車你別想碰，你這屬於騙婚，我要跟你離婚！」
「再說了，這孩子生與不生還不一定呢！」
李濤和婆婆氣得雙目猩紅。
婆婆見我狠下了心，索性又趴在地上撒潑打滾，「你個毒婦，好狠的心啊。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她用手攥住我的腳踝，我使勁掙脫開。
「你少給我來這道德綁架的一套。就你們這種惡劣基因的孩子我才不屑於生。」
「今天我就收拾東西回家，咱倆下次見最好是在民政局！」
進屋拿完我重要的證件，頭也不回地離開，隨便他們母子倆怎麼折騰，這婚我離定了！
7
回到家裡，跟爸爸媽媽說完，他倆十分贊同我離婚，連忙託人找關系，希望能盡快解決這事。
三天時間，表哥託他的朋友齊律師幫我整理完所有的資料證據。
這時李濤突然打來電話，約在飯店見面，說商討離婚的事，這我自然是願意的。
到了以後，發現林君也在，我倆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
看著坐在旁邊惴惴不安的母子倆，我打算靜觀其變。
李香蘭率先沉不住氣：「林姐，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這麼多年不要臉。」
說著眼淚掉落，她指著我，「可是言言和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你這突然全部都要走，我們就活不下去了啊！」
「林姐，現在小兩口要離婚，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啊。錢我慢慢還，可是房子能不能別拿走？
」
見都往我身上扯，我忍不住敲敲杯子打斷她。
「你少往我身上賴啊！我離婚不是因為什麼錢，純純是你母子倆不要臉！」
「還有，你破壞人家三十年感情，說不破一樁婚，你配嗎？」
李香蘭被拆穿，惱羞成怒：「你給我閉嘴，大人說話有你什麼事？！」
我不怒反笑，確實是我做錯了。是我當時太草率，看著李濤老實又是單親，沒有詳細了解他家情況。
好歹這泥潭陷入得不算太深，現在及時止損不晚。
李濤依舊低著頭不言語。
李香蘭見沒人理她，轉身就朝窗戶跑去，踩著臺階作勢想往下跳。
「你們，你們非要逼S我嗎？」
我雙手環抱在胸前，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是二樓，你又摔不S。
回家吧啊，你家頂樓 28 層，保證你走得痛快！」「記得，挑中午沒人的時候啊，別砸到路人再禍害了人家。」
李濤見此拳頭微微攥起，「媽，下來！別鬧了！」
見自己媽媽既又哭又鬧，又伏低做小。他想到李香蘭這麼多年一個人帶他確實是不容易。
嘆了口氣開口道：「林姨，你真不能把人往絕路上逼吧。真就一點不能考慮到我的生活嗎？」
「車房存款，全賠給你。下半輩子我都要還債，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您和我爸這麼多年沒離婚，肯定有感情，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放我條生路行嗎？」
看了半天鬧劇的林君聽到這話忍不住閉了下眼睛，睜眼後滿眼冷漠。
「我逼你們？你們誰放過我了？」
「三十多年了，我天天看著自己的老公花錢在外面養小三和私生子，
我好受嗎！」
「還有你說錯了一點，我跟王東海早就沒感情了。」
原來，林君之所以忍到現在，就是為了等自己孩子完全掌控公司，此時的王東海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之所以沒離婚，也是為了拿回這麼多年花在李香蘭母子身上的全部的錢。
「所以，錢和房子一分都不許少，必須全部返還！」
「我就是特意等到現在，我就是想親眼看到你們這些小三私生子家破人亡。我心裡這口憋了幾十年的氣才能舒坦！」
說罷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李濤面前。
「這是公證過的還款協議，籤完字按時還錢，否則我就走司法程序，凍結你賬號！」
他看著眼前這份文件，手顫抖著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畢竟籤了還能分期還，不籤的話一次性扣除，
他和他媽隻能睡大街。
拿到籤完字的協議，林君滿意地離開了。
8
看著低頭挫敗不堪的李濤，癱軟跪坐在地上的婆婆。
「該說咱倆的事了吧。」
李濤緩緩抬頭，「言言，你也這麼逼我嗎？」
「你少在這給我裝無辜，咱倆怎麼認識結婚的，出於什麼目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李濤在我爸爸合作的單位當項目主任，國企工資不高，好在待遇好穩定。
我爸看他人老實穩重，家庭單親好在幹淨，一來二去就交往結婚。
誰承想，人是一點不老實，看我家境殷實獨生女想榨幹我吃絕戶，單親的媽其實是個老三！
「親密付的時候就算計我了吧，限制我消費，算計著我的工資和存款。」
「還去跟律師打聽我的陪嫁，
你別痴心妄想了！」
聽到我提起嫁妝的事，李濤心頭一跳，「你怎麼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還有，當時拿到我銀行卡的時候，裡面就十萬塊錢，是不是很失望啊？」
李濤和婆婆對視一眼，沒想到這個我也察覺到了。
「沒想到吧，婚前我就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放在我爸媽那了。留十萬做個障眼法而已，誰承想你還真打這個主意。」
「李濤，本來我給我爸媽都說好了，孩子出生後我就打算把放那的錢都拿回來，咱們好好過日子。」
「結果你讓我又失望又慶幸。」
聽完我說這些，他半蹲在我凳子前，雙手伏在我的膝頭，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手上。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罵我吧，別跟我離婚，別離開我！
我再也不會讓你難過了……」
這放在以前，我早就心軟地原諒他了。
可是想到那荒唐的親密付，想到那天晚上的電話，那段視頻還有這麼久以來，他在我和婆婆之間的搖擺，讓我受盡了委屈。
心裡的不忍，瞬間被我壓下去，冷淡地開口：「看來你不準備跟我商議離婚細節了，材料我都準備好了，等著我起訴吧。」
不想再聽他們說任何鬼話，我起身離去。
我絕不可能跟這種伥鬼再生活下去，離婚勢在必行。
下到大廳，一直等在樓下的林君出聲叫住了我，她說想跟我聊聊。
「姜言，你做出離婚的決定，我很高興。」
我抿嘴笑笑，「阿姨，我才佩服您，居然可以忍耐這麼多年一擊斃命。」
林君嘆了口氣，
「是啊，計劃這麼多年，總算結果是好的。但是你算是唯一的變數，我無意破壞你婚姻。」
我連忙擺手，「我要謝謝您才對，讓我及時看到真相，現在抽身才不算晚。」
「要真再等一段時間，孩子出生了，我就真被綁住離不開了。」
見我提到孩子，林君問我離婚的話孩子怎麼辦。
我摸了摸肚子，眼中滿是不舍，「是我對不起這個孩子。」
因為我從心裡有清晰地意識，李濤母子倆那樣不知廉恥的人，惡性基因會遺傳的。
哪怕成長過程中再言傳身教，都不一定抵得過那份天性，我不想也不敢賭。
「更何況我的孩子一定要是在充滿愛的家庭裡出生和成長。」
分別前，林君祝我離婚順利，我祝福她往後餘生皆是歡喜。
9
李濤一直拖著不願意協議離婚，
所以齊律師受我委託去起訴離婚，庭審定在下個月五號。
在此之前我去預約了人流手術，斬斷和他家的最後一絲關聯。
轉眼到了庭審當天，隻是半個月沒見的李濤好像老了十歲，盡顯疲憊和滄桑。
我轉身不再看他，坐在原告席上等待結果。
關於財產劃分的時候，我又一次被李濤母子倆的心機和不要臉震驚了。
我和李濤的工資卡都被李香蘭取幹淨存到了她的賬戶裡，不能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劃分。
但突然想到之前鬧著把十萬塊錢拿回來，我幹得真漂亮！
隨後他的律師拿出這幾個月來的親密付賬單，要求我償還所有親密付所用金額一共一萬四千元。
好家伙，在這等我呢，我跟齊律師說，「給他們一萬五。」
我瞪著對面的李濤，用口型說了句，
「臭要飯的」。
除此之外，房子雖然公證有我的名字，但那是屬於林君夫妻的財產，我不能劃分，存款之類的也都被他拿去還債了，彩禮 16 萬 8 也由於是王東海贈與，被判定全額返還。
公訴人說，「原告姜言的陪嫁車輛已做婚前公證，且原告名下並不存在被告人所提的 20 萬陪嫁，所以不予以認定為婚後財產。」
他也是沒想到我防了這一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挑釁地挑了挑眉，滿臉譏諷地回看他，沒想到吧，光你長腦子了？
由於李濤確實存在欺瞞現象，法院最終判決我們離婚。
庭審結束之後，李濤攔住我，「你高興了？什麼都沒撈著，兩敗俱傷，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我冷笑一下，「我可太滿意了。一年多工資而已，姐姐我不在乎，還有那一萬五就當施舍給你們了，
垃圾！」
「滾開，好狗不擋道，別佔我路！」
我一把推開他，哼著歌瀟灑離去。
因為有法院的判決文件，我們辦理離婚很快，離婚證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才徹底踏實。
剛走出民政局大門，李濤說：「夫妻一場，吃個散伙飯行嗎？」
「不去！」突然我眼睛滴溜溜一轉，「不過，等你家有事我一定去隨白包。」
李濤被我氣得說不出話。
沒想到，沒過幾天還真被我說準了，李濤他媽S了。
原來從林君找上門的那一天起，他們母子就跟王東海聯系不上了。
李香蘭在接二連三地打擊下，精神漸漸地開始恍惚，她總覺得看到了自己的愛人。
又一次出去買菜的時候，看見馬路對面好像有王東海的身影，她不顧馬路上的車流直接橫穿過去。
恰巧一輛土方車為了趕黃燈飛馳而來，慘劇就這麼發生了。
由於車速快、車輛重，李香蘭被撞得七零八落，完整的屍骨都斂不起來。
聞言我一陣唏噓,誰承想風風火火一輩子的人，竟落到這樣的下場。
10
雖然我們的婚姻不歡而散，但婆媳一場,出於禮貌我還是去了。
殯儀館裡,我把白包遞上,看著靈堂中李香蘭的照片,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
走到李濤面前，「節哀。」
他看到我,臉上眼中充滿了委屈,「言言，我沒有媽媽了。」
原本準備好譏諷的話,此刻在嘴邊我也說不出來了。沒人比我更清楚李濤的痛，畢竟相識加結婚這兩年多，他不止一次跟我提到他母親撫養他多不容易。
來吊唁的人不多，出來在門口我居然看到了林君。
「阿姨，你怎麼來了？」
林君將手上的花束和白包遞給我，「去幫我給了吧，我不合適也不想看見他們。」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進去交到李濤手裡就轉身離開。
快要走到林君身邊時，李濤追了上來,「林阿姨,我爸呢？你都知道,他肯定也知道了,他為什麼不來看我媽最後一眼？」
李濤說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他在壓抑著情緒。
「他不願意來。」
原來林君準備跟王東海離婚，讓他淨身出戶,而他本身就是贅婿，自然舍不得這些榮華富貴。
為了表忠心,就發誓跟李濤他們徹底斷絕聯系,所以李香蘭聯系不到他。就連得知李香蘭去世後，林君表示要去吊唁，他也隻是冷漠地說了句跟他沒有關系。
李濤聽到這些,情緒徹底崩潰,跪在地上像隻受傷的小獸一樣哀嚎嘶吼。
突然為李香蘭感到不值，愛上這麼個冷血無情的人，還為他丟了命。
那天結束後，我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軌。
再次聽說李濤的消息,是他因為故意S人,被逮捕判處S刑。
而被S的那個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王東海。
關在看守所裡的他執意要見我,想想這可能真是最後一面,我就去了。
看守所裡,李濤滿臉胡茬,身形佝偻，「言言,對不起。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能出生在一個正常的家庭裡和你相遇。」
說完這麼一句，他喊來管教把他帶走。
直到走出看守所大門，我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又想到李濤最後給我說的話，暗罵他一句。
什麼玩意兒，誰要跟你下輩子見！
我要自己好好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