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就你樂意天天和她玩。」
他神色有點憧憬。
他說他以後一定會有一個溫柔可愛善良嬌俏的小甜妹紅袖添香。
我:「奇怪。」
曲珩接話:「哪裡奇怪?」
我笑了一下。
「怎麼天還沒黑就有人開始做夢了?」
謝長安氣跑了。
22
一眨眼春朝過後,聖上搞了場圍獵。
各家官員也可攜女眷參加。
我跟著爹娘湊熱鬧。
玉安把我拎到最佳觀賞席,她最近待在宮裡憋了一肚子火,忙不迭地喊我上去一通蛐蛐。
玉安:「你是不知道,我二姐前段日子上街,馬車被一個讀書人碰瓷了,兩個人不知道怎麼地就好起來了,二姐非要求父皇讓他當驸馬。
」
我驚嘆:「好一個惡意碰瓷,這豈不是妄圖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
玉安一拍大腿:「我就說嘛,什麼人都能當驸馬了!氣S我了,我二姐還非說我們不懂她。」
不僅如此,還有好事者企圖效仿。
正好碰瓷碰上玉安。
她馬上命人把碰瓷的打了個半S。
現在玉安又琢磨著怎麼悄無聲息地把攀上二姐的那個鳳凰男打S。
不知道為啥,我想到了前段時間謝長安說的紅袖添香溫柔小甜妹。
玉安:「反正再有人敢碰瓷本公主,我必定讓他半身不遂。」
我喝彩:「好!」
玉安:「?」
玉安狐疑:「你激動什麼?」
我:「太有謝夫人當年的風採了。」
謝夫人正是謝長安的母親,
巾幗不讓須眉,整治人雷霆手段。
玉安被哄高興了,加上說累了,她開始尋找謝長安的身影。
謝長安必定是要入場圍獵的。
玉安忽然反應過來。
「曲珩呢?也去?」
我點點頭。
曲珩也要去。
玉安:「你都不著急?曲珩那個長相,平時你護得緊,現在沒你護著豈不是要被欺負?」
我:「不好的評論我會刪。」
玉安:「啥,怎麼刪?」
能入場的都是上京貴公子。
不入流的庶子自然在場外站著。
有人譏笑:「知道那個曲家公子嗎?據說是江南人士,體弱多病的,就這還能進圍獵場,招笑呢!」
另一人跟著:「恐怕病弱至此命不久矣啊,我倒要看看這位江南人士能獵個什麼回來,
哈哈……啊!」
這兩個人被我和玉安一人一麻袋套走。
玉安拖著人不知所措。
「這、這……然後呢?」
我淡然地讓侍從守住出口,撸起袖子,轉頭催玉安:「公主,過來幫忙啊。」
這一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看上去很熟練。
玉安:「啊?哦哦。」
我先一人腦袋敲一下。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兩個人暈頭轉向,睜眼迎接的就是如驟雨一般落下的巴掌。
「臭不要臉是吧?」
「啪!」
「嚼舌根是吧?」
「啪!」
「地域歧視是吧?」
「啪!」
……
我扇了個三百六十度無S角旋轉。
玉安看得一愣一愣的,她終於回過神來。
原來是這個「扇」。
我倆從圍獵場這頭走到那頭。
帶著巴掌一路扇。
扇出了一條帶風的路。
有的路上本沒有風,巴掌多了,風就來了。
23
圍獵場裡,曲珩在馬背上如魚得水。
他身材颀長,氣質淡然。
在場內遇到其他人,先是禮貌一笑,而後競爭捕獵毫不手軟。
彎弓,射箭,一氣呵成。
身後的謝長安駕馬而來。
謝長安拍他肩膀。
「喂,可以啊!」
謝長安驚嘆:「你你你,平時看不出來你怎麼這麼牛?」
曲珩困惑:「平時展示這些做什麼?」
超級愛展示的謝長安:「……」
他假裝不認識曲珩,
騎著馬哼著歌走了。
24
曲珩拔得了頭籌。
玉安張大了嘴巴。
我也張大了嘴巴。
玉安:「他平時這樣嗎?」
我撓撓頭:「也不這樣啊。」
我知道曲珩騎射都很好,身子骨也隻是早些年不好,早就被我天天灌補品灌好了。
但我不知道他這麼厲害。
等曲珩出來,我拉過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還好,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曲珩。
我松了一口氣。
曲珩垂眸,下意識從袖口摸東西。
沒摸著,今天進圍獵場沒帶。
玉安打斷我們:
「停。」
「她不餓。」
「我的午膳全給她用。」
「你倆不許現喂。
」
公主午膳真不賴。
一口米飯一口菜。
來點心靈小傷害。
玉安在旁邊趴著,眼神幽怨:
「討厭你們。」
小小的一句「討厭你們」淹沒在碗筷的碰撞聲中。
「哇,這個好吃!」
「哇,這個也好吃!」
我眼睛亮亮的,吃到好吃的就給曲珩夾菜。
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再叫我。」
玉安氣飽了。
最後,我答應玉安幫她給謝長安傳信。
是的,傳信。
玉安不肯放課堵謝長安,她別扭得很,我一再勸說,玉安一再要用自己的真誠來打動謝長安。
她的真誠能不能打動謝長安我不知道。
但一定可以把我雷得外焦裡嫩。
我不理解。
面對面站在一起說兩句話,認識認識了解了解不就成了?
要是有我當年翻牆的風範,恐怕謝長安早就被玉安拿捏得SS的了。
我算是知道話本子裡的男女主角一百八十集的誤會是從何而來了。
25
我把信給了謝長安。
他慢吞吞地拿走。
我打量著他的神情,沉默了足足半分鍾。
「你扭什麼?」
謝長安羞澀:「能不能告訴我一下,給信的人是誰……哦不,不不不,你描述一下她長什麼樣子就可以了。」
我:「真的不需要知道是誰?」
謝長安扭扭捏捏地點頭。
他說要保持一點神秘感。
那太好了。
我回憶了一下。
「白皮膚,小臉,圓杏眼,細鼻梁,薄唇。」
一聽就是甜妹配置。
謝長安美滋滋地走了。
沒幾日他央我給對方回一封信。
就這樣,我和曲珩給他們足足傳了一百八十封信。
跨越了一年時間。
疑似啞巴愛情故事。
我敲桌子警告:「到底什麼時候你們才能自己面對面站著說話?」
謝長安:「你這樣翻牆強行得到的感情根本就不懂我和她之間純粹的愛。」
我:「……」
我勾勾手指頭。
曲珩過來了。
我「吧唧」在曲珩臉上親了一口,而後疑惑地看向謝長安。
「有用嗎?比這樣來得實在嗎?」
曲珩微微睜大眼睛。
他伸手碰了碰我方才碰過的地方。
耳尖逐漸泛紅。
曲珩悄悄圈住我的手指。
我們倆把手放在背後十指相扣。
謝長安跑了。
臨走前撂下話:
「我恨你們。」
26
我和曲珩是青梅竹馬的典範。
至於青梅竹馬是怎麼來的你別問。
曲珩帶我去看那隻風箏。
放在精致的檀木盒裡,很是格格不入。
曲珩:「這算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
我:「?」
補藥哇。
我暗暗掐大腿。
早知道當時做好看點了。
我說太醜了,曲珩搖搖頭。
「就是定情信物。」
我咬帕子。
人甚至不能共情從前的自己。
27
我爹和他爹把酒言歡。
我爹:「小女性子頑劣,令郎多擔待著。」
他爹:「親家不必客氣,犬子喜歡令千金喜歡得不得了。」
曲珩和我順理成章地定親。
順得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有遲鈍同窗大驚:「你們不是知己嗎?」
另外就有人跳出來說:「你是傻子嗎?見過天天手拉手的知己嗎?」
遲鈍同窗恍然大悟。
遲鈍同窗捶胸頓足。
遲鈍同窗大怒:「好哇!天天手拉手的不抓,抓我一個午休如廁的!」
28
我捧著曲珩的臉,越看越喜歡。
曲珩:「要親嗎?」
我:「嗯?」
曲珩慢慢湊近。
他睫毛如鴉羽,在臉上落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我咽下了口水。
「我知道你喜歡這張臉。」
曲珩把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都是你的。」
他彎彎眼眸。
哎呀。
我臉難得紅。
真是完全被迷得走不動路。
我再一次深刻清晰地認識到——當年的翻牆是多麼正確的決定。
29
謝長安跟我說他要去奔現了。
心情很激動。
我有點好奇:「你現在知道她是誰了嗎?如果她不是你心裡的樣子,你還會喜歡她嗎?」
謝長安瞄我一眼。
得意甩頭。
「我當然知道,小臉杏眼大甜妹。
」
然後謝長安蹦蹦跳跳地赴約去了。
要去結束他們一年的同城戀。
我想起來前兩天玉安找我。
她和謝長安在信裡確實無話不談。
彼此心意相通。
玉安挺愁:「過兩天就要見面了,你覺得本公主應該怎麼和他說?」
我真誠建議:「先把他按住。」
30
謝長安按照對方提供的地址美美地走入酒樓包廂。
左腳踏進去就和玉安的視線對上了。
玉安喝著茶,看上去格外悠闲。
謝長安:「咦。」
他左腳退出包廂,抬頭看牌子。
沒錯啊。
他又走進去。
這次有人手疾眼快地關上了包廂門。
「那個,」謝長安撓撓頭,
「這家酒樓有同名包廂嗎?我好像走錯了。」
玉安:「沒走錯。」
謝長安:「?」
玉安一聲令下。
謝長安被拿下。
謝長安:「!!!」
玉安:「我有話和你說。」
謝長安熱淚盈眶。
他再怎麼傻也反應過來和他通了一年信的人就是玉安。
這一年來,玉安為了S他,連攻心這樣的計謀都用上了。
這樣耗費精力,他今天看來非S不可了。
謝長安先問:「你……和我?」
玉安拿出的信證實了這一點。
謝長安閉上眼:「那好,你S我,我心甘情願。」
玉安:「?」
玉安嚇得往後退。
……
一炷香的時間,
玉安有氣無力地巴拉巴拉地解釋了好幾遍。
從喜歡到追逐到寫信。
謝長安倒吸一口涼氣。
總算反應過來了。
玉安是喜歡他,不是要S他。
他大驚:「怎麼不早說?」
玉安也委屈:「我又不是S人魔,你天天說我SSS的,再說你天天躲著我,我怎麼和你說?」
「所以我要用真心打動你。」
謝長安:「……」
所以他們寫了一年的信。
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還搞起了同城戀。
謝長安和玉安就是在誤會中不斷誤會不斷誤會不斷誤會的心意相通的有情人。
誤會不斷加加加加到厭倦。
但還好。
兜兜轉轉。
還是能終成眷屬的。
31
許多年後。
我在院子裡修剪桃枝。
門開了,是曲珩下朝了。
他如今步入仕途。
褪去了少年的青澀。
曲珩目標明確,直奔院裡的我,他垂眸吻我額頭,又環住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他覺得後怕。
我好奇地問他為什麼。
曲珩:「如果當時我不在樹下,如果你的風箏沒有掉進去,如果你懶得爬上牆……那我們是一輩子都見不了面的鄰居。」
我驚訝:
「怎麼會這麼想?」
曲珩把頭埋在我的頸窩間。
他閉上眼。
「我隻是在想,如果我的身邊沒有你……」
我踮起腳,
親了他一口。
都是人人口中的曲大人了。
還會沒有安全感。
我樂,戳戳自己的臉:「小曲大人,到你了。」
曲珩笑起來特別好看。
他乖乖低頭。
「好,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