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樂子人狂喜,建議改名《關於全彈幕都站錯 CP 這件事》。】
【顧衡玉:我演深情男主葉書臣:我演真男主。】
「不……不是的,蓉兒!」顧衡玉下意識地反駁。
他心虛地想要去牽她的手。
「將軍,」她後退一步,唇角帶著釋然的笑:「邊關那夜你救我性命,這半年來我為你熬藥療傷、縫衣守夜,也算還清了。」
她解下顧衡玉當初贈的玉佩,輕輕放在案幾上。
「從今往後,將軍與我,兩不相欠了。」
洛蓉走得決絕。
隨身的小包袱裡,除了自己曬的草藥包,就是一支初入京時買的素銀簪。
此外,再無其他。
連顧衡玉的一絲痕跡也沒有。
探子稟告完後。
我遣人給她送了些銀兩,
到底是個苦命的姑娘,希望離開長安後,她也有安身的本錢。
「要是她走水路,記得幫她賃艘大些的船。」
紫玉領命出府後。
我想了想,還是叫了一隊人馬跟著,將人平安送至家鄉再歸。
別一會S在半路,彈幕又要說是我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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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暖風掠過。
葉書臣住在府上這些時日,時間像上了發條。
聽聞皇帝今日歸京。
晨起讀信,忽覺腰肢酸楚,要讓紫玉來揉。
「殿下連握張薄紙的力氣都沒了?」葉書臣低笑接過,廣袖拂過我腰間時,掌心不著痕跡地按上穴位,「臣昨日就說……那方青玉案太硬。」
探花郎第一次入榻時,連本宮的衣帶都解不開。
如今,我眯眼打量他,隻見他唇角噙著餍足的笑,哪還有當初紅著臉說「殿下恕罪」的純情模樣。
「葉書臣,」我捏住他下巴,「你給本宮老實交代——你是偷服了鹿血丹還是羊鞭酒?」
竟能次次耐久,折騰得本宮三日下不了榻。
話未說完,他突然將我打橫抱起,驚得信箋散落一地。
「殿下,這可是冤枉我了……
「長公主若有疑,不如現在再試試臣的腰力……可是同昨晚一般?」
……
兩個時辰後,紫玉端盆進來替我梳洗。
出門時,一副很苦命的樣子。
「青玉案又塌了,紫芙,一會再同我去搬一樽來……」
午後,
我的轎撵攔在了皇帝回金鑾殿的必經之路上。
「明徽……」顧衡玉從身後追上來,語氣驚喜。
本來天熱就煩。
我不耐煩的掀起窗帷一角,不知他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他一把扣住轎窗:
「阿……阿徽,我已將洛蓉趕走了!往後納妾之事再不提,你我,還向從前那般好不好?」
人在無語的時候,
連笑都不想笑了。
顧衡玉到底是哪來的底氣,覺得本宮會回心轉意,一直在原地等他。
他見我未答,以為還有機會。
「阿徽,你這一月來數次求見陛下,卻始終未得,可知為何?」
「?」
他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卻掩不住驕喜:「陛下是站在我這頭的!
他故意避著你,就是怕你提退婚!」
「我父親年老,如今大晟可用能人不多,我又方立了軍功。明徽,陛下惜才愛士,定不會容忍一國大將遭此退婚之辱。」
遠處傳來淨鞭聲,
皇帝的儀仗已過乾清門。
顧衡玉更有把握幾分:「明徽,今日你我都在,不如就讓陛下親定吉日、朱批婚書、確認六禮?」
【不是……他怎麼還覺得公主非他不可啊??】
【醒醒啊將軍!你小白花都跑路了!!】
【《關於我的前未婚妻和探花郎同居一個月而我還在做夢這件事》】
【救命,陛下不會真按頭結婚吧??我葉世子怎麼辦!!】
【頭一次有點心疼女配是怎麼回事……】
【不過皇帝要是真反對退婚,
探花郎豈不是涼涼……】
【草,突然理解長公主為啥急著攔轎了……】
我瞪他一眼,關上窗帷。
卻也有些猶疑了。
顧衡玉所說不假,大勝歸來後,皇帝對他顯而易見的器重。
或許今日,算不得退婚的好時機。
我讓車夫掉頭。
顧衡玉如今聖眷正濃。
此事,或許要從長計議。
車馬剛走出幾步,徐公公忽然攔於轎前,恭敬行禮,說陛下想見我。
「罷了,朕就知道,一直躲你,也不是長久之計。
「說吧,吉日,你想定在何時?」
趙明淵鑾駕輕放,垮著個臉,一副哀莫大於心S的樣子。
我沉靜片刻,還是講了實情。
「吉日可以定,但是婚約,本宮想換個人。」
「啊?」
趙明淵忽然坐直了身子,
精神頭都好了幾分。
「……姐……早說你是來退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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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朕,你,害——」他拍著大腿。
徐公公撲哧一聲笑:「長公主有所不知,陛下一直不看好殿下這門婚事,雖拗不過殿下,賜了婚。卻不斷拖延六禮、稱病不定吉日,就是在等殿下想通呢~」
【?顧衡玉臉疼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巴掌)】
【《關於我的靠山其實是我最大障礙這件事》】
【葉世子:謝邀,人在公主府,剛挑完婚服。
(狗頭)】
【所以陛下拖延婚期是在等姐姐醒悟?哇哦,姐弟情嗑到了!!】
【頭一次見退婚能退得這麼普天同慶。】
【顧衡玉還在準備婚禮致辭,結果新娘換人了??】
【關於全京城都知道你不配隻有你自己不知道這件事。】
【顧衡玉:我有陛下撐腰陛下:不,你沒有。】
【本劇最大反派:顧衡玉的自信。】
「所以,」皇帝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亮得驚人,「朕的阿姐,是瞧上探花郎了?」
我抿唇,點了頭。
「去年秋獵時,葉書臣替你擋了身側一箭,朕當時看他那眼神就明白了——」
皇帝一臉吃瓜樣:「這小子受了箭傷都不喊疼,反盯著你染血的袖口嚇得要S,非要御醫先替你診治,
不是情種是什麼?」
居然……是他。
我們竟早就見過。
【葉書臣真是用生命玩曖昧的神!!(跪了)】
【陛下:我嗑的 CP 成真了。】
【同樣是算計公主:葉書臣——受傷也要美救英雌;顧衡玉——帶小三回家氣人。】
【笑S,根本是陛下和葉書臣聯手做局!!一個拖婚期一個挖牆角!!】
【葉書臣日記:今天被射了一箭,但老婆看我了好值。(狗頭)】
【彈幕三年前:惡毒女配快下線;現在:陛下英明!!】
【顧衡玉全書唯一說對的話:葉書臣接近長公主是別有用心!哈哈哈哈!】
皇帝簡直太高興了。
「徐德全!
速速去,宣禮部尚書、欽天監、太常寺卿還有葉卿到金鑾殿!加急!!」
顧衡玉那張方才還志得意滿的臉,
此刻血色褪盡,連唇都在微微發抖。
「陛……陛下?」
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SS盯著鑾駕上的帝王,仿佛在確認是否聽錯。
徐公公面色肅正。
清了清嗓子,
「怎麼,顧小將軍擋在前方,是要阻攔聖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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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婚書當場重寫。
皇帝親自提筆,朱砂鮮紅如血,還加蓋了私印。
他笑眯眯道:「朕早備好了,就等你開口。」
我與顧衡玉那份,當初拖了三個月才批,字跡潦草,連墨都沒研勻。
我還以為是皇帝夙興夜寐,
太過勞累……
六禮光速走完。
禮部剛在堂上備好聘禮單子,皇帝直接派徐公公帶著人去國公府提親,聽聞英國公還在午憩,沒等下人通傳就被摁著接了聖旨。
太常寺卿翻開冊子,要問名合八字。
皇帝直接拍板:「不必算了!天作之合!」
「陛下,長公主與葉探花的婚期可定三個月後,有一吉日。」欽天監呈報。
皇帝沒說話。
「呃……呃,若是不按常規吉日,待老臣再算算……
「或可加急吉日:本月二十八。」
那便是 15 日後。
「就二十八!禮部連夜準備!」皇帝當場定下。
額……
原來流程是可以這般快的麼?
當初賜婚我與顧衡玉時。
禮部首次提議:次年三月(距離賜婚 7 個月)
皇帝駁回:「春耕時節不宜擾民。」
二次提議:當年十月(距離賜婚 2 個月)
皇帝:「先帝忌辰臨近,改期。」
禮部:「那後年正月?(耗時 18 個月)」
皇帝:「再議吧,哎呀,朕今日好乏啊……愛卿,這一堆數字,朕看的頭都痛了。」
禮部:……
他今日心情甚好,賜葉書臣為翰林院侍講學士,兼兵部職方司郎中,賜第原魏國公別院,距公主府僅一巷之隔。
我扯了扯嘴角。
陛下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彈幕也在看熱鬧:
【禮部尚書連夜禿頭:15 天怎麼繡婚服啊!
】
【顧衡玉:我當初走流程走了 18 個月都不止,葉書臣:15 天??】
【笑S,皇帝:我姐終於想通了!!】
【葉書臣這升職速度……這就是尚主的快樂嗎??】
隔日上朝,滿朝文武都在議論這門加急的婚事。
群臣中,除了恭賀,也不乏有反對的聲音。
比如顧衡玉。
「臣聞葉世子祖父新喪未滿一年,還請陛下,依禮制延婚。」
皇帝早有對策:「老國公去歲臘月薨逝,今已過百日熱孝。況葉卿乃嫡長孫非承重孫,依《大晟律》可婚嫁。」
「陛下,按照尚服局的工期,鸞鳥婚服且需繡半年。長公主成婚,更是不容怠慢。敢問陛下,15 日內,如何能繡制公主成衣?」
皇帝眨了眨眼:「這個也好辦。
先帝嫔妃曾有未用的吉服,按照長姐的身型改制即可。」
……
幾位被顧衡玉買通的大臣還想要進言。
被皇帝示意住嘴。
「軍務緊急。」他當朝嘆了口氣:「諸位愛卿有所不知,今有倭寇犯我淮南,著英國公即日赴地剿匪。為安老臣之心,特許其子先完婚。」
「好了,此事,不容再議!」
顧衡玉急了。
皇帝直接指向他:「尤其是你。」
「若無事,退朝吧。」
【所以這波是帝王の絕對壓制?看爽了。】
【《關於我的前未婚夫是頂級小醜這件事》】
【顧衡玉:我要阻止這門婚事!陛下&葉書臣:不,你不行。】
17
洛蓉順利歸鄉後。
我派去的人也返京了。
小白花在信中謝我,但更多的,是歉意。
她字跡清秀,為當初的痴纏與誤解向我致歉。
我回信:
「聽聞淮揚的蜜漬青梅極好,若真要謝,來年帶些給我嘗嘗。」
紫玉在一旁磨墨,看見字跡,掩唇輕笑:「殿下若喜歡,至那時命驛站加冰,八百裡加急就好了。按洛姑娘的腳程,怕是果子都壞了,人還未到呢!」
「你呀!傻。」紫芙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殿下這是給她個臺階下呢!——總不能讓她一輩子覺得欠殿下的。」
【果然,全書隻有男主一個渣男!!】
【兩個美女本來就沒仇,都是狗男人在中間搞事!!】
【《重生之我和惡毒女配成了閨蜜》(狗頭)】
後來,
淮陽街頭多了位開藥鋪的小娘子。
小娘子心善,長得也美,時常免費替付不起錢的婦人義診。
故而,常有媒人問:
「洛娘子,你都三十有餘了,拖成老姑娘,當心嫁不出去啊?」
她隻笑笑:「女子定要嫁人麼?良人難得,獨身不是更好。」
洛蓉每年都給公主府送來最可口的青梅。
有時候換季,還會贈我一些安神香包。
自成婚後,顧衡玉數次見我而不得。
起初隻是見不著面。
後來連信件也被丟出公主府。
這日,來自淮揚的青梅送到時。
顧衡玉怒然破防了:「明徽未曾原諒我,卻原諒了她?洛蓉她憑什麼?!」
紫玉翻了個白眼。
「憑她不跟你一樣犯賤。」
關上府門,
葉書臣沒忍住嘀咕:「日日都來,沒完了還?」
「葉卿。」我倚在廊柱邊,「長安街那日,你我二人的初遇,不是巧合吧?」
他先是一僵,
然後撲通一聲就在我腳邊跪下了。
男子扯住我的袖角,仰頭又作無辜樣。
「臣錯了。
「任憑娘子懲罰……」
我可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
湊近他耳邊,氣息拂過他微紅的耳尖。
「床榻下,你私藏的鏈條,本宮瞧見了。
「自己回屋。
「乖乖綁好。」
【我去,葉書臣跪在地上,黑硬的大鏈子和他瑩潤的肌膚對比起來,好有張力。我直呼仙品!】
【不是,還有皮鞭?好刺激啊姐妹們。】
【葉書臣這是妥妥男媽媽吧,
長公主吃得真的好好!】
【顧衡玉在門外淋雨,你們在門內 play?】
【哇,羞羞,豹豹貓貓要醬醬釀釀了嗎?(捂眼)】
【不是,怎麼黑屏了……什麼情況!!】
[滋啦------電流聲------]
[------npc 屏外助攻成功--------男女主修成正果,任務完成-----系統即將關閉男女主所在時空播放畫面------滋啦-----畫面卡頓中-----]
【原來惡毒女配和男二才是男女主。】
【不是,我剛磕上啊有沒有搞錯啊,一到關鍵時刻你就不給看了怎麼回事?】
【什麼破系統啊???】
【好卡,全是雜音,在搞什麼啊!】
[叮!
彈幕助攻系統關閉成功。]
[npc 端實時播放畫面已解除,恭喜男女主修成正果。]
【拜託,啊啊啊啊啊啊啊S系統,有什麼是我尊貴的鹽選會員不能看的!晚一點再關行不行,別逼我求你~】
葉書臣:「娘子,光是蒙著人家的眼睛……你人呢?」
我的指尖,一點一點攀上他戰慄的身。
「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