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日分明是皇帝叫我們來。
臨了見了探花郎,卻又說自己累了。
我與顧衡玉的婚事擇日再議。
後來半月都見不著人。
一會兒說自己看折子看得眼睛痛。
一會兒又找公公傳話:
「姐,姐,朕近日染了風寒,好嚴重啊……啊你莫要擔憂,也莫要來看朕……不好傳染給大姐。」
闲來無事,葉書臣總邀我遊園。
這日,我隨手折下一朵海棠花,斜插在他鬢間。
【woc,女主給男二簪花的樣子有點好磕怎麼回事……】
【不是……她真就這麼把男主送人了?(/懵逼)這惡毒女配人設崩了啊,
原著裡她不是要S要活嗎?】
【當替身文學突然變追妻火葬場(但燒的是男主)。】
【顧衡玉:我還沒開始虐妻,妻先把我踹了??】
【救命,你們醒醒吧,還磕上了……你們忘了女配以前是怎麼強取豪奪良家的嗎?她八成就是個笑面虎,表面假意大度,說不準哪天半夜套個麻袋就把女主處理了。上一個和她搶男人的都不知道怎麼S的。】
【求你們別太愛女了,惡毒女配怎麼可能這麼好心??肯定在挖坑!!蓉兒寶寶千萬別上當!】
【樓上說的有道理,裝!繼續裝!長公主肯定憋著後招!!】
我扶額……
真是好大的誤會。
上一任男寵收進公主府時,我根本不知曉他有小情人。
那位女子來找上我時,
我給了她兩個選擇。
「姑娘,要錢,還是要人?」
小情人很快識趣:「男人哪有錢重要。」
她拿到我給的一箱子金銀財寶,半夜就乘船走了,發誓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像S了一樣,她絕不給我添堵,還祝我夜夜快活,身側的耐力一個比一個強,金庫裡的銀子多得壓塌炕頭!
誰知道我的炕頭沒塌,她的船倒是塌了。
那日正逢暴雨,金銀首飾太多,壓沉了船。
她意外沉江,彈幕非說我沒安好心,故意在箱子裡裝石頭,要將她害S。
有理都說不清了我……
「甚美。」
我欣賞著葉書臣優越的骨相。
這幾日,我派人查過他的身份。
今歲探花郎乃國公世子,要家世有身高,
要品行有樣貌,要才情有男德。
妥妥的六好男子。
我正欲誇他,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猛跺腳的聲音。
回頭望去。
顧衡玉正狠狠將腳下一朵俏麗的海棠花碾得稀碎。
「破花、醜花……妖豔賤貨……」
洛蓉小心地跟在他身後。
不敢講話。
男人抬眼嗤諷。
「葉世子倒是殷勤,半月前才初見,如今就想尚主?莫不是國公府急著攀附天家?」
葉書臣輕撫衣袖,不疾不徐。
「顧小將軍說笑了,國公府再不濟,倒也不至於要靠姻親攀附。不過將軍倒是提醒我了——當年顧老將軍蒙難時,某人似乎……」葉書臣的目光掃過顧衡玉全身:「比葉某今日殷勤得多?
」
當年湯池前,薄紗跪求我幫忙一事。
是顧衡玉的痛。
他SS盯著葉書臣,臉色鐵青,幾乎攥緊了拳。
探花郎轉向我,眉眼含笑。
「殿下,臣確實唐突。隻是有些人朝夕相對三年,怕是仍不如驚鴻一瞥刻骨。」
顧衡玉的額角青筋暴起。
再也克制不住,衝上來一拳揮在了葉書臣颧骨上。
「一見鍾情算個屁?
「明徽三年前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公主性子挑剔,葉世子怕是連她愛喝什麼茶都不知道吧?
「我陪在她身邊三年,你算什麼東西?」
葉書臣踉跄了幾步,卻仍維持著世家公子的儀態,隻是抬手輕輕拭去嘴角血跡,帶著一絲憐憫的冷笑。
「顧將軍倒是了解殿下,
可惜……殿下現在不想了解你了。」
顧衡玉暗罵幾句,還要發怒揍他。
「鬧夠了沒有!」
我將探花郎護在身後。
葉書臣以為我瞧不見,悄悄探出個身,朝著顧衡玉做鬼臉。
等我回頭,又眨巴著眼,示意:「痛痛……」
「你……」顧衡玉顯然有些傻了。
「你因為他……兇我?」
畢竟,我從未對顧衡玉紅過臉。
「不是這樣的……明徽,他接近你,一定是有別的……」
顧衡玉要來拉我的手。
被我冷冷避開了。
「顧小將軍,你才剛在戰場上立了軍功,回來就公然打傷探花郎,不怕別人參你居功自傲嗎?
「怎麼?是覺得陛下賜你的將印太輕,壓不住你的脾氣了?」
春末驟雨初歇,我扶著葉書臣回府上藥。
隻留顧衡玉傻站在原地。
洛蓉輕輕給他系上薄綢披風:「將軍,涼風侵骨……」
顧衡玉氣S了,推開她:
「大白天的有什麼好披的?
「你當本將是葉書臣那等文弱書生嗎?連場雨都扛不住?」
洛蓉一個沒站穩,連人帶披風直接摔進了海棠樹下的泥水裡。
「一個S書呆子,也配在本將面前擺譜!反了天了!」
10
顧衡玉在原地跺腳咒罵了半晌。
才後知後覺冷靜下來,
想起在泥地裡哭哭啼啼的洛蓉。
他略帶歉意地將人扶起,又替她擦去眼淚。
「蓉兒,對不住,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雖然但是……推女生有點下頭了。男主是不是有點過了……蓉兒做錯啥了啊?】
【前面的閉嘴!要不是探花郎故意羞辱男主,他能失控嗎?你被當眾揭最恥辱的往事試試??】
【看看我們蓉兒多溫柔,蓉兒寶寶記得男主舊傷未愈,不能受寒,被推倒了還等將軍哄。(/淚目)】
【嗚嗚嗚,這對比絕了,好一個以德報怨!不像女配,去年男主著了風寒,女配假裝去喂藥,實則摸了一晚上腹肌,害得男主晨起病得更重了。】
【你們快看,
男主扶蓉兒的樣子好蘇!他已經後悔了。】
下一秒,洛蓉就推開他。
氣得哭著跑了。
紫玉將打聽來的消息同我講後。
我隻覺得好笑。
還控制不住脾氣。
要是那面前站的人是他爹,是皇帝,他敢控制不了脾氣麼?
無非就是欺負洛蓉無勢無依,
當她作出氣筒罷了。
就像前三年裡,仗著我對他一番情深。
滿宮上下,也就他敢直呼我的名諱。
飯菜不合口味,發脾氣。
過了宵禁未歸,發脾氣。
他敢把我賜的玉佩當石子打水漂,
醉酒後還把前來替他探病的御醫踹進荷花池。
動不動就在府裡摔東西砸碗,對我講話毫不客氣。
因為他知道,
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
也知道我愛他,愛到不能自已。
我聽聞紫玉說,外頭傳他傳得很難聽。
當晚,我就披上大氅,去找皇帝賜婚,要平了流言。
趙明淵睡得正香,被我迷迷糊糊叫醒,點著燈油起來:
「姐,不是我說你……這人真不行……」
「別磨嘰,麻溜的。」
……
如今一月都已過大半。
皇帝的風寒也該好些了吧。
明日,我定要早些去。
讓他收回成命。
11
「蠢貨,他打你,你不知道躲嗎?」
葉書臣倚在黃花梨榻上,乖巧地任我上藥。
聽見我罵他,
眨巴著睫毛垂下眼,一滴淚要落不落。
「不會……」
「?」
「國公府規矩嚴苛,從小父親便教導,挨打時若敢躲,便要多罰十鞭。」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袖口,腕骨上,似有淡色舊疤一晃而過:「殿下不必心疼,這點傷算不得什麼……比起從前在府裡受的,已經輕多了。」
我皺了眉,強硬拽過他的手,挽起袖口細細查看。
明明是自己的親兒子,國公下手還真夠狠的。
「紫玉,將我房中北疆新進貢的那盒雪肌膏取來。」
【雪肌膏?這不是北疆戰敗後進貢的珍品嗎?男主拼S打贏的勝仗,最後便宜了情敵?】
【葉書臣:謝謝顧兄送的聘禮(/狗頭)。】
【長公主這波操作S人誅心啊!
】
【不是,惡毒女配你還要不要臉啊,男主的戰功成了你倆 play 的一環嗎?啊?我請問呢?有人替顧衡玉花生嗎?】
葉書臣暗喜,微微抬眼,打量了下我。
而後低頭抿唇,想要縮回手,像是怕被嫌棄似的。
「我這樣的身份,挨打也是應當的……畢竟顧將軍與殿下三年情分。」
「什麼身份?」我一愣。
葉書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殿下與顧將軍尚有婚約在身……我這般,與那些外室有何區別?」
我嗤笑著,漸漸俯下身。
探花郎微紅著眼,仰頭看著我,喉結沒忍住滾動了下。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他幸福地閉上了眼,
等我吻他。
我直接抽走他腰間玉佩——國公府世子的信物,隨手扔給紫玉:「明日一早,本宮親自去求陛下退婚。」
「半年後大婚,許你鳳冠霞帔,十裡紅妝——」
我拍拍他的小臉蛋:「放心,本宮雖名聲不好,卻是正人君子,斷不會做傷害男子的事。在婚前,本宮不會碰你,壞你貞潔。」
葉書臣失望地砸吧了下嘴。
「等陛下為你授了官職,又賜了婚,本宮會親自去國公府提親,迎親的禮數一樣都不會少。」
「隻是……」我頓了手:「本宮向來名聲不好,也沒問過你,是否介意?」
他的指腹在我掌心溫柔畫著圈,像隻勾魂的狐狸。
「長公主萬人之上,能看上臣,
是臣的福氣。隻是殿下若為我,傷了平定西北的大功臣,世人會如何議論您?」
他輕輕拽過我的手指,邊說,邊帶著我一顆一顆解開自己衣領的盤扣:「臣寧願做不見光的男寵……也不願您擔上罵名。」
【草!這特麼是國公府世子?比教坊司的頭牌還會演!!】
【長公主:婚前不碰你。葉書臣:S手,快解啊!!啊啊啊這什麼純情惡女×白切黑綠茶!】
【是我有問題嗎?以前覺得強取豪奪香,現在發現綠茶上位更帶感!】
【不是,磕 nd 呢?惡毒女配主動退婚,那之前囚禁男主虐身虐心的劇情喂狗了?這人設 OOC 到姥姥家了吧!】
【同意上面的,到底誰想看男二啊!作者能不能切回男主和小白花寶寶線?這對工業糖精齁S我了!
!】
【啊啊啊作者,V 你 50,給我看顧衡玉提刀S進門!】
我輕握住他的手腕,
止了他的行為。
男子要自愛,莫像爛白菜。
收回手時,指尖處,忽然沾了些褐色粉末。
我看著他手腕那處舊傷,輕笑一聲:
「葉世子的舊疤……還掉色啊?」
葉書臣背脊一僵,瞬時就站了起來,紅著眼說要剝下外衣,給我看他背上的鞭痕以證清白。
我懶洋洋地點頭,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草!!葉書臣這波綠茶操作我直呼內行!!】
【這滴淚是掐著秒表落的吧??(/笑S)】
【胭脂淤青+自導自演+美人落淚=茶藝段位 MAX!!】
【長公主:我就靜靜看你演。
】
【葉書臣:糟糕,翻車了?不管了繼續哭!!】
12
翌日,我迷糊睜眼。
驚覺已日上三竿。
撐著腰酸背痛的身子爬起。
葉書臣不知何時已跪在榻邊,正用絲綢裹著瑩潤的冰塊,小心敷在我腰間的紅痕上。
他衣衫齊整,連束發的絲帶都一絲不苟,偏生脖頸處露出半枚鮮紅的咬痕,在素白領口間若隱若現。
「殿下別急。」他聲音輕緩,「陛下今晨已啟程去護國寺祈福了,說是要小住半月。」
早不離宮晚不離宮。
怎麼偏生本宮要找人了他就跑了。
我懷疑皇帝在躲我。
卻不知緣由。
紫玉端著吃食進來,掀蓋時,濃鬱藥香盈滿內室:「殿下,這盅當歸烏雞湯足足煨了兩個時辰。
奴婢晨起時,灶上還溫著雪梨羹,一問才知是世子寅時就起來熬的。」
我摟過正欲吹涼喂我的葉書臣。
在他額間猛親了一口。
「有夫如此,妻復何求啊……」
倆人正在床榻間膩歪著。
外頭忽然有人通傳,說洛蓉有事,要求見我。
推開滿臉鬱悶的葉書臣。
我更衣去了正廳。
「自從殿下閉門不見,將軍他整日酗酒、頹廢,前日醉倒在演武場,至今高熱不退。」
洛蓉抬起淚眼,手指緊緊攥住裙角:「太醫說……再這樣下去,會傷及心脈。」
我覺得好笑,看著她。
「洛蓉,你知道你求的是誰嗎?你的情敵诶。」
她重重給我磕頭:「民女自知僭越,
可將軍連日酗酒不醒,高熱中聲聲喚的都是殿下閨名……民女這條命本是將軍所救,隻要殿下願去見他一面,便是折在這裡也無妨。」
難怪彈幕那麼喜歡她。
倒真是個痴情的小白花。
隻可惜,我向來拿的就不是什麼善良的劇本。
「洛蓉,本宮沒那麼厭惡你,自然,也沒那麼在意他。求我沒用,你走吧。」
畢竟是相伴三年之人。
趕走洛蓉後,我還是派了個探子去將軍府。
探探虛實。
不曾想,顧衡玉高熱是假,病中喚我閨名也是假。
洛蓉回到府上,便被人猛甩了一記耳光。
「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13
洛蓉踉跄著撞翻案幾,
顧衡玉卻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眼底猩紅:
「你不是最會扮可憐嗎?怎得今日,不管用了,嗯?」
「將軍……蓉兒真的盡力了……」
昔日的愛人,如今瘋魔一般,扼著她的咽喉要索命。
一滴淚滑落眼角。
心碎後,洛蓉忽然笑了:「將軍,你是愛著殿下的,對不對?」
顧衡玉恍然松手。
發現自己失態,竟不敢再看她。
「胡說。」
洛蓉從袖中取出一枚金鈴鐺。
「將軍還是殿下的男寵時,這顆鈴鐺,應是系在你腳踝上的。後來大勝歸來,你騙殿下說弄丟了。」
「你竟敢這般放肆!」顧衡玉衝上來就奪了回去:「書房的檀木匣,本將分明上了鎖,你是如何……」
洛蓉撐著地面站起,
破碎的神情像是了然一切。
「殿下,你其實並不愛蓉兒,對麼?
「你以納妾來激長公主,本是想牽制她對你的情意,不曾想,殿下不僅不入你的局,還要同別人成婚。
「這大半月裡,探花郎一直住在公主府,你又幾次三番探不到消息。擔心殿下真的變心愛上他,這才逼我前去,想要借病挽回她的心。你救我、帶我回京,都隻是為了利用蓉兒,對麼?」
【???我追了三百章的真愛是假的?】
【原著黨震怒!這特麼是換作者了吧?(/摔書)】
【笑S,彈幕天天刷「將軍蓉兒鎖S」,結果鎖了個寂寞。】
【退錢!!老子氪金投的"衡玉蓉兒"榜一!!】
【現在轉嗑長公主 x 探花郎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