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總不能說我做夢夢到姐姐出事了吧?
父母狠狠地盯著我,似乎篤定是我害S了姐姐:
「警察同志,會不會是她害S了一姝?!」
警察驚呆了,仿佛沒見過這麼快給親生女兒定罪的父母:
「初步認定是自S,S者手裡攥著遺書。
「我們隻是例行調查而已……」
父母惶急地打斷對方,急切道:
「遺書?寫了什麼?!」
警察拿出裝在密封袋裡的遺書遞給我們。
上面隻有三個字:對不起。
不知是不是多心,在看清遺書內容那一瞬,父母仿佛隱蔽地松了一口氣。
我內心越來越狐疑。
警察離開後,父母立刻躲進臥室低聲爭論著什麼。
我放輕腳步聲走了過去,將耳朵壓在房門上想要偷聽。
誰知下一秒,大門猛地打開。
父母站在那裡,陰鸷地看著我:
「你想幹什麼?」
我聳聳肩:「餓了。」
如果說姐姐擅長一切。
那麼我隻擅長一件事,那就是將最真實的情緒,掩蓋在心底。
一時間,父母也無法分辨真假。
隻冷漠道:
「家裡都S人了,還有心情吃!」
「餓著吧!我們要出門了。」
說著,兩人便心急火燎地離開。
大門關上那一刻,發出了「咔嗒」一聲。
我皺眉:
他們反鎖了大門?為什麼?
難道怕我離開?
我一邊試圖整理繁雜的思緒,
一邊回到了房間。
就在我往床上一躺的那個瞬間,被枕頭下面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我伸手一掏。
赫然是姐姐的日記本。
可姐姐的日記,怎麼會在我的房間?
我猶豫了一秒,終是翻開了那本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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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失望的是,日記裡幾乎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前面上百頁都是表達對父母的感激之情,以及一些學習和生活日常。
拿出去能直接讓別人家小孩窒息那種。
其實姐姐寫日記並不是秘密。
母親經常會拿著姐姐的日記出去炫耀,大聲朗讀那些充滿感激的片段,是母親最喜歡的消遣之一。
翻著翻著,我突然發現前天的日記有些異常。
那天的字跡特別潦草,與姐姐平時娟秀的字跡不符:
【怎麼會這樣?
我對不起妹妹。】
又翻了一頁,幾行血紅的字跡觸目驚心。
似乎是姐姐今天匆忙寫下的,格外凌亂,幾乎難以辨認:
【我將你還給你。
也將自己還給自己。
很遺憾匆匆一生,還未看過大海、嘗過海鮮火鍋的味道。
替姐姐活下去吧,去看海邊的夕陽和天邊的風。
去過酣暢淋漓的一生。
姐姐愛你。】
我的鼻子發酸,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姐姐的日記上。
姐姐,我好後悔早上沒有抱抱你。
分別時未好好道別。
再見卻已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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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一把眼淚,努力鎮定下來。
姐姐的日記有一種「粉飾太平」的感覺。
她似乎不想讓我追究她的S因。
可這一切卻如此詭異。
我怎麼能甘心?
我突然跳下床,衝進姐姐的房間。
我找到她的手機和電腦,匆匆瀏覽了一番,依然一無所獲。
就連回收站以及網頁記錄都清空了。
我的手機上也隻有姐姐的一個未接來電,她沒有給我留下任何線索。
我不甘心。
恰巧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微信視頻邀請。
剛一接通,對面王小胖的大嗓門兒就傳了過來:
「大姐!說好的今天來基地開黑呢?!
「火柴也到了,就差你了……臥槽???
「沈圓,你怎麼好像變漂亮了?」
那邊瞬間傳來另一個聲音:
「啥?我看看!」
下一刻,
王小胖和火柴一胖一瘦兩張臉就一起擠在屏幕上,瞪大眼睛向我看來:
「我的媽呀!你不會是整容去了吧?」
「不對啊,昨天她還不長這樣呢!」
變漂亮了?
我皺眉找了一面鏡子,望向鏡中的自己,瞬間驚呆了。
隻見我原本又黑又黃的皮膚,現在格外細膩光滑。
單眼皮小眼睛也變得清澈深邃,微微上挑的眼角仿佛含著星光一般。
牙齒也整齊潔白,不再歪七扭八。
但我並沒有感到一絲開心,隻覺得毛骨悚然。
因為我在自己的眉宇間,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尤其是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睛,幾乎與姐姐的眼睛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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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細想,我看向屏幕裡正嘖嘖稱奇,感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的王小胖:
「你能恢復清空數據的手機和電腦,
對吧?」
見對方點頭,我語速極快:
「等我,基地見。」
說完,我便掛斷了視頻。
我匆匆將東西放在一個雙肩包裡。
下一刻,鼻尖卻嗅到了一股異味。
仿佛是臭雞蛋的味道。
我狐疑地走向廚房,隻見不知何時煤氣灶的旋鈕被打開了。
煤氣泄漏了!
我屏住呼吸搶到了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又將煤氣關上。
正在我疑惑間,一個令人震驚的場景出現了。
隻見空無一人的廚房裡,煤氣灶上的旋鈕憑空緩緩轉動。
隨著「啪」的一聲,煤氣再次開始泄漏。
我驚呆了。
直覺告訴我,我不能留在這裡。
似乎有什麼東西,準備要我的命。
可房門被反鎖了。
我突然想起雜物間有一把鋒利的消防斧。
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直奔雜物間而去,剛推開門就劈頭掉落了一把木鋸,險些給我整開顱了。
我一邊爆粗口,一邊扛著那把消防斧來到大門前,抡起斧子就砸向大門。
一下、兩下、三下……
鬱結在心頭的那口氣,似乎也隨之呼嘯而出。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了雜亂又陰冷的抱怨聲:
「怎麼回事,不是說這裡開鬼宴嗎?」
「就是啊,她S不S啊!」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我已經麻木了。
我不想去思索是誰在說話,說的又是什麼意思。
我隻想要一個真相!
我隻想要姐姐回來!
我瘋了一般劈開房門,恰好對門的老大爺遛狗回來,一臉震驚地盯著我和我的斧子。
我對他笑了笑表示友好,但他好像更害怕了。
於是我隻得認真解釋:
「我太餓了,出去吃個飯。
「要是我父母回來,麻煩告訴他們一聲。」
說完,我扔下欲言又止的老大爺跑了。
老大爺滿臉驚奇:
「瞧給孩子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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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身狼狽地跌進基地大門時,幾乎跟逃荒的也差不多了。
這一路上,我經歷了天降花盆,電線漏電,惡狗狂追……
幸好我有心理準備,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這才撿回一條小命。
王小胖過來拉起我:
「我們剛聽說你姐姐的事……節哀順變……
「等等,
你怎麼長高了?」
我這才發現,原本我隻有一米五五,跟王小胖站一起還不到他肩膀。
現在我卻稍稍仰起頭,便能直視他的臉。
我突然想起這一路兵荒馬亂中,我全身的骨骼咔嚓亂響,腿骨更是鑽心地疼。
莫非是在長高?
火柴也湊了過來:
「我天!
「世界第八大奇跡!」
我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火柴,你太爺爺在嗎?」
其實這裡說是基地,不過就是火柴的祖宅罷了。
一個不算太大的四合院,卻是我最喜歡待的地方。
我、王小胖、火柴。
是所有同學眼中的怪胎,沒人願意跟我們玩。
王小胖有個相依為命的哥哥,是頂級黑客。
可以用鍵盤入侵五角大樓那種。
後來因為寫了個程序,從全國所有銀行賬戶裡,轉給了自己一分錢而被通緝。
原本他躲藏得很好,直到王小胖上初中因為這事兒被卡檔案。
他哥這才大搖大擺去自首了。
聽說被判了無期。
但奇怪的是,自從他哥哥進去之後,每個月都有人給王小胖的賬戶打錢。
遇到為難的事情,也有神秘的人出面處理。
隔幾個月哥哥還會給他寫信。
所以王小胖堅信他哥哥被上交給了國家。
但學校的人不這麼想,不少人都說他哥哥是頂壞頂壞的「罪犯」。
王小胖因為這個沒少跟人打架。
後來逐漸就被排擠成了怪胎。
而火柴其實本人很正常,怪的是他太爺爺。
火柴的家族很奇怪,
爺爺奶奶和父母都很短命。
唯有太爺爺一直健在,與火柴住在一起。
而且他自稱是「修仙之人」,距離羽化隻差一道雷劫。
平時雖然髒兮兮,但滿肚子稀奇古怪的故事。
我們雖然分不清真假,但聽得都很入迷。
而學校的人卻說他是「老不S的」,克S了自己兩代親人,將來也會克S火柴。
火柴眼珠子都紅了,衝上去就揍人,被拉開後還帶著哭腔喊:
「他克我也是我太爺爺!
「為他S,老子樂意!」
至於我嘛,長得不咋樣,脾氣更差。
自然也不受歡迎。
學校的人管我們叫「怪胎三人組」。
所有人都孤立我們,沒人喜歡我們。
平時我們放學就聚集在這個「基地」,
或是打打遊戲,或是吹吹牛逼。
倒也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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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火柴去找他太爺爺的時候,我將姐姐的電腦和手機交給王小胖:
「能恢復嗎?」
王小胖敲了幾下鍵盤,滿懷信心道:
「沒問題,不難!」
這時火柴也拽著他太爺爺出來了。
老爺子一眼瞅見我了,嚇得直接蹿上了院裡的老槐樹:
「媽耶!四離日開鬼宴!
「丫頭你是活菩薩啊!」
我們仨面面相覷,滿臉清澈的愚蠢:
「啥玩意兒?」
老爺子嘆了口氣,抱著樹幹滑下來:
「丫頭你看看自己耳朵後面。」
王小胖湊過來:
「咦?有一個奇怪的符號。
「好像是一個圈圈和兩條豎線。」
老爺子冷笑一聲:
「那是鬼酌。
「代表這個人開宴,宴請八方餓鬼索命。
「今天恰好是 3 月 19 日,乃是春分前一天。
「古稱四離日之一,天地之氣交換劇烈,常有異事發生。
「在四離日開鬼宴,方圓百裡的惡鬼都會被吸引過來,千方百計害S你。」
有什麼東西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和姐姐恰好出生在今天,莫非是被算計在內的?
老爺子畫了一道符,燒成灰放進水裡讓我喝。
雖然味道怪怪的,但喝完感覺陡然松快了,耳後的符號也消失了。
下一瞬,我突然僵住了:
「老爺子……我怎麼好像看到了……」
老爺子哼哼唧唧:
「你沒看錯,
而且你以後都能看到。
「老子的符咒千金難買,今天就當送你了。」
我:「……」
我真的會謝!
這太客氣了好嗎?
完全沒有必要!
隻見四合院外圍滿了奇奇怪怪的「人」。
有的手裡託著腦袋,有的扛著斷腿,還有人捧著腸子。
他們憤怒地望向我:
「你有病吧?」
「耍我們玩呢?」
「我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我木然了:
我沒S,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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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王小胖喊道:
「搞定!」
電腦和手機的數據被恢復了。
我快速瀏覽了一番,
發現大部分內容很正常。
隻有一張被刪掉的照片有些奇怪。
那是一張道士證,而持有人正是我的父親!
從我記事以來,父母就沒有上過班。
但家裡一直挺有錢的。
父母手裡有十幾棟樓收租,平時投資股票也都穩賺不賠。
我一直以為他們以前是做金融的,靠著投資財富自由了。
但萬萬沒想到,父親以前卻是道士。
我上網查了一下道士證編號,卻發現早在 18 年前證件就作廢了。
隨後我又翻了翻手機,一個沒有存儲的號碼吸引了我的注意。
姐姐從前天開始,頻繁與這個號碼通話。
我嘗試用自己的手機撥了一下電話,沒想到居然通了。
下一秒,一陣高亢嘹亮的鈴聲響徹四合院:
「親愛的,
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
瞬間,我睜大眼睛看向火柴的太爺爺。
王小胖和火柴也傻眼了,張大嘴傻呵呵盯著他。
老爺子顫顫巍巍掏出套了三層塑料袋的諾基亞老年機,手忙腳亂掛斷電話,滿臉寫著尷尬:
「咱就是說……
「我現在得老年痴呆……還來得及嗎?」
四目相對間,我的眼神逐漸變冷。
火柴左右為難,拽拽老爺子的衣擺:
「啥情況您倒是說啊?!
「不然您可就要看見我太奶了!」
老爺子猶豫半晌,嘆了一口氣:
「你姐姐是前天找到我的。
「她知道你跟火柴關系好,
這才求到我跟前。
「可不是我害S她的,我還給了她玉佛……」
我拽出脖子上的玉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