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說老家太熱，非要在雲南給我們老兩口買房，冬暖夏涼，感謝兒子。」
看完朋友圈，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爸媽又要作妖了。
手機還沒放下，電話就響了：
「二妹，爸媽說這兩天熱得頭疼，想去雲南度假，你晚上回來，我們姐妹仨商量一下。」
我剛想開口，小妹電話進來了。
「二姐，爸媽說想在雲南買房度假，我算了下，咱們一人 15 萬能買套二手房。」
「反正爸媽以後走了，這房還是我們姐妹平分，你晚上回家，大家商量一下。」
掛了大姐和小妹的電話，我直接把他們拉黑了。
你們愛孝順誰有錢誰上，反正這冤大頭我不當。
可我沒想到，剛下班就被兩人堵在了單位門口。
1
大姐一臉氣憤地瞪著我：
「爸媽一把年紀了，不過想去雲南度假，老人有心願，我們做子女的難道不該替他們完成嗎？」
小妹雙手抱胸站在我對面接話：
「對呀二姐，我們又沒讓你一個人出，是我們姐妹仨平攤，你又不吃虧，你怎麼還不願意了。」
「爸媽說了，以後他們百年了，那房子是咱們姐妹仨平分。」
「爸媽都考慮好了，你怎麼這麼小氣。」
「還拉黑我們，拉黑就可ťú⁽以逃避了？」
我看著大姐和小妹的臉，攤開雙手嘆了口氣：
「沒錢！」
大姐上來狠狠在我手掌拍了一下：
「你哭什麼窮，我和你姐夫都在工廠打工，都沒哭窮。你和二妹夫一個醫生一個護士，
你倒先哭起窮來。」
我那是哭窮嗎？我那是真的被壓得喘不過氣了。
我直愣愣看向大姐：「大姐，你窮不窮我不知道，可這些年為了滿足爸媽的願望，你知道我在家裡什麼地位嗎？」
「公婆每月補貼我們兩千，爸媽張口讓我每年給他們 3 萬生活費。」
「我們買房，公婆支持了 20 萬，結果爸媽要蓋樓，逼著我拿了 20 萬。」
「還有這些年過年過節的紅包，那次少過 5000 元。」
我每個月工資就 5000 元，這些年為了孝順父母，銀行卡每月餘額愣是沒超過四位數。
前段時間老公說要給孩子提前買套學區房。
公婆拿了 5 萬，老公拿了 10 萬，讓我出 5 萬首付，我愣是拿不出來。
老公在家和我大吵一架：
「你心裡要沒這個家，
咱倆早散伙。」
「大姐，孝順父母是不是應該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再讓你們這樣孝順下去，我家都要散了。」
我話說完，大姐眼神閃躲：
「可，可，那是咱爸媽呀！」
小妹卻反駁道：
「二姐，你別找理由，我們都一樣孝順父母，怎麼到你這就要離婚。」
「反正，我沒錢，你們誰愛孝順誰上。」
我正要抬腳走，大姐電話響了：
「媽住院了，趕緊去醫院吧！」
2
一路上，我們三姐妹沉默不語。
我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我媽生病的場面。
倒不是我媽身體不好。
而是但凡牽扯到這種需要孝順的關鍵時刻，隻要我不同意，我媽一定會病上一場。
一開始我不明所以，
心裡愧疚不已。
後來時間長了，我才發現，隻要我們答應了我媽的所有要求，我媽的病好得特別麻利。
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頭也不暈了，胸口也不悶了，甚至胃口比生病前還好。
從那個時候起，我逐漸發現我媽的病是裝的。
我們姐妹三人匆忙趕到醫院時。
我媽捂著胸口在床上呻吟。
看見我們進門，她的聲音又放大了幾倍。
「我和你爸還能活幾天，除了吃吃喝喝轉轉，我們還能有什麼心願。」
「我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不就這點心願，你們都不願意滿足，讓我和你爸提前走了倒幹淨。」
大姐上前拍著我媽的後背：
「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二妹這不是來了，我們這就商量。」
要不是半個月前聽到爸媽的對話，
我今天可能會愚孝地去借錢讓父母去雲南買房度假。
可自從我聽到他們的對話，就S心了。
大姐給了我一個眼色：「一人 15 萬，二妹你ƭũ̂²沒意見吧！」
我蹭地一下站起來。
「我不同意，我沒錢，孝順又不是競賽，有錢出錢，沒錢出力，你們有錢你們上。」
我媽見我不同意，捂著胸口又開始哀嚎。
嘴裡還不斷地喊著自己如何含辛茹苦。
我也不裝了。
「媽，大姨兒子給她生活費，你就逼著我們要生活費，一年一人三萬。」
「大姨兒子給老家蓋房，你就逼著我們一人出 20 萬蓋房。」
「大姨兒媳給大姨買金手镯，你讓我們必須一人給你買一個。」
「如今大姨兒子給大姨在雲南買了房，
你就讓我們必須在雲南給你們買房。」
「你什麼都要和大姨比，那你也不看看，你怎麼不和大姨比對子女的付出呢！」
話剛說完，啪的一聲，我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3
我父母這一輩子，活得窩囊又無能。
媽媽生了三個女兒，被父親抱怨了一輩子。
年輕時，父親以自己沒有兒子為理由不出去工作，說自己掙了錢也沒人繼承。
為了養活我們姐妹三，從小到大都是媽媽在外打工。
我媽掙的錢十分有限，所以我們姐妹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
大姐讀完初中就不讀了。我考了衛校自己打工掙生活費，妹妹高中畢業後早早結婚。
我媽總是把她對我們的恩情掛在嘴上：「媽養大你們三不容易，你們以後一定要孝順媽。」
我們自然謹記我媽的話，
可這孝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樣了。
自從我們三姐妹開始工作後，我媽有意無意地開始和大姨較著勁進行攀比。
媽媽的原話是：「都說生閨女有福氣，你大姨生了兩個兒子，她哪裡有我有福氣。」
現實就是大姨有的東西，我媽必須有。
我們一工作，我爸媽就躺平了，他們沒有掙錢的能力，隻有剝削孩子的能力。
大姨兒媳送了一個金手镯，我媽要買三個，她到處說她三個女兒孝順，一人一個。可她不知道，一個金手镯我分了 24 期。
大姨家蓋兩層小洋樓，我媽說我家必須蓋三層，我們姐妹一人一層，一人 20 萬。
大姨家兒子給大姨在雲南買房，我媽就必須讓我們姐妹三給她在雲南買房。
隻要我媽心願達成，她就要去娘家轉一圈，暗搓搓地告訴大家，
大姨有的，她都有，她比大姨過得好。
可我媽從來沒想過，大姨兩口子省吃儉用，一個兒子讀到博士，一個兒子讀到研究生。
我們姐妹三，一個初中畢業，一個中專畢業，一個高中畢業。爸爸的原話女孩讀那麼多書沒用。
大姨夫退休了還在搬磚，愣是給兩個兒子攢下了首付。
我們結婚的彩禮 20 萬不能少，陪嫁隻有幾床被子。
大姨兩個兒媳生孩子，她幫完老大幫老二，和大姨夫分居了十年。
我們姊妹三的孩子，媽媽沒有看一天，一看到孩子回家，她就抱怨吵得慌。
大姨享福，那是她和大姨夫對兩個兒子全力託舉後的回報。
可我爸媽，一點都不想付出，卻隻想著老了享福。
還非要逼著我們和大姨家的兩個兒子比。
這些年為了孝順父母，
我存款愣是沒有超過四位數。
所以這次，別說 15 萬，就是 1.5 萬，我也沒有。
大姐和小妹有沒有我不管，反正我沒有。
我捂著臉看向我媽：
「媽，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逼著我們盡孝，我們不滿足，你就開始裝病。這麼多年，我早看穿了。」
「這次不管你真病還是假病，反正我沒錢。」
4
我人都沒走出病房，電話響了。
老公程浩壓著聲音質問：
「南北，你媽又病了？」
「她說子女孝順這事全憑自願，我們不願意不強迫我們。」
「可這事傳出去對我們做子女的名聲不好，我們多少都得表示一下。」
「這都多少次了，但凡不能滿足她，就裝病嚇你們。」
「這次又是什麼心願？
我不管你大姐和小妹怎麼做，你要執意跟他們一起，我們就離婚。」
「你可別忘了當初結婚的時候，他們是怎麼說的。」
不等我開口，電話已經被掛斷。
當年我們結婚時，身邊的朋友彩禮都是三五ƭũ₃萬，爸媽非要 20 萬。
不管程浩父母怎麼解釋，車房都他們家出，不要我們再多花一分錢。
可我爸媽就是不松口，他們說這是給我們婚後小家庭的備用金。
所以雖然爸媽態度強硬，我還是覺得他們對我是好的。
可結婚後，他們再也不提這 20 萬，哪怕女兒早產住進保溫箱，我希望父母能夠支援一下。
他們就一句話：
「這錢，是留給我們的養老錢，有了這錢，我們以後也不會再向子女伸手，我們老了也活得體面。」
有了這話，
程浩也不敢再開口提要這錢。
可他們是怎麼做的？
一年讓我給三萬生活費。
每年的旅遊基金要一萬。
隻要我敢說個不字，立馬生病住院，隻要我不答應，就不出院。
點名讓我去醫院照顧，哪怕女兒發燒 40 攝氏度，我媽都不放過我。
每次我爸媽有了新的心願，希望我們姐妹盡孝滿足的時候，程浩都要和我吵一架。
就是因為這些年我父母託舉壓根沒有，可開口要錢提要求，一次比一次過分。
我掛了電話回頭看我媽：
「媽，你打電話給程浩說要錢了？」
我媽捂著胸口哎呦：
「你是不在乎，你家程浩是醫生是博士，面子最重要了。」
「你要不同意，我就去你們單位鬧，讓所有人知道你們不孝。
」
「你鬧吧，鬧完了程浩要和我離婚，那咱就都別好過。」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5
我以為我這樣大鬧一場，爸媽最起碼會有所忌憚。
可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他們。
晚上，我在值班。有電話打進了科室前臺，說醫院門口有人找我。
借著醫院門口微弱的燈光，我看到大姐站在門口。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大姐快步上前拉住我：
「二妹，你這是鐵了心要和我們決裂？電話拉黑，見了面就走。」
我雙手插在口袋：
「大姐有話快說，我值班呢！」
大姐不依不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