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娘心疼地捋了捋我的頭發,而後拿出為我做的衣裳。
看著娘親和弟弟在身旁溫馨的模樣,我身心的疲憊瞬間消散,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會護好他們,誰也不能傷害他們。
翌日,我剛起身。
丫鬟便匆匆來報,隻說父親的外室得知她幾個孩子被送了官府。
一大早地擊鼓鳴冤,狀告林府。
要與我對簿公堂,讓林家認下這三個外室子,讓他們認祖歸宗,繼承香火。
我一聽便氣笑了。
認祖歸宗?
簡直痴心妄想。
但我不介意送他們去見列祖列宗。
我收拾一番,往京兆府尹去。
我倒要看看,這不要臉的娘幾個,
還有什麼神通。
5
到京兆府後,便看到外室楊萋萋發髻凌亂,滿臉疲憊地站在一旁。
見我來,她轉頭看向我的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怨懟。
我並未多看她,走上前去站定。
升堂後,外室楊萋萋跪倒在地上,紅著眼眶向京兆府尹陳情。
她聲音哽咽,又帶著些倔強。
「大人,求您為民婦做主啊!
「民婦與遠森早已有了夫妻之實,我們以夫妻相稱,我還為他誕下了三個孩兒。
「如今遠森逝ṱù₂世,民婦不求名分,隻想叫孩子們認祖歸宗,可大小姐不僅不讓,還將我的孩子們痛打一頓,扭送到了您這京兆府。
「我的孩子們何錯之有,為何要受這樣的罪過?還求大人為民婦做主,讓孩子們能回歸本家,
畢竟他們也是遠森的骨血。」
楊萋萋跪地哭訴著,我這才細細打量著她的樣貌。
杏眼瓊鼻,容顏清麗。
一舉一動皆是弱柳扶風,楚楚可憐的模樣。
難怪能將我那個父親迷成這般。
京兆尹皺著眉頭看向楊萋萋,一拍驚堂木詢問我道:
「林大小姐,楊氏所說可是屬實?」
京兆府尹同於父親在朝為官,他當然知曉這其中的利害。
我理了理衣裳,神色恭敬道:
「回大人的話,從未有這樣的事。
「京城眾人皆知,我爹拿我跟我娘當眼珠子一樣疼,就連皇上贊揚過他的情深義重,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將那幾個小毛孩子扭送官府,不過也是因為·-ţŭ⁰=p)olaz
我依舊沿用這套說辭。
隻要我扯著皇帝的大旗,咬S不認,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那S透的父親從棺材板裡爬出來,楊萋萋和她生的幾個外室子也別想跟林家沾上半分關系。
京兆府尹點了點頭,看向楊萋萋聲音威嚴道:
「楊氏,本官知曉你一介婦人帶著孩子不易,可想攀高枝也要瞧瞧對方是誰,選了林大人那樣潔身自好的人,實在是愚蠢。
「倘若你從實招來,本官還能從輕發落。」
楊萋萋一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京兆府尹清正廉明、鐵面無私的官聲在外。
楊萋萋許是沒想到,京兆府尹會偏幫我,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和慌亂。
她糾結一瞬,最終像下定決心,咬了咬唇磕頭道:
「大人,民婦所言句句屬實,民婦有證據。
「民婦家中的貴重物件皆是遠森採買,
各鋪子裡都有採買憑證,留的姓名您派人去一查便知。
「還有些字畫,都是遠森從庫房挑出來送給我的,隻要稍稍探查,就知道那是他從前在文行買下的。
「若大人還是不信,民婦還有人證!」
坐在上方的京兆府尹理了理胡子,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了我。
畢竟這樁案子,不僅關乎林家,更是關乎皇家顏面。
倘若真讓楊萋萋證實這件事是真的,那可就麻煩了。
我給了京兆府尹一個放心的微笑。
而後道:「大人,臣女也有些證據要呈上,可否稍後再審,容臣女準備一番?」
京兆府尹稍稍松了口氣,即刻準允。
而楊萋萋看向我。
或許是她覺得我怕了,亦或者她覺得有了這些證據,這場官司她必勝無疑。
泛紅的眼睛眯起,
竟然浮上了一抹得意。
我並未搭理她。
而是徑直朝外走去,畢竟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戲臺子搭得這麼大,正式開場前得留點懸念不是?
隻是沒想到的是,剛出了京兆府衙門的大門,楊萋萋竟然跟了上來。
她歪著身子向我福了福,眉眼帶笑道:
「妾給大小姐請安,大小姐回去幫妾問夫人安。
「畢竟往後是要一個屋檐下生活的,該有的禮數是不能少的,妾不是那種不懂規矩的人。」
她聲音柔柔的,卻極具挑釁性,還意有所指。
我瞥了她一眼,並未回答而是笑道:「有這功夫,還是操心操心你那還關在大牢裡的兒女吧。
「小小年紀不學好,不知曉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這話有罵自己的嫌疑。
不過那又怎樣?
我也不是善茬,謀求算計,心黑手辣我一樣不落。
如若不然,我和娘還有弟弟,早就被黑心肝的父親還有外室聯合起來吃幹抹淨。
我就是要算,就是要鬥,得權得勢得利。
將那些覬覦我的,礙著我路的,統統踩在腳下。
楊萋萋一聽,氣得攥緊了手心,長長的指甲嵌入皮肉。
咬牙切齒道:「大小姐終究還是年輕了些,那我們便走著瞧。」
我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想給她,抬腳上了馬車。
她如今越是勝券在握,越是囂張。
後面就輸得越慘。
6
剛到門口,便看到我娘的貼身丫鬟神情焦急地在等我。
我的心一沉,以為是娘親出事了。
但丫鬟稟報過後我才知曉,
是林家產業鋪子裡的各大掌櫃前來求見。
我娘強撐著身子起來接見了他們,卻被那些人無理的要求氣得咳了血。
現在那些人還鬧哄哄地擠在正廳。
我聽完一抹冷意爬上心頭,大步朝著正廳走去,邊走邊聽丫鬟說剩下的事。
原來是一些人覺得我到父親S了,林家的產業鋪子要撐起來,就需要他們費更大的心血,不僅要求漲三倍的月錢,鋪子裡的分紅也要加上兩成,否則就不在鋪子裡幹了。
我到時正廳依舊很亂,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無非就是林家如今群龍無首,這鋪子都得靠著他們才行,我不過一介閨閣女子,哪有什麼見識,到時候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
我冷笑一聲,輕咳了兩下。
見是我來,場面安靜了一些,但他們的眼神卻多少帶著不屑。
我上前坐在了上首,丫鬟上了茶水。
今天連軸轉,又在公堂上和楊萋萋針鋒相對,嘴裡又幹又渴。
端起茶盞啜了口,這才好些。
下面的抱怨聲不斷:
「大小姐,現在生意難做,手底下做事的都辛苦,更別說現在老爺走了,我們支撐起來就更難了。
「我們也是為手底下的伙計多爭取些,如若不然,這掌櫃管事的位置我們也很難坐下ŧúₗ去。
「就是就是,方才夫人還不同意,她怕是養尊處優久了,忘了我們這些下面的人生活的艱辛了,大小姐要是也不同意,那就別怪我們不念多年情分,畢竟我們也要吃飯不是。」
幾個打頭的掌櫃說得越來越激動。
我撇了撇茶盞裡的茶葉,又喝了口水,這才抬眼看向那幾個人。
我都認識,
是父親剛剛當官時,就跟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
也算是元老級別的。
當初父親在京城沒有什麼根基,招攬他們做事時,是給了分紅的,隻是他們每年隻拿成的利潤。
放在京中,鮮少有官家給這麼好的待遇。
如今我父親剛S,這群人便坐不住了。
我悠悠將茶盞磕在桌子上,笑盈盈道:「幾位叔伯的確辛苦。」
那幾個人哼了一聲,下巴都要揚到天上。
我並未理會,而是直接道:
「既然辛苦年邁,幾位叔伯也說得這麼堅決,那我也不好強求不是?
「那便領了月例銀子,回鄉養老吧。」
我話音剛落,幾人齊齊愣在了原地。
整個廳堂內都安靜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直接趕人。
那幾個掌櫃吹胡子瞪眼道:「大小姐,
您可想好了,我們一走這鋪子想要再開下去可就難了,您一個姑娘家,往後更是不好做起來。
「就是,我們可是跟著你爹身邊的老人,按理說你也得稱我一聲長輩,哪輪得到你個黃毛丫頭撵我們走!」
我垂下眼簾,挑了挑指甲。
貼身丫鬟立馬冷喝:「放肆,竟敢對主子不敬,來人給我拖下去!」
很快便有我養的家丁進來,將人扭了起來。
那幾個掌櫃不服,掙扎著咆哮,卻被堵住了嘴。
待場面安靜下來,我才掃視剩下的人。
我道:「在座的都是老人兒了,林府的待遇京中再無第二家。鋪子進項頗豐,少不了各位的辛苦,可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你們都像他們幾個那樣想,那我這鋪子不開也罷。
「反正皇上念及我爹,賞下了潑天的富貴,我即便沒有這些鋪子產業,
後半輩子也不愁吃穿。可你們要想好,家裡的娘老子,還有孩子,到底需不需要這份差事。」
我聲音很輕,但透露出無人敢反駁的威嚴。
話音剛落,底下人竊竊私語,交頭接耳起來。
我揚了揚下巴繼續道:「月例可以給你們雙倍,隻是鋪子的分紅你們不再拿,以後活幹得好的還有額外獎賞,做得越好,賺得越多,越容易出頭。」
此話一出,底下剛剛還猶豫的眾人立馬振奮起來。
他們之間不乏能者,可從前我爹定下的規矩,讓他們很難有出頭之日。
如今新規矩一出,自然是對他們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登時齊齊響起聲音:「我等誓S追隨大小姐。」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7
處理完這檔子事,
等出正廳時,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殘陽懸掛,天邊的雲紅得發亮。
走在去正院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丫鬟糾結許久還是問:「小姐,那些人那麼貪得無厭,為什麼還要用他們?」
我要S雞儆猴不錯,可不能全都一棒子打S。
給幾顆甜棗,往後的生意才更好做。
再說,若是沒人在背後慫恿,這種情況下很少有人會輕易做出頭鳥。
想必楊萋萋拿著那枚令牌找過他們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派出去的人怎麼說,二表叔進京了嗎?」
丫鬟答:「進了,昨日就進了楊氏的宅子。」
我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一切都與我算的分毫不差。
我繼續道:「準備一下,
我明日要去長公主府上拜訪。」
丫鬟應下前去安排。
我到正院時,珏兒正在床前給娘喂著湯藥,我連忙上前接過,讓他休息片刻去溫習功課。
娘臉色蒼白,還不斷地咳嗽著。
我心疼得不行:「娘親何苦見他們,平白氣壞了身子,往後有這種事等我回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