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裡是我的孩子……那天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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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地作響，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周敘凜拽著我的手臂緩慢地蹲下，然後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身邊傳來驚叫聲，急診醫生很快趕來搬走周敘凜。
而我耳邊還回蕩著那句「對不起」。
周敘凜醒來之前，周夫人來了醫院，不過不止她一個人。
還有差點被陳遙追著揍的管野。
他不像之前那麼桀骜，臉上戴著黑色口罩，一聲不吭。
管野幾次投來眼神，想跟我說話。
我直接無視。
他和周夫人一起離開後又折返回來。
「你知道了？」
我面無表情地瞪著他，當初怎麼就覺得他單純呢？
「滾出去。
」
管野看我一眼倚著牆，語氣漫不經心：「那天你中藥後，我把你帶到了酒店，想要報復周敘凜。我討厭他，想看到他發瘋。可是我沒想到周敘凜來得很快，把你搶回去了。」
怪不得那天的異樣讓我很迷惑，有種說不清的熟悉，原來那個人是周敘凜。
「所以第一次在酒吧，你也是故意接近我？」
我氣息不穩，手指攥成拳頭。
管野沒有否認，突然譏笑一聲：「你們的感情本就不穩定，算不上我引誘你，不是嗎？」
看著這張具有迷惑性的臉，我氣笑了。
上前在漂亮的臉蛋兒拍了兩下。
「你這張臉確實引誘不了我，給老娘快點滾！」
我連打帶踹將這個小兔崽子轟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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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一小時後，周敘凜慢慢轉醒。
他看著我忽然扯起嘴角笑了，這一笑帥得驚心動魄。
可是我卻沒時間欣賞，冷著音色問道：「周敘凜，你不相信我嗎？」
周敘凜蹙著眉頭，艱澀地開口：「我從沒懷疑過你。」
我提出了心中的疑問：「你不是無精症嗎？」
周敘凜抬起蒼白的面容，喉嚨幹啞：「我一直在治療，你看見的那份檢查是之前的。」
我轉過頭抿了抿唇，當時不小心翻出來很震驚，所以也沒想著去看日期，就放回去了。
就算是這樣，但他故意隱瞞真相的行為還是讓我很難理解。
「你不告訴我是想報復我的『越軌行為』，還是想利用我的愧疚生下孩子後離婚？」
周敘凜突然激動地喊道：「都不是！」
他想要從床上起來，但身體還沒恢復好，
劇烈咳嗽，心跳直接飆到了 150。
主治醫生剛好巡房到門口，推開門衝進來把他按回床上：「病人不能這麼激動，家屬在做什麼？」
周敘凜臉色紅潤，費力地喊道：「老婆……」
我低著頭退到門口，對他說道：「我們先冷靜一段時間吧。」
從醫院離開後，我直接回了自己家。
因為孕反很嚴重，我幾乎每次吐到膽汁結束。
爸爸媽媽心疼我而落淚，哥哥又氣又ťŭ̀ₓ心疼，轉身出去給周敘凜打電話罵一頓。
然後勸我：「乖乖，不要這個孩子了好嗎？沒有孩子也沒關系，哥哥養你一輩子。」
我窩在媽媽懷裡掉眼淚，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家這幾天，都是媽媽幫我抹妊娠油。
「乖乖，
媽媽的手法怎麼樣？」
我衝媽媽笑了笑：「很好。」
媽媽看著我，手掌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那我的乖乖怎麼不開心呢？」
我垂著眸，不說話。
媽媽突然問道：「是不是想敘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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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媽媽面前，我沒辦法裝堅強，眼淚唰地落下來。
媽媽慌亂地擦著眼淚，安慰我：「媽媽給他打電話，讓他來看你。」
可周敘凜來了後，我又不讓他進門，不和他說話。
媽媽站在門內，拉著我的手，對外面說：「敘凜，晚凝沒事，她不想見你，你先回去吧。」
周敘凜沉默幾秒：「我知道了。」
他好像把東西放到了臺階上，又說：「我買了一些補品，辛苦您照顧她了。」
媽媽回頭看我一眼，
忙說道：「好，好，我會的。」
周敘凜：「那我走了。」
媽媽拽了拽我的手，我轉身走開了。
後來每天周敘凜都會送來補品，每次都會被關在門外。
哥哥還是覺得不解氣，給他一本孕期指南，讓他在門外背。
我看著外面刺眼的太陽，瞪著哥哥用口型問他「你要幹嘛」。
哥哥哼了一聲：「大點聲背！」
「你沒吃飯啊！」
要不是門鎖著，我真害怕哥哥挨揍。
而讓我沒想到的是，周敘凜也沒有反抗，還提高了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強烈，我站了一會兒就暈了，哥哥趕緊抱起我坐在沙發上。
而門外的周敘凜聽見聲音強行破門而入。
滿臉焦急地來到我身邊。
「晚凝。
」
哥哥轉身去給我拿冰袋。
周敘凜彎腰用手擦去我額頭上的汗，緊張地嘮叨：「你也站在門口嗎？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閉著眼聞到一股淡淡的柑橘氣味，忍不住深吸了一下，發現是從他身上飄來的，迅速又閉上了眼。
我恢復過來，哥哥開始趕他：「你走吧，乖乖看見你犯惡心。」
周敘凜緩緩站起來，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著孕期指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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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好久沒有回周家，周父突然給我打電話。
我在他面前告了管野不少的小狀，周父才知道私生子這件事早就瞞不住了。
沒過幾天，管野發信息向我道歉。
我沒理會，他直接找到了我家。
我閉門不見，他又偷偷跟著我出門。
在陳遙沒來時，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追著道歉：「嫂子，對不起，求你原諒我之前做的錯事。」
我冷漠道：「誰是你的嫂子，我沒有私生子弟弟，你不覺得丟人嗎？」
管野面色一僵，隨即低頭自嘲起來：「丟人啊，但不是我媽的錯，是周程海騙了我媽生下我，是他讓我媽變成了人人唾棄的第三者。」
「她一開始接受不了，鬧過，也分開過，但最後還是分不開。」
我加快腳步離開了奶茶店，本來就心軟，不想聽他的故事影響判斷。
管野像痴漢一樣跟著我：「可周敘凜很幸福啊，他可以姓周，可以住在周家，可以隨時見到爸爸，不像我一會兒有爸爸，一會兒又變成叔叔。」
我忍不住回頭懟他：「因為周敘凜的媽媽是周爸爸的原配，這些是他應得的。」
管野：「那我有什麼錯呢？
我能選擇出生嗎？」
我冷嗤：「那周敘凜有什麼錯？他的媽媽不要他，爸爸偷偷有了其他孩子，就算他針對你，也不過是你媽和你爸一起欠的債。」
管野沉默了片刻：「對，父債子償，我欠他的，還一輩子！」
看他咬牙切齒不服氣的樣子，氣得我胃痛。
轉身怒走上了扶梯，突然一個剛學會走步的小男孩衝到我前面，眼看著就要栽下臺階，我猛地抱起他轉身一推，將孩子推進了奔來的媽媽懷裡。
可是我卻失去重心，身體往後倒了下去。
下墜的那一瞬間，我在想自己會不會摔骨折，在想自己是頭著地，還是其他地方，然後幾乎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肚子。
胡亂思考的時候，一聲咒罵在我耳邊炸起：「你這個瘋子！」
管野罵罵咧咧地將我拉到平地。
「你瘋了吧，
不護頭，不護臉，護著肚子！」
我嚇壞了，呆傻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管野繼續罵罵咧咧，掏出手機聯系了周敘凜。
不久後，周敘凜趕到了商場，眼睛從我身上快速掠過，然後衝到管野面前揪著他的衣領，怒罵：「你找S，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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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野被衣服勒著脖子喘不過氣，推搡幾下沒推開他，張口罵道：「你有病啊，是我救了你老婆！」
周敘凜目龇欲裂：「要不是你跟著她，她會出意外？」
管野被這個本來就討厭自己的哥弄得氣笑了，松開手不掙扎了，放聲大笑：「你他媽的戀愛腦一個。」
周敘凜揮拳正要打的時候，我握住了他的手。
「周敘凜，是他救了我。」
管野趁機推開了周敘凜，滿臉煩躁：「看看你老婆吧！
差點摔S還護著肚子，媽的，一個兩個都有病！孩子就那麼重要嗎？感情不好別亂生孩子！」
周敘凜聞言臉色一白，焦急地挽住我的手詢問「有沒有事」。
我感覺沒事，但他害怕就帶我去了醫院，全身檢查了一遍，然後被他帶回了周家。
我坐在車上不下來，周敘凜彎下腰，低聲問道：「你消氣了嗎？」
我皺了皺眉：「我在生氣嗎？」
周敘凜點頭。
「對不起，我不該隱瞞你，無精症是我幾年前檢查出來，起初我沒有打算結婚，沒有想要孩子，所以一直沒治療。後來和你結婚，我開始接受治療，但你每次都要我帶，所以我還沒準備好告訴你。」
「管野接近你這件事我知道，我提醒過他不要接近你，但我看見你很開心。那天，他給我打電話挑釁，說你喜歡他……所以趕到後將你搶了回來，
你變得不像你了，我震驚又難過，你好像真得喜歡他。」
被扣上「喜歡」這個帽子，我立即嚴肅否認：「我沒有喜歡他，也從沒想和他發生什麼，藥物反應控制著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不是出於『自願』。」
「我不知道是你，所以當我發現自己懷孕後，首先想到的是對不起你，要跟你離婚……」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讓你喜歡的本事。」周敘凜又低下頭，呢喃似的跟我道歉。
這句話瞬間讓我的心變得稀巴爛，微微撇開頭。
「難道你知道我騙你，還要選擇原諒我？」
他握住我的腳踝：「會，因為不是你的錯。」
我心髒像被緊緊攥住，轉頭看他。
「老婆，可以跟我回家嗎？」
被他用小狗一樣的眼神看著，
我頂不住了，朝他伸出了手。
周敘凜瞬間展顏，將我抱下車往院子裡走。
19
當晚，周敘凜向所有人宣布我懷孕了。
周夫人最驚訝，眼裡的歡喜也很明顯，迅速從月子中心找來了營養師，但周敘凜沒有接受她的好意。
「她有親媽，不用您操心。」
周夫人被當眾絕撅了面子，臉色一陣黑一陣白，最後還是自己找個臺階匆忙走了。
我微微擰眉，周敘凜以為我不舒服，溫聲安慰：「我媽去世早，沒能幫助你，委屈你了，不過有我呢。」
周敘凜第一次提起他媽媽，我有點意外，便接著聊起來：「我媽說周媽媽是大美人。」
周敘凜淺笑一聲：「但我一點都不像她。」
周媽媽是個大美人，和周爸爸是商業聯姻，畢業就結了婚。
婚後周媽媽很快懷孕，但在孕期得了抑鬱症，艱難地生下孩子將他丟給保姆。
周敘凜小時候行動遲緩，很晚才說話，因為沒有父母陪伴，所以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十歲那年，母親在他面前拉著行李離開，五年後再回來就變成了一捧骨灰，是他親手埋葬了母親。
也是同一天，周敘凜知道了父親出軌的真相，他在外面有了孩子，所以母親才會離開家裡，連他也不要。
「因為我長得像父親，所以母親不要我。我討厭管野，除了因為他是私生子，還有他像他母親。」
我心裡五味雜陳，仿佛看見了周夫人關心管野的溫馨畫面，而周敘凜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悲傷又寂寥。
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才好，我慢慢伸Ŧú⁽手描繪他的五官。
輕聲開口：「周敘凜，
你說寶寶會像你嗎？」
周敘凜眼底升起一絲落寞：「可是你不讓我喜當爹。」
「？」我差點咬到舌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喜當爹,不是好詞兒啊。」
周敘凜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後拿起手機搜索,突然扶著額無奈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對我道歉。
那天晚上周敘凜一直在道歉,將我心裡那點委屈都驅散了。
20
懷孕的第四個月,我不再孕吐了。
開始胃口大開，什麼都想吃。
周敘凜擔心我孕期糖尿病,所以一Ṫű̂ₒ直控制我的飲食。
我隻能到處搖人,沒有人敢țű̂ₖ接電話。
隻有管野沒拉黑我,還隨叫隨到。
第 33 次被我一通電話叫到家裡的管野,直接給我跪下，求我：「嫂子,
你能不能不要找我了？」
我挺著肚子問：「為什麼？」
管野木著臉：「我哥吃醋。」
「就是讓他吃醋。」我嘿嘿一笑，「他吃你的醋後就會生氣，然後我就會跟他生氣,我生氣了他就要哄我，哄我就會給我買冰淇淋。」
管野：「……你直接要不行嗎？」
「你覺得他會給我嗎？」我白了他一眼，「為了一口吃的我容易嗎？」
管野無奈地揉了揉頭，然後從兜裡拿出手機。
對著正在通話的周敘凜說：「哥,你聽見了嗎？」
最終，周敘凜給我買了冰淇淋。
肚子很大的時候,周敘凜不放心我在家，也不放心我出去,就一直帶著我上班。
在公司那段時間，我給女同胞們謀取了不少福利,增加了豪華母嬰室。
有時候周敘凜坐在沙發上在看文件，我心痒難耐，爬到他懷裡，沒有章法地亂啄吻他的下颌,喉結。
他眯著眼任我玩了一會兒後,低頭奪取了主動權。
吻了許久，險些擦槍走火。
「老婆,注意安全。」
我隻好咬他發泄欲火。
回應我的是他溫柔的撫摸和親吻。
寶寶出生那天，除了我,所有人都哭了。
我擦著周敘凜發紅的眼睛,笑話他：「爸爸哭鼻子沒出息。」
他邊笑邊貼上我的臉：「我愛你,老婆。」
寶寶一歲的時候，我問了周敘凜一個問題。
「你不愛寶寶嗎？」
「為什麼這麼問？」
「你每天都親我，不親寶寶。」
「……」
「你不愛寶寶嗎？
」
「不是。」
「我不是在親我的寶寶嗎？」
「你真討厭。」
「又討厭我了？」
女兒突然哭叫起來,周敘凜不動,我推了推他。
「你去哄她,我哄了一天了，她一點都不像我。」
我抱怨一句。
周敘凜親了親我：「像我。」
我被他抱到嬰兒床邊，看著哭成小花貓的女兒：「這麼愛哭。」
周敘凜抱起女兒：「嗯,愛哭。」
我用手指戳戳她的臉：「但是我還是愛她。」
周敘凜攬住我，聲音無盡溫柔：「嗯，我也愛寶寶和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