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拍了拍玻璃,想和閨蜜互動,卻引來周敘凜冷淡的一眼。
「我知道。」他轉頭對陳遙說,「所以我要帶她回家。」
看著陳遙在後視鏡變成小黑點後,我才不舍得移開了目光,然後低頭不安地絞著手指。
耳邊傳來周敘凜低沉的聲音:「安全帶。」
我磨磨蹭蹭去拽安全帶,手指剛碰到。
他突然靠過來,寬厚的大掌包住我的手。
我往後躲了一下,撞上玻璃,疼得悶哼。
周敘凜沒有安慰我,拽過安全帶扣好,就坐回去啟動了汽車。
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一旦回家我就慘了。
我實在害怕,悄悄拿出手機給哥哥發信息。
剛打出一個「救」字,手機被抽走。
「你要給誰發信息?
」
我心虛地移開目光:「是哥哥,告訴他我不回去了。」
周敘凜看我一眼,順手將手機放進了上衣口袋。
到了地方,我沒等周敘凜快步跑進房子,進門卻撞見滿面春風的周夫人,她突然拉著我的手熱情地走向客廳,給我介紹。
「晚凝,這是我的兒子,管野。」
我抬頭看去,眼前少年穿著黑色機車服。
五官分明,帥氣俊朗。
他開口喊我嫂子那一刻,我覺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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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野又喊我一聲。
「嫂子你好。」
我僵在原地:「你,你好。」
周敘凜走到我身側,伸手攬過我的肩膀。
看向和他身高持平的少年,沉聲問道:「你怎麼還沒離開?」
管野努了努嘴:「不是你讓我見見嫂子嗎?
」
他和之前一樣,很愛笑。
「嫂子,第一次見面,請多關照。」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管野說的時候故意咬重了「第一次」的字眼。
聽得我心裡發慌,有點站不住了,身體一軟靠在周敘凜身上,虛弱地說:「老公,我不太舒服,想回房間。」
周夫人見狀,忙問道:「晚凝哪裡不舒服?用不用叫家庭醫生過來?」
我連忙拒絕了,轉身的瞬間看見管野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
嚇得我一頭扎進周敘凜的胸膛,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腰。
周敘凜一怔,攔腰將我抱起走向二樓。
回到房間,我剛坐到床上就彈跳起身,和他說了句「洗澡」,然後衝進了浴室。
我坐在馬桶上開始發信息。
【哥哥,如果我不小心出軌了怎麼辦?
】
我哥秒回:【還能怎麼辦?】
【我隻好給周敘凜發去一首歌。】
【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說完,他發來一段自己唱的語音。
我聽得兩眼一黑又一黑,直接拉黑了他。
想起管野就在樓下,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給他千裡傳音告訴他「我懷了你的孩子」。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我問了一句:「誰呀?」
然後看見扶手轉動,我立刻跳起來撲過去想關上,周敘凜半個身子已經探進來。
我又氣又羞:「我在上廁所,你幹嗎進來!」
周敘凜上下掃視我一眼,很嚴謹地指出:「你沒脫褲子。」
我被無語住了,瞪著美眸看著他。
他整個人擠進來,反手帶了上門。
我瞬間警惕起來:「你要洗澡,我先出去。」
剛走一步被他撈進懷裡,轉身坐在了他腿上。
「一起洗。」
周敘凜的拇指指腹摩挲著我的手腕內側,激起皮膚薄薄的一層雞皮疙瘩。
「我不要!」
我掙扎了兩下被他控制住,「你懷孕了,不方便。」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隻手探進我襯衣,去解胸衣紐扣。
我頓時紅了臉,腦子發熱就脫口而出:「可他不是你的孩子呀……」
那隻作怪的手倏然停住,垂在我胸前的頭慢慢抬起。
那雙透著寒意的眼睛讓我不寒而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在他失Ṫŭ̀²手把我丟出去前,我慫慫地提出了離婚:「是我對不起你……我淨身出戶,
不會讓你喜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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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說出口的我甚至松了口氣。
可周敘凜的臉色很不好看,那隻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腕。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臉上竟浮現一絲笑。
「讓我女兒喊野男人爸爸,你想得美。」
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更害怕了,推開他想要起來。
周敘凜卻單手扣住我的腰肢:「洗澡。」
「不洗。」
「你在醫院呆了很久。」
「你嫌我髒?」
我有點生氣,知道他有輕微潔癖,但怎麼能嫌棄我髒呢!
周敘凜:「是空氣髒。」
「還有人也髒。」
同我說話的空隙,周敘凜將我身上的衣服都脫了。
光溜溜的我低頭一看,瞬間害羞地捂住眼睛:「周敘凜,
你不許看!」
他低笑:「那你應該捂住我的眼睛。」
被他提醒,我又慌亂地去遮他的眼。
然後看見衣衫整齊,全部好好地穿在他身上時,氣得我牙痒痒,直接伸手去扒:「你也給我脫掉!」
洗了近一個小時。
我才從浴室出來,懶洋洋地趴在床上。
身上和臉上的護膚是周敘凜做的,睡衣也是周敘凜幫我穿上的。
因為我動一下手指都累,翻身的力氣也沒有。
我趴在床上看著周敘凜進進出出,手裡突然多了一盆水,擺著幾個瓶瓶罐罐和毛巾。
他坐在床邊,將我翻過來仰面躺著,指尖剛撩開我的裙角,被我一把攥住:「你要幹嗎?打掉孩子請讓我去醫院……」
周敘凜挑眉:「抹妊娠油。
」
我懵了。
以為聽錯了。
周敘凜拿起一個白色瓶子遞過來,問道:「你喜歡哪個牌子?」
我茫然地看看託盤裡的一堆妊娠油,然後轉過頭指著他手裡的:「就這個吧。」
沒想到我剛確認懷孕,他就連妊娠油都買好了。
心裡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正走神的時候,周敘凜低頭突然在我肚子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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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捂住肚子。
「你在幹嗎?」
周敘凜一板正經:「和寶寶打個招呼。」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然後看到周敘凜將毛巾投入溫水裡,擰幹展開放在我肚子上。
等了半分鍾,他拿走了毛巾,拿起妊娠油擠到掌心裡,直到搓熱,然後從肚子下方往上面塗抹。
他的動作很慢,很溫柔。
我忍不住哼唧了一聲。
他抬頭問:「痒?」
我小聲回:「還好。」
周敘凜嗯了一下,然後從中間往外塗抹,反復做了十幾次,將睡衣拉好,蓋上被子對我說:「你先睡吧。」
我被他伺候得太舒服,懶懶地開口:「我等你。」
周敘凜起身背對著我,聲音有點暗啞:「不用了,我要很久,你先睡。」
說完就端著盆走進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盯著浴室,他確實在浴室裡待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到床上,什麼時候將我抱進懷裡。
第二天醒來,周敘凜依舊不見人影。
總裁大人就是忙啊。
不過忙點好,忙點我就可以去找管野了。
我快速穿好衣服下樓,
但管野好像已經離開了。
「早上走的嗎?」
我問管家,管家搖搖頭:「是凌晨三點。」
「三點?」我驚道,然後聽管家說,昨天夜裡周敘凜突然來到一樓客房,喊起睡著的管野讓他離開。
我聽得皺眉:「管野不生氣嗎?」
如果有人半夜趕我走,我一定會罵人的!
管家壓低聲音:「他不會生氣,或者說不敢生氣。」
這時,周夫人從外面走進來,看見我正在吃飯,拎著東西走過來:「晚凝,這是我兒子做的蛋糕,給你嘗嘗。」
眼前和管野有六分相的周夫人不停向我炫耀,我才想起來管野就是周家的私生子,是周敘凜很討厭的另一個人。
所以我闖禍了,還闖了超大的禍。
我看著蛋糕上熟悉的裱花,期期艾艾地開口:「周阿姨,
你能給我一下管野的聯系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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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不太理解我為什麼要管野的聯系方式。
我告訴她,自己是想幫助她和管野得到周敘凜的認可。
周夫人聽到後立刻把管野的電話號碼給了我,感動得差點在我面前掉眼淚:「晚凝,謝謝你。」
拿到手機號我趕緊添加了好友,等管野通過。
可是等了一天他還沒有通過。
閨蜜比我還氣:「小畜生,現在當起了縮頭烏龜,把他的號碼發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閨蜜成功將管野約了出來Ṱŭ⁷,我們坐在閨蜜開的咖啡廳裡。
聽見我懷孕那一刻,管野眼裡閃爍起異常的興奮:「你真的懷孕了?」
我慢慢地點了點頭,其實有點難以啟齒。
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再看管野抱著手臂,手指點著臉頰若有所思,突然輕笑出聲:「那和我有什麼關系?你不應該去找孩子的爸爸嗎?」
我和閨蜜都愣了。
管野「嗐」了一下:「你該不會懷疑是我的孩子?」
我瞬間有些難堪,閨蜜重拍著桌子起身想抽他,被我拉住:「那天我們都中了藥……」
管野聳著肩膀,嘴角挑起譏諷的笑:「那你就能保證是我的嗎?」
「何況,你已經結婚了,為什麼不懷疑你的丈夫呢?」
他的話直接撕開了真相,讓我瞬間無地自容。
聯想起昨天周敘凜對我做的那些事,後悔和愧疚撕扯著我的心。
其實我找管野,並非是想讓他負責。
而是不想讓他借此機會來威脅和傷害周敘凜。
「出軌」是我的錯,我不該傷害他。
我考慮了很久,最終給周敘凜發了一條短信:【我想和你離婚。】
12
晚上不到七點,周敘凜就回來了。
和他一起回的還有我爸媽和哥哥,他們每人都為我準備了禮物。
直到看到蛋糕上的「紀念日快樂」,我才想起今天是我和周敘凜的結婚一周年紀念日。
而在這天,我卻和他提了離婚。
內疚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正要開口,周敘凜拉起我的手,拿起一條手鏈給我戴上手腕,親了親我的額頭:「老婆,紀念日快樂。」
他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秀恩愛,我感覺整個人快燒了起來,小聲說:「我沒有準備禮物。」
他低頭笑著揉了揉我的頭,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我已經收到了。」
飯桌上,周敘凜的爸爸也出現了,因為父子關系不太好,平時周父都住在郊區別墅,很少回來。
加上周父天生嚴肅,不苟言笑,我有點怕他,所以他催我生孩子的時候,我也不敢反駁。
「你們結婚一年了,還不打算要孩子嗎?」
周敘凜:「不勞煩您操心,這是我們的私事。」
氣氛一下子尬住了,我爸媽連忙出來打圓場,才讓周父的臉沒徹底黑下去,聊起了別的話題。
哥哥坐在我身邊,不是側頭跟我小聲聊天:「你還沒有被周敘凜發現嗎?」
我回頭給他一個眼神,意思是讓他趕緊閉嘴。
哥哥夾了一個蝦到我碗裡:「藏好了就沒事。」
我差點噎住,捂著嘴猛咳幾下,突然耳邊傳來周敘凜的詢問:「大舅哥和我老婆說了什Ťůₗ麼?
」
哥哥立刻換上假笑,陰陽怪氣懟過去:「大妹夫,我隻是關心一下妹妹的生活,幸不幸福。」
周敘凜:「你可以直接問我。」
哥哥:「不方便,我還是問妹妹吧。」
周敘凜拿過紙巾幫我擦臉,語氣疏離:「問我就好,我最了解我老婆。」
兩人看著對方,眼神中仿佛有電流對衝,我坐在中間無奈地翻白眼,一年了這倆人還是互相看不上對方。
13
賓客散盡後,周敘凜拉著我回了房間。
我洗完澡,他要給我抹妊娠油,我拒絕了他。
「周敘凜,離婚協議你準備一下。」
他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我,語氣平淡:「你真的想離婚?」
我快速點了點頭,然後回避對視,怕下一秒又打嗝。
「那個人比我好嗎?
」
周敘凜突然問了一句。
我一怔,脫口道:「沒有。」
周敘凜嗓音沙沙:「既然他不好,那你為什麼要跟我離婚?我哪裡做得不好,讓你厭煩了嗎?」
我沒辦法回答,尤其最後一句。
沉默中,周敘凜輕輕掀開上衣給我抹妊娠油,做完之後他突然拿出一本書,側身躺在我身邊,對著肚子念了起來。
明白他在做胎教的那一刻,我渾身發燙,結巴起來:「她還小,聽不到。」
周敘凜嗯了聲,認真地說:「但是我想做。」
離婚的事就這樣被拖住了,但孕反也悄悄來了。
避開周敘凜,我連續吐了兩天,忍不住偷偷去了醫院。
然而剛走出 B 超室,我看見哥哥和爸媽跑了過來,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乖乖,
你沒事吧,孩子呢,孩子還在嗎?」
我愣在原地,沒想到他們知道了。
哥哥解釋:「是周敘凜說的,他手機收到你掛號的短信,趕來時出了車禍,打電話給我來找你。」
聽到「車禍」兩個字,我眼前黑了一下,差點沒站住。
哥哥撐住我正要跟我說,一股凌冽的氣息突然靠近我,我回頭一看,額頭流著鮮血的周敘凜,雙眼猩紅地看著我。
他抓著我的手放在肚子上,聲音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