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蛋了,他真的能聽見!
但他這麼試探我,那就說明他沒聽見實情。
對!人設!
我連忙在心底默念:
「嗯當然大了,那裡最大。」
「我們家弟弟畢竟 190 的身高,19 歲,八塊腹肌,還忙著賺錢養我,不過是幾次檢查而已,我當然能體諒他了。」
「弟弟腹肌手感像巧克力板,不像某人,白斬雞一樣,怕是九九歸一了吧?」
「啊對了!弟弟今早還問我孕反好點沒,比冷臉前任貼心多了~」
陳砚舟捏著病例的手指關節泛白,臉瞬間陰沉了。
他不再追問,指尖不停滑動鼠標,問了幾個正常問題。
我如實回答。
直到陳砚舟問起我最後一次月經時間。
我察覺到不對勁。
「陳醫生,這個問題應該沒關系吧。我都懷孕了。」
他抬了抬鏡框,不以為然地解釋道:
「系統需要填寫。」
我總覺得不對勁,但又不能拒絕回答。
隻能如實告知。
陳砚舟開了張檢查單遞給我。
「去做個檢查,看看孕囊發育情況。」
檢查做完,我默默警告自己腦子一定要謹言慎行,做足了心理建設後。
我才走進了門診室,將檢查單遞給了陳砚舟。
他卻沒有接過,起身越過我,將門反鎖了。
我心一緊,下一秒便被陳砚舟束縛在牆角。
7
「孕周 9 周加 2 天,和我推算的受孕時間一致,正好是兩個月前的酒會……」
「我也問過二院的人,
你建檔時填寫的單身,陪同你檢查的人隻有周西西……」
他緩緩取下眼鏡。
「蘇琦,你還想撒謊多久?孩子,是我……」
我嚇得連忙否認。
「孩子不是你的!」
兩個月前行業年會,我穿著租來的香檳色禮服,踩著不合腳的高跟鞋,在客戶之間周旋,笑得臉都僵了。
直到我看見被行業大佬拉上臺介紹的陳砚舟,徹底笑不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一個鍍金回國的青年才俊醫生,怎麼會跑到我們年會上來。
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下意識地便逃到了露臺。
半個小時後,陳砚舟走了過來。
爭吵像被點燃的引線,瞬間炸開。
酒精燒得我腦子發昏,
都不記得是誰先主動吻了上去,又如何去了酒店。
第二天醒來時,陳砚舟躺在我身邊。
我慌亂地穿上衣服就逃,到家後才發現珍珠耳環還掉了一隻。
不過連著好幾天,陳砚舟都沒任何反應。
我壓下心中的失望,將這小插曲拋之腦後。
直到查出懷孕。
我沒想到,原來他記得那晚的事。
他向來聰明,會猜到也不奇怪。
但我是真怕。
如今我條件比不上他,要是被他知道以後和我搶撫養權。
我根本沒有勝算。
肚子裡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寄託了。
我忍著心底苦澀,如同五年前一般高高在上地蔑視著陳砚舟。
「那晚不過是個意外!我確實單身,
不過……陳醫生該不會以為我就和你一個男人發生過關系吧?」
【雖然狼狗弟弟還算不上男友,但最近我們可約了好幾次,非常契合~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一片S寂。
陳砚舟SS地盯著我,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我知道,他生氣了。
可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明明他......
都有新歡了。
發生關系後,周西西看我坐立難安,便主動去打聽了陳砚舟。
三次。
周西西來市一院三次,都瞧見陳砚舟和同一個女生歡聲笑語。
聽說兩人是一塊從國外回來的高材生。
一想到這,我又沒忍住內心逼逼起來:
「最好的前任就該跟S了一樣,
自己也有曖昧對象了,勢均力敵共同奮戰一線,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啊!」
我瞬間來了底氣,一把推開了他。
「陳醫生問完了嗎?我隻請了半天假。」
陳砚舟握緊拳頭,正要開口,門外響起敲門聲以及女人的聲音:
「砚舟,怎麼把門鎖了?到點了去吃飯啊。」
「有點私事,你先去吧。」
他重新將眼鏡戴上,又恢復了生人勿近的模樣。
「給你開了藥,記得按時吃,對孕吐效果好。」
我沒吭聲,接過單子就要走,他再次把我攔下。
陳砚舟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了我。
「妊娠劇吐的注意事項,按時過來復查。我電話 24 小時開機,有任何情況聯系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隻是盡醫生的責任。
」
我抿了抿唇,看著厚厚一沓的文件夾。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但現在的我非常惜命。
我沒有拒絕,接過了文件夾道謝。
剛打開門,就聽見陳砚舟又開口說道:
「剛才那是國外的同學,有男朋友,你別誤會。」
8
該S!我怎麼又內心蛐蛐起來了!
我尷尬得要S,連忙開門跑路。
卻聽到兩個小護士在低聲八卦。
「剛那個就是罵陳醫生弱雞的病人吧?」
「是啊,陳醫生可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聽徐醫生說,他在國外這幾年也是潔身自好,拒絕了一眾追求者。還是頭一次看他對一個異性格外關注,還親自復查。」
「該不會……真有什麼吧?
那她罵弱雞……」
兩人的笑聲讓我倍感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趕忙繳費逃離了醫院。
這下可完蛋了。
五年前我那麼對陳砚舟,如今說不定還害得他名聲受損……
可我又沒真罵出口,是他自己說漏嘴的!
嗚嗚嗚他不會惱羞成怒直接S了我吧。
看來復查是千萬不能復查的了。
還是趕緊跑吧。
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就辭職離開去其他城市好了。
可我的計劃還沒開始執行。
陳砚舟便又刷起了存在感。
第二天下午,快遞員送來了一個包裹。
裡面全是進口的孕期維生素,防孕吐的腕帶。
還有一大盒檸檬糖。
這牌子,還是大學那會我腸胃炎,他總揣在口袋裡的那款。
裡面還夾著張紙條。
【別逃】
周西西拿著檸檬糖翻來覆去地看。
「嘖嘖嘖,這絕對是司馬昭之心啊。」
我捏著那盒檸檬糖,指尖傳來糖紙的涼意。
正想把東西扔了,手機又響了。
陳砚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藥收到了?腕帶要每天戴著,檸檬糖不舒服的時候含一顆。」
「下周三來復診,不然,我就去二院好好聊聊。」
威脅,這聽著簡直像威脅!
我沒忍住,直接問了他。
「陳砚舟,你到底想幹嘛?」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又恢復了冰冷。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關心病人是應該的。」
他根本不給我反駁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西西嘆氣,接過我的電話。
「拋開他是你前任的身份,陳砚舟可是一號難求的醫生。他既然這麼關心你,那你就受著唄。」
「反正讓你遭罪的也是他,就當扯平了。」
我看著那盒檸檬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可是,真的能扯平嗎?
9
不過我也來不及多思考。
萬惡的甲方還是不滿意上次的方案,於是我光榮地又加班了。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我總算準時下班。
剛走出公司大樓,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我連忙舉著包跑到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可等了半小時,一輛公交車都沒過來。
偏偏這周末周西西回去相親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奔馳悄無聲息地停在我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陳砚舟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沒看我,視線落在前方的雨幕。
「上車。」
我下意識地拒絕,往後退了半步。
不巧一滴雨水打在了我身上。
他終於轉頭看我,金絲眼鏡上沾了層水汽,眼神看不真切。
「穿這麼薄站外面想淋成落湯雞,想加重孕吐?還是想再進次急診,我再給你開一次輸液單?」
我根本無法反駁。
他說得很對,光這半小時,我已經感覺到有些不舒服了。
我咬咬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Ťů₋。
他遞來一條幹淨的毛巾。
「擦擦。」
我接過胡亂擦了擦臉和頭發,道了聲謝。
車裡瞬間陷入了寂靜。
我看著車窗ṭú₂倒映出他的側臉,心底突然萌生出想撫摸的想法。
我嚇得連忙搖頭,物理性打斷這種恐怖思想。
這要是讓他聽見了,可不得找到機會報復我啊。
陳砚舟瞥了我一眼,淡淡詢問:
「怎麼了?不舒服?」
「沒......沒有。」
我瞧了瞧他,突然意識到一點。
他似乎隻能聽見我內心蛐蛐的話?
為了驗證這一點,我故意在心底嘀咕:
「哎還是弟弟好啊,弟弟開越野車可野了,哪像這老氣奔馳……」
「上周弟弟帶我去吃法餐,
某人在幹嘛?哦在給孕婦開止吐藥吧呵呵……」
「不過陳醫生這金絲眼鏡……嘖,弟弟說戴眼鏡的都悶騷……」
下一秒,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砚舟將車急剎在路邊,一把扯開安全帶逼近我。
「蘇琦,你以前不最喜歡悶騷的男人了?這眼鏡還是你送的,這麼快就忘了?幾年過去,口味變化這麼快?」
「弟弟很好?你所謂的弟弟知道孕 9 周胎兒頭臀徑多少嗎?知道該怎麼照顧妊娠劇吐引起脫水的孕婦嗎?」
陳砚舟生氣了。
我有些懊惱。
不該這麼試探他的。
可我又很意外他的反應。
為什麼,他會表現得這麼在意……
是……男人的攀比心在作怪嗎?
10
陳砚舟並沒有因為生氣便將我一個孕婦丟在大馬路上不管。
他照常將我送回了家。
「那個……謝謝。」
陳砚舟沒吭聲,撐傘下車繞過來為我開門。
他將傘嚴實罩住我,而自己的半邊肩膀卻很快被雨淋湿了。
我抿了抿嘴,鼻子突然一酸。
這樣的場景,在五年前經常上演。
陳砚舟果然聽不見我心底所想,默不作聲地將我拉到了公寓樓下。
「回家洗個熱水澡,按時吃藥,按時復查。」
他抿了抿嘴,神情破碎得像條可憐小狗。
隱隱約約,我似乎看見他眼眶紅了。
可沒等我反應,他頭也不回地轉身上了車。
回到家後,
我糾結再三。
對話框裡的話刪了又刪。
最終卻隻發出去了三個字。
【對不起】
為這次的試探表示道歉。
也為。
五年前的欺騙。
我坐立難安,一直盯著屏幕。
可直到我困意來襲昏昏入睡,也沒收到他的回信。
第二天醒來,看著和昨晚一樣畫面的手機屏幕,我委屈地嚎啕大哭。
真矯情,我明明不想哭的。
一定是激素在搞鬼。
陳砚舟這樣的反應才是正常的。
他恨我恨得咒我S,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系也隻是正常的醫生關心患者罷了。
我不該心存僥幸的。
我擦了擦眼淚,迫使自己忙碌起來。
這樣的辦法果然有效,
我根本來不及胡思亂想。
甚至連復診也被我忘了。
而之前不停提醒我復診的陳砚舟竟然也沒再打電話質問我。
我猶豫了半天,剛撥出去的電話又被我快速掛斷了。
算了,還是去市二院吧。
去復查的前一晚,我正睡得迷糊。
左小腿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肌肉瞬間緊繃成石塊。
我疼得不停翻滾,在黑暗中摸索著手機。
看著通訊錄我愣了一秒,鬼使神差地撥出了最上面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陳砚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疼得語無倫次,斷斷續續地哭喊著:
「疼……陳砚舟,我好疼……腿……抽筋……」
他的聲音瞬間清醒。
「哪條腿?試著勾腳尖!別硬掰!等我!」
電話並沒被掛斷,背景裡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鑰匙碰撞聲,還有他急促的呼吸聲。
不到十分鍾,門鈴瘋狂響起。
我忍著疼,單腳跳著去開門。
就看見陳砚舟眼眶通紅,頭發凌亂,胸口劇烈起伏地站在門口。
他二話不說,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可離得近了,我卻聽清了他來不及掩飾的哽咽啜泣聲。
以及臉頰未幹透的淚痕。
陳砚舟。
哭了。
11
陳砚舟輕輕地將我放在床上,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精準地按壓著痙攣的肌肉。
溫熱的呼吸拂過小腿,我盯著他低垂的睫毛,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