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冷笑:
「孕吐大多因為男方質量不行,你選誰不好選個弱雞。」
我心裡暗戳戳地逼逼:「你說得對,你個S弱雞!」
話音剛落,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你說誰弱雞?」
我:……
不是,心裡話你也能聽到?!
1
凌晨三點。
剛將更改的方案發給甲方,胃裡一陣反酸。
當我第五次抱著馬桶吐到渾身抽搐時,終於意識到這次孕吐不對勁。
耳鳴聲越來越響,我連忙找出手機撥通緊急聯系人。
「西西,我......」
還沒說到重點,又一股酸水從喉嚨裡噴湧而出。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突然襲來。
昏倒前,我隻聽見了周西西那大嗓門不斷尖叫。
再次恢復意識時,我發現自己已躺在擔架上。
周西西的臉突然出現在視野裡,嚎啕大哭:
「祖宗,你可算醒了!你要嚇S我了!」
我想說話,但喉嚨火辣辣地疼。
急救車一個急轉彎,ṭũ̂ₜ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護士眼疾手快地塞給我一個嘔吐袋,我接過來就吐。
「妊娠劇吐,已經脫水了。聯系急診,準備補液。」
聽見護士的話,我手忍不住一抖。
看護士身上的衣服,是市一院的。
某人就在市一院當醫生,我連檢查都特地繞去離家更遠的二院。
就怕撞見他。
這次……不會這麼倒霉碰見他吧。
我下意識地伸手撫上小腹,心裡一陣懊悔。
早知道兩月前那晚就不喝那麼多酒了,遭老罪了。
救護車停下時,我已經又吐了兩次。
周西西半扶半抱地把我弄下車,急診室的強光讓我不適地眯起眼。
護士推來輪椅,我癱軟在上面,像塊被水泡發的餅幹。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護士對同事說:
「通知陳醫生了嗎?」
這姓氏像一根針,讓我混沌的大腦突然一個激靈。
不會這麼巧吧……
不不不,應該不會,陳可是大姓。
可上次酒會上,好像介紹他就是市一院的婦產科醫生……
我倒吸一口涼氣,伸出手抓住護士衣角,正要詢問。
一雙修長的手接過護士遞來的病例,快速翻閱。
那雙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
也正是這雙手,在兩個月前的晚上撕壞了我租來的禮服!
害我賠了一大筆錢不說,還讓我這段時間遭罪。
我抬起頭,正巧與陳砚舟視線對上。
金絲眼鏡後的眸子依然清冷如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氣場。
他仿佛不認識我一樣,從容自若地喊出我的名字。
「蘇琦?」
2
我的心髒突然停跳了一拍,下意識地低頭。
真是尷尬得要S……
加班加點搞方案不說,還因為孕吐被送到醫院。
偏偏診治醫生還是兩月前發生一夜情的前任!
我怎麼這麼倒霉!
不知是不是孕激素影響,我突然倍感委屈,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出來。
護士以為我是緊張害怕,還好心地安慰我:
「不用擔心,你這種情況很常見,陳醫生是從國外回來的,非常優秀,他一定會保證你和肚子裡寶寶的安全。」
我當然知道他優秀,以前在大學裡他就是令人仰慕的學神。
不僅學習優秀,在其他方面……
更是完美。
陳砚舟一聲不吭,目光在我和病歷之間快速切換。
「妊娠劇吐?」
我尷尬地點頭,喉嚨幹澀得說不出話。
胃裡又是一陣痙攣,我猛地彎腰,對著嘔吐袋幹嘔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建立靜脈通路,先補液。」
「查血酮體和電解質。
」
當陳砚舟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時,我不可控制地瑟縮了一下。
他皺眉,語氣不容抗拒:
「別動。」
他的呼吸聲近在咫尺,身上帶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我僵住不動,心髒卻小鹿亂撞跳得厲害。
兩個月前的親密接觸還能解釋成酒精催使下的意外。
可現在......
還好陳砚舟很快縮回了手,接過了剛送來的化驗單。
「孕 9 周,酮體三個加號,電解質紊亂。」
他冷哼一聲,聲音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孕吐成這樣,男方沒陪你來?」
我咬住下唇,不敢回答。
他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護士聽見:
「孕吐嚴重,大多是因為男方精子質量不行。
」
他抬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語氣裡夾帶著一絲怒意。
「你選誰不好,偏要選個弱雞。」
胃裡的惡心感又翻湧上來,正巧聽見陳砚舟的話,我更加覺得委屈了。
可我說不出話來,隻敢心裡逼逼。
「啊對對對,說得可真對啊!你個S弱雞!」
陳砚舟倏地抬眼,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起來。
「你說誰弱雞?」
嘈雜的急診室瞬間安靜下來,護士們紛紛側目觀看。
我嚇了一跳。
不是,我沒開口啊!我明明心底罵的啊!
我開口了?
我一不小心開口說出來了?
3
護士適時地打破僵局,舉著輸液袋走過來。
「靜脈通路建好了。
」
陳砚舟又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醫生模樣。
「留觀四小時,補液結束後復查血酮體。」
「如果還是陽性,考慮住院。」
住院!
我欲哭無淚。
「真住院豈不是得天天面臨被陳砚舟查房?!」
「不要啊,能不能申請換個醫生啊!」
轉身正要走的陳砚舟突然停下腳步,重新回到了我身邊。
他湊近我耳邊,猶如惡魔低語:
「醫院不是餐廳,不能點菜。況且——」
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蘇小姐是妊娠劇吐的高危人群,作為你的主治醫師,我有責任親自跟進。」
他故țűₗ意強調了「親自」二字,讓我恍惚地覺得在宣示某種主權。
「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們再……好好細談。」
陳砚舟頓了頓,微抬眼眸。
「別再想逃。」
我:!!!
他真的能聽見!
我十分確定我剛才絕對沒有說話!
天,他為什麼會聽到我心裡話?
那他豈不是已經知道孩子是……
那他所謂的細談,該不會是想讓我流產吧。
可孩子是我自己生,以後也是自己養,就算是他的精子,但我倆現在毫無關系。
他也不能插手阻止我的決定啊。
一想到這,我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逃!
輸液一結束,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拉著急診室外的周西西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醫院。
上車後,周西西擔憂地替我擦掉額間冷汗。
「發生啥了啊,瞧你這……哎呀!陳砚舟在這個醫院,不會你……」
我欲哭無淚地點頭,將剛才急診室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西西,他……他是不是真能聽見我心裡話啊……」
周西西當即發出一聲爆笑。
「你孕吐吐傻了吧?他還能有讀心術?不過也就你敢罵陳砚舟是弱雞?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是市一院婦產科的明星醫生?多少孕婦擠ťü₄破頭搶他的號……」
周西西眼睛亮的嚇人,幸災樂禍:
「嘖嘖嘖,以前大學裡的高冷男神,
最後竟被你馴服成 24 孝男友了……诶,等等!先別管讀心術了。孕 9 周啊!兩個月前的那晚你們倆……他該不會猜到了吧!」
我疲憊地搖頭。
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這城市那麼大,隻要刻意為之很難碰見的。
周西西嘆了聲氣,苦口婆心地勸我:
「要不你還是跟他坦白?你被孕吐折磨得瘦了一大圈,要是有他這專業人士在,還是孩子的父親,你能輕松很多。」
我指尖微微顫抖,無聲地望著車窗外飛逝的霓虹。
怎麼可能呢,他早就恨S我了。
陳砚舟比我大一屆,所以我畢業的時候,他這位醫學生也恰好本科畢業了。
有錢有顏的富家小姐和優秀專一的英俊學神,
怎麼看結局也會完美。
我起初也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臨近畢業,我家破產,我爸自S,我媽查出肝癌。
他卻手握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的 offer,前程似錦。
巨大的鴻溝橫亙在我面前。
我無法想象成為他璀璨前程上的沉重包袱,更怕他會為我放棄夢想。
於是我選擇了逃。
在逃之前,我演了一出戲。
畢業散伙飯上,我向周西西借來她當時的男友,出現在陳砚舟面前,當眾接受他的「告白」。
陳砚舟難以置信地質問我。
我當著他所有朋友的面,面露譏諷。
「你都要出國了,難不成還想讓我等你?陳砚舟,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安穩。」
「我們結束了,別再糾纏我。」
拉黑,
消失。
我離開得很徹底。
一個月後,我在打工的餐廳裡偶然聽見了他朋友之間的交談。
得知他已經出國了。
他朋友詢問其他人有沒有我的聯系方式。
「可惜了,我可是受了砚舟委託,要傳話給蘇大小姐的。」
其他人好奇詢問,我也忍不住偷聽。
「還能有什麼?敢玩弄我哥們的感情整整四年。他走的時候,讓我有機會和蘇琦傳達三個字。」
三個字,有太多富有含義的組合。
可當我聽到那三個字時,還是沒忍住哭了。
【去S吧。】
我雖然沒S,但也確實遭到了報應。
我媽不到一年就離開了我。
如今這意外獲得的孩子,反而成為了我唯一的親人。
這麼恨我的陳砚舟,
又怎麼會容忍這個孩子。
5
周西西將我送到家門口,滿臉愁容:
「你真不去我那住?萬一你又……」
我連忙打斷她。
「呸呸呸,不許咒我!放心好了,我就是熬夜累著了。等這項目結束了我就跟公司請假好好休息段時間。」
我頓了頓,還是對於急診室的事有些在意。
現在不確定陳砚舟知不知道孩子的事情,以防萬一,我得先預防一下。
「西西,你趕緊給我編個孩子爹的人設!能氣S陳砚舟的那種!」
周西西眼珠一轉。
「190 體育生?公狗腰八塊腹肌?還是爹系總裁?」
我忍不住獰笑。
「都要!從今天起,孩子爹就是 190、19,八塊腹肌的狼狗弟弟!
」
送走周西西,我剛躺下,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很久才接起,陳砚舟冰冷的聲音傳來:
「蘇琦,誰準許你跑掉的?不要命了?」
我莫名心虛:
「這是意外……我……我檔案在市二院,我會同醫生反應的……」
陳砚舟冷聲打斷:
「急診記錄顯示你是我的病人,妊娠劇吐需嚴密隨訪。明天上午 11 點,婦產科 3 診室復查。」
「我不……」
他冷哼打斷:
「這是醫囑。別讓我親自去請你。」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
氣得手都在抖。
這跟以前言聽計從的陳砚舟簡直天差地別!
可沒一會兒,周西西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剛我朋友說陳砚舟聯系了他們科主任,打聽你的檔案呢。你倆又發生啥了?」
我咬牙切齒地將陳砚舟的話轉述給她。
周西西笑出了聲。
「那就去唄,正好你趁機試探下,看他是不是真能聽見你心聲。」
我:......
也是。
第二天一早,我硬著頭皮去了市一院。
婦產科 3 診室門口人來人往,我縮在角落,直到顯示屏一直閃爍著我的名字,才磨磨蹭蹭地進去。
陳砚舟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病歷。
他頭也沒抬,指了指椅子。
「坐。」
6
我默默坐下,
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被陳砚舟抓著補習的時候。
明明是個醫學生,卻對金融的課程也信手拈來。
陳砚舟嘴角似乎揚了下,語氣依然平淡。
「還吐嗎?一天幾次?」
「還好……早上吐了一次。」
他終於抬頭,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我的臉:
「吃了什麼?」
「白粥。」
他指尖輕輕敲響桌面,又繼續問道:
「他沒給你做點別的?」
我心裡一緊,含糊道:「他……出差了。」
「他……對你好嗎?」
我強裝鎮定。
「嗯,挺好的。」
「好個屁!
人影都沒見著!陳砚舟你個混蛋別問了行不行!」
陳砚舟突然輕笑一聲,帶著一絲了然和嘲諷。
「是嗎?看來這位父親……心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