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代我媽去開家長會。
卻意外遇見了分手五年的前任。
五年歲⽉將他打磨得愈發清冷矜貴，也愈發刻薄。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反唇相譏：「比不上封先生老牛吃嫩草，專挑不懂事的小姑娘下⼿。」
然而下一秒他喊來妹妹的男友，也是他的親弟弟。
「你倆不合適，分⼿吧。」
妹妹聞⾔當場開哭，男⽣也急了。
突然出賣他：「封程，你憑什麼讓我分⼿，你分手五年了還用前⼥友的照片當桌⾯，⽤前女友的⽣⽇當密碼，⽤前女友的聲⾳當起床鈴，你這麼變態，你前女友知道嗎？」
我聽傻了，下意識回答：「剛剛知道了。」
男⽣猛地回頭看著我，瞬間衝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的親嫂⼦，你管管我哥啊！」
1
開學一個月，我妹翹課十三次。
班主任打電話讓家長去學校一趟。
我媽嫌丟臉，讓我去。
「怎麼，我的臉就不是臉了？」
我媽不語，給我轉了五千⼤洋。
我迅速收款，打⻋去了大學。
⾛進辦公室，看見我妹一個人低頭站在那。
我的火氣瞬間上來了，質問班主任：「為什麼不把男生叫過來一起批評！」
班主任連忙起身，邊說邊走向門口：「叫了叫了，我出去看看。」
轉眼間，辦公室隻剩下我和妹妹。
她不動聲色地離我遠了一點：「姐，你不能在辦公室揍我。」
我白了她一眼：「怕揍還翹課？」
她小聲嘟囔：「你高中還早戀呢，
就會說我。」
「你說什麼？」我皺眉。
她嚇得發抖，抬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沒什麼，沒什麼。」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了。
我抬頭一看，瞬間愣住。
來人竟然是我的前任封程。
他看見我，目光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不過很快恢復如常，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抬眼看向我這邊。
「你是許菲然的姐姐？」
「是的。」我擠出微笑。
他看了眼妹妹，然後收回目光又看著我。
我也盯著他，看愣了。
五年歲月將他打磨得愈發清冷矜貴，也愈發傲慢刻薄。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一聽就不幹了。
好一個衣冠禽獸。
分手時一副沒了我會S的樣子，轉頭就來禍害我妹！
於是我反唇相譏：「比不上封先生，老牛吃嫩草，專挑不懂事的小姑娘下手！」
封程愣了一下，忽然目光復雜地看向我。
正要說話，辦公室門又被推開。
班主任領著一個帥氣的男生回來了。
「許菲然家長，這位是她的男朋友。」
2
原來是我誤會了。
封程不是菲然的男朋友。
想想也是。
我妹才 18 歲，怎麼會喜歡 28 歲的老男人。
班主任往裡面一瞥，看見封程忽然笑了：「封教授也來了。」
「其實沒多大的事，還麻煩您來一趟。」
封程淡淡地「嗯」了一聲，突然對那男生說：「封亦，
和她分手吧。」
男生一臉懵地抬頭：「哥？」
我才發現兩人長得有幾分像，尤其是眉眼。
封程不再看他，抬眼看向我和妹妹：「剛上大學要先顧著學習，談戀愛畢業再說吧。」
這話聽著真是無比熟悉。
當年我追他的時候，他也是這副居高臨下的口氣。
現在，他又把這套說辭搬出來教育我妹。
我氣得想笑。
我妹不服氣地說：「我姐是來處理我翹課的事，不是處理我談戀愛，再說我成年了。」
封程板著臉看了我妹一眼。
我妹嚇得不敢反駁，伸手拉著我的衣角。
封程又看向封亦：「聽到了嗎？」
封亦一臉倔強：「我不分手。」
封程皺眉：「你倆不合適，分手吧。
」
封亦不服氣：「哪兒不合適？」
封程淡淡地說：「年齡不合適。」
封亦說：「她就比我小一歲，有什麼不合適的。」
封程語氣堅定：「一歲也不行。」
封亦也生氣了，聲音提高：「你憑什麼幹涉我？」
封程：「憑我是你哥。」
封亦氣得臉紅脖子粗，咬著牙不說話。
我算是看出來了，封程這是遷怒。
看我不順眼，所以連帶著看我妹不順眼。
我突然走出來說：「我覺得挺合適的。」
3
封程聞言臉瞬間拉下來，SS盯著我。
我笑盈盈地看向封亦：「隻要你們答應我不再翹課，好好上課學習，我就支持你們談戀愛。」
妹妹感動得眼淚汪汪，用力抱住我：「姐，
我愛你！」
封亦也高興地衝我喊了一聲：「姐，我答應你！」
班主任也欣慰地笑了。
隻有封程臉色陰沉，揪著封亦的領子往外走。
妹妹急哭了，想追上去，被我拉住。
封亦被拖到門口，突然甩開了他哥，吼道：「封程，你憑什麼讓我分手？！」
「你分手五年了還用前女友的照片當桌面，用前女友的生日當密碼，用前女友的聲音當起床鈴，你這麼變態，你前女友知道嗎？」
空氣瞬間凝固。
我聽傻了。
下意識回答：「剛剛知道了。」
封亦猛地回頭看著我，瞬間衝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的親嫂子，你管管我哥啊！」
封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我妹也愣了，
憤怒地瞪著他：「原來你就是甩了我姐的男人。」
她一腳踢開封亦：「分手，我討厭你家人。」
封亦又去抱我妹的腿，嗷嗷哭：「寶寶，我不分手，我又不是我哥，我和他沒有關系，你別不要我。」
封程成功被氣走了。
他一走，這倆人就停止了哭泣。
妹妹去扶封亦，牽著手向我走來。
他衝我笑：「嫂子，你比我哥好說話。」
敢情這倆人是串通好故意演戲呢。
我又好氣又好笑：「別喊我嫂子，我和你哥分手五年了。」
封亦撓了撓頭，也沒再說什麼，向我保證以後不會翹課了。
兩人送我到學校門口，我準備打車。
一輛邁巴赫緩緩停到我身邊。
封程降下車窗，語氣不容拒絕：「上車。
」
我警惕地退後一步：「不上。」
封程皺眉：「我有事跟你說。」
我面不改色：「就在這兒說吧。」
他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似是在隱忍：
「放心，你現在不是我喜歡的那款。」
言外之意，他看不上我。
我臉上笑意不減：「哦，那我也怕你是變態啊。」
他下颌繃緊，似是氣得不輕。
半晌，他抬頭看著我：「是我拜託你行嗎？」
我猶豫了一下，拉開車門坐上去。
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4
封程發動車子，駛入車流。
車內安靜得沒有一絲雜音。
淡淡的車載香水，還是山茶花。
封程沒說話，我也沉默地等著。
幾分鍾後，他開口了：「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我愣了一瞬，回答：「有啊，快結婚了。」
封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
「記得給我發請帖。」
我微笑：「好啊，那你準備送多少份子錢？」
封程轉頭看向我，淡淡地說：「那你希望我拿多少？」
我獅子大開口：「沒有 88 萬說不過去吧。」
封程輕笑：「那是彩禮。」
我不置可否：「所以，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事情？」
封程目不斜視地開車，語氣平靜：「沒事了。」
我無語，沒事你喊我上車？
封程將我送到小區門口，就走了。
回去後跟我媽匯報，她倒是沒在意翹課的事，反而問我：「男孩的家境怎樣？
」
我說：「不知道。」
我媽又問：「人品怎麼樣？」
我說：「不知道。」
我媽氣得拍著大腿嘆氣：「你說你這當姐的，什麼都不知道！」
嘮叨幾句，她又將矛盾轉向我：「你妹妹都談戀愛了，你還不趕緊帶個男朋友回來？」
我不想聽她啰嗦，去冰箱裡拿吃的，準備回自己的公寓。
我媽喊住我：「你小姨給你介紹個對象，是鄰居的親戚，大學老師，工作好，長得也不錯。」
我敷衍道：「我沒工作，配不上大學老師。」
我媽立刻瞪我：「沒工作正好，明天去相親。」
由於胳膊擰不過大腿。
第二天，我去餐廳赴約。
剛走到約定的位置，就看到了封程西裝革履坐在那，身旁還放著一束花。
我愣了一下，轉身就走。
封程喊住我：「來都來了，不聊聊嗎？」
我皮笑肉不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
封程站起身，語氣再平淡不過。
「那就聊聊 88 萬份子錢。」
5
他看出我的猶豫，主動拉開椅子。
我深吸一口氣，坐下。
封程叫來服務員點菜。
我點了兩個愛吃的，就停止了。
封程挑眉：「這麼客氣？」
以前我和他吃飯的時候，好吃的菜我要點一遍，沒吃過的菜也要點一遍。
最後剩下很多，逼他吃到撐。
自己打包回去後又不吃。
現在回想起來，我都想抽自己嘴巴。
人果然連以前的自己都不能共情。
我微笑著說：「最近減肥。」
封程沒說什麼，又加了兩道菜，然後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菜上來後，我愣住了。
辣子雞丁和檸檬蝦。
這不還是我喜歡的菜嗎？
我問他：「你不點兩道自己喜歡的菜嗎？」
他給我倒了一杯水，語氣平淡：「現在已經變成我喜歡的菜了。」
我抿緊唇，沒說話。
他用湿紙巾擦完筷子遞給我：「邊吃邊聊吧。」
我記得他以前吃飯不喜歡講話。
「最近在做什麼？」
「離職躺平。」我回答。
封程挑眉：「為什麼離職？」
我：「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封程不疾不徐地問了我一些問題。
他聲音很好聽，
像大提琴低沉醇厚。
我偶爾抬頭，和他四目相對。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年填志願。
我坐在他對面，聽著他給我介紹合適的專業。
他拿著筆很認真地記著，我卻在旁邊聽得心不在焉。
聽到他說「會計」。
我連忙 pass：「會計不行，我數學不好啊。」
封程說：「你數學還可以，沒有很差。」
看我很不喜歡，他又問：「老師呢？」
我撐著臉，臉縮成了苦瓜：「當老師，豈不是一輩子都在學校了，天天早起，我堅決不要！」
封程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抬頭問我：「那你想去哪裡？」
我一眨不眨地看向他：「老師在哪裡，我就去哪裡。」
封程筆尖一頓，墨水在紙張上暈開。
他眸色深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和他四目相對：「封程，我喜歡你。」
他沉默地看著我，漆黑的瞳孔微微震顫。
許久，他收回視線：「你現在還小，感情的事還不懂。」
「等你上大學後，就會遇到很多優秀的人。」
「到時候，你就不會再喜歡我了。」
我皺眉，語氣堅定：「不管多久，我都會喜歡你。」
封程沒再說話，將寫好的紙撕下來塞到我手裡：「你看看這幾個專業怎麼樣。」
我隨手放進口袋，問他：「老師，你是什麼專業啊？」
封程說：「應用數學。」
我哦了一聲，忽然笑了：「那我考這個吧。」
封程皺眉：「別胡鬧。」
最後，
我確實沒有胡鬧，選擇了最擅長的英語專業。
6
「菜不合胃口嗎？」
封程的一句話瞬間將我從回憶裡拉回。
我回過神，發現碗裡的米飯吃完了，但菜沒動幾口。
「可能是早飯吃多了。」我解釋。
封程抽了張紙巾遞給我，嗓音低沉：「擦擦嘴。」
我愣了一下，接過：「謝謝。」
封程沒說話，漆黑深邃的眸子靜靜看著我。
「你變了很多。」
「成熟了不好嗎？」
封程輕笑一聲，眼底洇出溫柔：「沒什麼不好。」
我又愣住了。
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常常沒有安全感，患得患失，一遍遍問他：「我如果一直幼稚怎麼辦，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封程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頭發染回來吧。
」
我嘟著嘴：「不好看嗎？」
封程說：「黑色更好看。」
我湊近他故意問：「可我就喜歡這個紅色，不好嗎？」
封程眸色一沉，扣住我的後腦勺吻了下來。
許久，他才松開我，嗓音沙啞：「你喜歡，就沒什麼不好。」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就像現在，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用力掐了下手腕內側，讓心跳平靜下來。
抬頭對封程說：「我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