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父親是不是也是他的一顆棋子?
這天晚上,那個舊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鬼」字。
我接起電話,沒有說話。
「做得很好。」
老鬼的聲音傳來。
「接下來,你需要去見一個人。」
「誰?」
「萬年集團的副總,趙海東。他是我父親的……」
「他是張萬年的心腹,也是地下錢莊安插在集團內部的眼線。」
老鬼打斷了我。
我心裡一凜。
「他知道張萬年的很多秘密。現在張萬年S了,他一定急著想找下家,或者,卷款跑路。」
「我要怎麼做?
」
「去穩住他。告訴他,你對公司經營一竅不通,以後集團的大小事務,都還要仰仗他。讓他覺得,你隻是個好控制的傀儡。」
「然後呢?」
「拿到他辦公室B險櫃的鑰匙。那裡,有他和地下錢莊所有交易的詳細記錄。」
又是B險櫃。
我感覺自己都快成一個專業的盜竊犯了。
「我怎麼拿?」
「趙海東有個情人,是個三線小明星,叫李莉。趙海東把很多重要的東西都交給了她保管,包括那把鑰匙。」
「你的意思是,讓我從那個李莉身上下手?」
「對。我已經幫你查清楚了,她今晚會去城南的『夜色』會所。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老鬼又一次給我安排好了一切。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
按照他寫好的劇本,一步步地往下演。
這種感覺很糟糕。
「老鬼。」
我叫住了準備掛電話的他。
「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終於問出了這個埋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他不惜一切代價地幫我,甚至不惜S人。
我不相信他真的隻是為了幫我父親報仇。
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通過變聲器傳過來,顯得格外詭異。
「我想要的,和你一樣。」
「扳倒他們,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10
「夜色」會所,是本市最有名的銷金窟。
出入這裡的,
非富即貴。
我換了一身從網上買來的、看起來很貴的裙子,化了個濃妝,走進了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
震耳欲聾的音樂,晃眼迷離的燈光,空氣中混雜著酒精和荷爾蒙的味道。
我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強迫自己裝出一副很熟練的樣子,走到了吧臺。
我點了一杯最貴的酒,一邊慢慢地喝,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整個大廳。
很快,我就在卡座區找到了我的目標。
李莉。
她長得很漂亮,身材火辣,正被一群男人圍在中間,笑得花枝亂顫。
在她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的男人。
應該就是趙海東。
我看著他們,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接近他們。
直接上去搭訕?太刻意了。
制造一場意外?
我正在苦思冥想,一個服務生端著託盤從我身邊走過。
我心裡一動,有了主意。
我假裝不經意地轉身,撞在了服務生的託盤上。
「哗啦」一聲,託盤上的酒杯碎了一地。
紅色的酒液濺了我一身,也濺到了旁邊幾個客人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我連忙道歉。
服務生也嚇壞了,一個勁地鞠躬。
這裡的客人,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果然,被濺到酒的一個胖子立刻就發火了。
「你他媽沒長眼睛啊!」
他指著服務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趕緊上前,擋在服務生面前。
「先生,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他的。您的幹洗費,我來賠。」
我說著,
從包裡拿出一沓錢,遞了過去。
胖子看了看錢,又看了看我,火氣消了不少。
「算你識相。」
他拿過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松了口氣,轉身對那個服務生笑了笑。
「沒事了。」
服務生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連忙去拿工具,清理地上的玻璃碴。
我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不遠處趙海東和李莉的注意。
我看到李莉和趙海東說了句什麼,然後端著一杯酒朝我走了過來。
機會來了。
「小姐,一個人?」
李莉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聲音甜得發膩。
「剛才可真夠嚇人的。」
「是啊,差點惹上麻煩。」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我叫李莉,
你呢?」
「我叫田靜。」
我隨口編了個名字。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李莉似乎對我很有興趣,不停地問我的來歷。
我按照老鬼教我的話術,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富家女,因為和家裡鬧翻了,所以一個人出來散心。
李莉果然信了,看我的眼神都變得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我們已經像是認識多年的好姐妹了。
她開始向我抱怨趙海東,說他老,說他摳,說他沒情趣。
我假裝同情地聽著,時不時地附和幾句。
「對了,田靜,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李莉突然神秘兮兮地從她的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鏈。
「漂亮吧?
老趙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
我看著那條項鏈,心裡一動。
我注意到,項鏈的吊墜是一個設計很奇特的鑰匙形狀。
難道……
「真漂亮。」
我由衷地贊美道。
「能讓我看看嗎?」
李莉大方地把項鏈遞給我。
我拿在手裡,假裝仔細地端詳,手指卻悄悄地在那把「鑰匙」上摩挲著。
它不僅僅是個吊墜。
它的前端,有細微的,鑰匙的齒痕。
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李莉,你這條項鏈,真特別。」
我把項鏈還給她。
「吊墜還是個鑰匙的形狀,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李莉得意地一笑。
「這可不是普通的鑰匙,這是我老公那個大B險櫃的鑰匙。」
她果然說了出來。
「你老公真信任你,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交給你保管。」
我故作驚訝地說。
「那當然。」
李莉把項鏈重新戴回頭上,一臉的驕傲。
「老趙說了,我就是他的B險櫃。」
我笑了。
心裡,卻在盤算著,該怎麼從她的脖子上,把這條項鏈「借」過來。
11
要從李莉脖子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下項鏈,幾乎不可能。
我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自己摘下來。
我看著李莉,她已經喝得有些微醺,眼神迷離。
我把她拉到舞池中央,隨著瘋狂的音樂扭動。
在一次轉身的時候,
我「不小心」把酒灑在了她的胸前。
「哎呀!」
李莉驚叫一聲,低頭看著自己湿漉漉的領口,一臉懊惱。
「對不起,李莉,我不是故意的。」
我趕緊拿紙巾幫她擦。
「沒事沒事。」
李莉擺擺手,但眼神裡還是透著不快。
「我去下洗手間處理一下。」
她說著,就搖搖晃晃地朝洗手間走去。
我立刻跟了上去。
在洗手間裡,李莉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胸前那片酒漬,皺起了眉頭。
「這裙子可是我最喜歡的,這下毀了。」
「沒關系,我幫你。」
我走上前,從包裡拿出一小瓶免洗清潔劑。
「你把項鏈先摘下來,我幫你把這裡清理幹淨。」
李莉猶豫了一下,
但還是聽話地解下了脖子上的項鏈,遞給了我。
我接過項鏈,把它放在洗手臺上,然後專心致志地幫她處理汙漬。
我的心在狂跳。
機會隻有一次。
我一邊幫她擦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打量著那條項鏈。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它復制下來。
幸好,來之前老鬼給了我一樣東西。
一塊小小的、可以快速塑形的印泥。
我趁著李莉不注意,用最快的速度,把那把鑰匙吊墜,在藏於掌心的印泥上,按了一下。
得手了。
我把印泥悄悄收回口袋,然後把項鏈還給了李莉。
「好了,你看,幹淨了吧?」
李莉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田靜,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她重新戴上項鏈,
親熱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了一支舞。
離開「夜色」後,我立刻打車去了一家 24 小時營業的配鑰匙店。
我把印泥上的模子交給老板,讓他用最快的速度幫我配一把一模一樣的鑰匙。
半個小時後,一把嶄新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鑰匙出現在我手上。
我看著這把鑰匙,它將為我打開通往真相的另一扇大門。
第二天,我以集團最大股東的身份,第一次踏入了萬年集團的總部。
所有的高層都在會議室裡等我。
趙海東站在最前面,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向我表示歡迎。
我按照老鬼的劇本,表現得像個什麼都不懂、不諳世事的年輕女孩。
我對他們說,我父親的悲劇讓我對商業鬥爭心生畏懼,
我隻想安安穩穩地當個股東,拿分紅。
公司以後的大小事務,還要全部仰仗趙副總。
我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趙海東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大概覺得,我就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會議結束後,趙海東「熱情」地邀請我參觀他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和我爸當年的辦公室一樣,也在頂樓,而且更大、更豪華。
我假裝好奇地四處打量,最後,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巨大的B險櫃上。
「趙叔叔,您這個B險櫃,可真氣派。」
我故作天真地問。
趙海東得意地笑了笑。
「這裡面,可都是公司的核心機密。」
他拍了拍B險櫃,眼神裡充滿了炫耀。
我看著他,
心裡冷笑。
很快,這裡面的東西,就要換主人了。
12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單獨進入趙海東辦公室的機會。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我借口一份文件需要趙海東籤字,去了他的辦公室。
不巧,他正在接待一個重要的客戶。
他的秘書把我安排在外面的小會客室等候。
我等了大概十分鍾,假裝很不耐煩地站起來,對秘書說:
「趙總還要多久?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約會。」
秘書一臉為難。
「林董,趙總他們可能還要一會兒。」
「這樣吧。」
我想了想,說道。
「文件我就放在他桌上了,等他開完會,你提醒他籤一下,然後送到我家去。
」
我說著,就推門走進了趙海東的辦公室。
秘書想攔,但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