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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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再試探他一下。


「張叔叔,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從包裡拿出了那把鑰匙。


 


「這是我爸留給我的,說是在恆通銀行有個B險櫃,裡面有他留給我的東西。」


 


我緊緊盯著張萬年的眼睛。


 


在他看到鑰匙的那一瞬間,我清楚地捕捉到,他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隻有一剎那,快得幾乎無法察覺,但我還是看到了。


 


他認識這把鑰匙!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臉上露出驚訝又欣慰的表情。


 


「是嗎?那太好了!老林總算還給你留了條後路。小溪,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取?要不要叔叔陪你一起?」


 


他表現得那麼熱情,那麼真誠。


 


可我隻覺得後背發涼。


 


他想知道B險櫃裡有什麼。


 


甚至,

他想搶走裡面的東西。


 


04


 


「不用了,張叔叔,我自己去就行。」


 


我收回鑰匙,站了起來。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您工作了。」


 


「哎,小溪,別急著走啊,吃了午飯再走。」


 


張萬年熱情地挽留。


 


「不了,我還有事。」


 


我沒再看他,轉身就走。


 


走出他辦公室的那一刻,我感覺背後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我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寫字樓。


 


站在樓下,我大口地喘著氣。


 


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張萬年,絕對有問題。


 


他認識那把鑰匙,但他裝作不認識。


 


他想知道B險櫃裡的東西,所以才假意要陪我去。


 


我的手機突然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起電話。


 


「怎麼樣?」


 


那個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傳來。


 


「我去找他了。」


 


「他是不是表現得很關心你,還要陪你一起去銀行?」


 


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我心裡一驚。


 


「你怎麼知道?」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他。」


 


那個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


 


「現在,相信我了嗎?」


 


我沉默了。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你到底是誰?」


 


我又問了一遍。


 


「我是來幫你的人。林溪,你現在很危險,張萬年不會放過你的。」


 


「他想S我?


 


「他連你父親都敢S,多一個你,又算什麼?」


 


冰冷的話語,讓我不寒而慄。


 


「那我該怎麼辦?」


 


「去銀行,打開那個B險櫃。那裡有你父親留下的東西,也是扳倒張萬年的關鍵。」


 


「張萬年肯定會派人盯著我,我怎麼去?」


 


「別擔心,我會幫你。你現在去對面的咖啡館,坐靠窗的位置,等我消息。」


 


電話又掛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咖啡館,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寫字樓。


 


我有種感覺,從我走進那棟樓開始,我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


 


而現在,我隻能選擇相信那個未知的織網人。


 


我走進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能清楚地看到寫字樓的門口。


 


果然,

沒過多久,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四處張望著,像是在找人。


 


是張萬年的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點了一杯咖啡,假裝在玩手機,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盯著那兩個人。


 


他們在大樓門口徘徊了一陣,然後一個走向了地鐵口,一個走向了公交站。


 


他們是在布控。


 


隻要我一出現,就會被他們盯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手裡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來自那個神秘號碼。


 


「去洗手間,第二個隔間,馬桶水箱裡有東西。」


 


我心裡一動,立刻起身走向洗手間。


 


洗手間裡沒人。


 


我走進第二個隔間,

鎖上門,緊張地打開馬桶水箱蓋。


 


水箱裡,漂著一個用防水袋包好的小包。


 


我拿出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頂假發、一副黑框眼鏡,還有一個口罩。


 


易容工具?


 


我明白了那個人的意思。


 


他要讓我金蟬脫殼。


 


我迅速換上裝備,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短發,戴著眼鏡,普普通通,扔到人堆裡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和我本來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當我走出咖啡館的時候,我看到張萬年的那兩個手下還在外面守著。


 


我低著頭,從他們身邊走過。


 


我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


 


直到我拐過一個街角,徹底離開他們的視線,我才松了口氣,

靠在牆上,雙腿發軟。


 


太刺激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幹得不錯。現在,去恆通銀行。」


 


看著這條短信,我忽然覺得,那個神秘人,就像一個幽靈,無處不在地注視著我。


 


這種感覺,讓我感到一絲安全的同時,也更加毛骨悚然。


 


他到底是誰?


 


他布下這麼大一個局,目的真的隻是為了幫我報仇嗎?


 


還是說,他和我父親的S,也脫不了幹系?


 


他會不會,才是那個S了人,又想把一切都推給張萬年的,真正的幕後黑手?


 


05


 


恆通銀行總行,在城市的另一端。


 


我換乘了兩趟地鐵,才終於抵達。


 


站在銀行金碧輝煌的大門前,我再次感到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仿佛暗處有無數雙眼睛,

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壓低了帽檐,攥緊了口袋裡的鑰匙,走了進去。


 


銀行裡人不多,很安靜,隻有叫號機的聲音在單調地回響。


 


我走到B險箱業務的窗口,一個經理模樣的中年女人接待了我。


 


我遞上鑰匙,說要取東西。


 


她核對了鑰匙的編號,又讓我出示身份證。


 


女經理把我帶到一排排冰冷的金屬櫃子前,用她的鑰匙和我的鑰匙,一起打開了 A074 號B險櫃。


 


櫃門打開,裡面隻有一個黑色的、半舊的公文包。


 


我把它拿了出來,很沉。


 


女經理把我帶回一個獨立的接待室,讓我在這裡清點物品。


 


她出去後,我立刻鎖上了門。


 


我的心跳得厲害,雙手都有些發抖。


 


我拉開公文包的拉鏈。


 


裡面沒有我想象中的金條或者現金。


 


而是一本厚厚的日記,和一個看起來就很舊的、同樣是諾基亞的手機。


 


我拿起那本日記,封皮是深藍色的硬殼,已經有些磨損了。


 


我翻開第一頁。


 


熟悉的字跡,是我父親的。


 


「十月三日,晴。今天,是我裝S的第一天。」


 


日記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如遭雷擊。


 


裝S?


 


我爸,沒有S在那棟爛尾樓裡?


 


那具白骨是誰?


 


我迫不及待地往下翻。


 


日記的內容,像一部驚心動魄的電影,在我眼前徐徐展開。


 


原來,我父親根本沒有卷款私逃。


 


他發現張萬年利用他們的公司,在和一個龐大的地下錢莊做交易,洗一筆數額驚人的黑錢。


 


我父親想去報警,卻被張萬年發現了。


 


張萬年用我和我媽的性命威脅他,逼他背下這口黑鍋。


 


日記裡寫道,那個所謂的「小三」,其實是張萬年派來監視他的,而我父親卷走的那筆錢,也根本不是公司的流動資金,而是那筆準備要洗的黑錢。


 


張萬年策劃了一出金蟬脫殼的戲碼,對外宣稱我父親卷款跑路,實際上,是想找個地方,把他和那筆錢一起處理掉。


 


我爸察覺到了S機。


 


他將計就計,提前聯系了一個他絕對信得過的朋友,一個在道上混的,外號叫「老鬼」的人。


 


他把那筆黑錢,還有他搜集到的所有關於張萬年和地下錢莊的證據,都轉移了出去。


 


然後,他用一具早就準備好的,和他身形相似的無名屍體,替換了自己,在那個爛尾樓裡,偽造了他被「滅口」的假象。


 


而他自己,則徹底隱姓埋名,藏了起來。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也是為了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把張萬年和他背後勢力一網打盡的時機。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打湿了紙頁。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錯怪了他十年。


 


他不是拋棄了我們,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我們。


 


我合上日記,淚流滿面。


 


十年來的委屈、不甘、怨恨,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對父親深深的愧疚和思念。


 


就在這時,公文包裡的那個舊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拿出來一看。


 


屏幕上沒有號碼,隻有一個「鬼」字在閃爍。


 


老鬼。


 


我父親日記裡提到的那個朋友。


 


難道,那個一直用變聲器和我聯系的神秘人,就是他?


 


06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


 


「日記,看完了?」


 


電話那頭,依舊是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


 


「是你,老鬼?」


 


我試探著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說了這麼一句。


 


這幾乎等同於默認。


 


「我爸……他還活著,對不對?」


 


我抓著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在哪?我想見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


 


老鬼的聲音很冷靜。


 


「張萬年勢力龐大,心狠手辣。在你父親徹底安全之前,你們不能見面。」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我們把他送進地獄的時候。」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森然的S意。


 


「日記裡,隻是故事的一部分。真正的證據,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還藏在別的地方。」


 


「在哪?」


 


「這就是接下來,你需要做的事情。」


 


老鬼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林溪,你父親為你鋪好了一條路,但這條路,需要你自己走下去。你,怕嗎?」


 


我握緊了拳頭。


 


怕?


 


我當然怕。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現在卻要和一個S人如麻的犯罪集團對抗。


 


但是,

一想到父親十年的隱忍和苦心,一想到母親臨終前的不甘,我就覺得,我不能退縮。


 


這是我的宿命。


 


「我不怕。」


 


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要為我爸報仇,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很好。」


 


老鬼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


 


「你父親的復仇計劃,分為三步。現在,是第一步。」


 


「我要做什麼?」


 


「你父親以前的辦公室,還記得嗎?就在城西那個廢棄的紡織廠裡。」


 


我點點頭。


 


那個地方我當然記得,小時候我爸經常帶我去玩。


 


「辦公室裡,有一個B險箱,密碼是你的生日。裡面,有張萬年和那個地下錢莊交易的原始賬本。」


 


「我要去把它拿出來?」


 


「對。

但是,那個地方現在有人守著。」


 


「誰?」


 


「一個叫老孫的看門人。他是張萬年的人,表面上看起來像個快痴呆的老頭,實際上,是個退伍的偵察兵,非常警覺。」


 


我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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