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大言不慚：「反正你也是一個人，不如開著門大家一起吹，省得浪費。」
我無語拒絕，她卻不依不饒。
不僅讓十歲的熊孩子天天賴在我家，還到處造我黃謠。
有人勸她收斂，她卻得意洋洋。
「我是房東的親戚，她一個租戶不上趕著討好我，我就讓她沒房住。」
我被氣笑，反手打電話給我爸，問他什麼時候多了這門狗屎親戚。
1.
「嘭，嘭，嘭。」
四十五度的高溫，通宵一夜的我開著空調剛準備眯一會兒，就被震天響的敲門聲驚醒。
我迷迷瞪瞪地爬起來，打開門就看見鄰居張老太瞪著眼站在門口。
「你在家啊！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她皺著眉不耐煩地說道。
我心裡有些不舒服，但看在鄰居的份上還是問了句：「有事麼？」
張老太一雙老鼠眼轉了下，臉上掛了個笑。
「我敲門是想和你商量個事，這麼熱的天你開空調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脖子往房子裡面看。
我隻側著身子擋了擋，點頭稱是。
今年是百年一遇的高溫，我又怕熱，空調恨不得 24 小時開著。
隻是我家開空調和她有什麼關系？
沒想到張老太聽我這麼說來了勁。
「哎喲，這就好，這就好。」
她一張臉笑成了菊花，拉著我就道：「我啊，就是想說這個。」
「你看你一個人在家吧！這空調開著也是浪費，不如你把門打開了大家一起吹。」
她說得理所當然，我卻懵了。
什麼意思？我開著門，把空調給她吹？
不說電費，我一個女的天天敞著門麼？
我一臉問號。
這是人說的話麼？活了二十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無理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說，我，開著門，讓你們，吹空調。」
我一字一頓將張老太的話重復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這不合適吧！」
看在她年紀大的份上，我耐著性子拒絕。
「不說別的，這開著門冷氣也存不住啊！」
為了不讓她太難堪，我找了個最好聽的理由拒絕。
誰知道張老太非但沒聽出我的意思，反而打蛇隨棍上。
「這有什麼關系，你把溫度調低點就行。」
「我老太婆歲數大了不像你們年輕人那麼貪涼，
一點點冷氣就好得很像現在這樣。」
她又往前湊了湊，我這才發現剛剛出門時房門打開了一點。
吹出來的涼風讓這老太太高興壞了。
我驚呆了，見過佔便宜的，也聽說過蹭公共場所空調的，沒見過要蹭鄰居家空調的。
「我說的不止這個問題，我開著門開空調不說電費，就是我個人安全也沒保障，所以不行。」
既然她聽不懂我索性也不裝了攤著手說明白。
2.
張老太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她松開我的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耷拉下來。
「老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
「你幫幫我們，以後啊，有事求我們的時候我們也會伸手的。」
她一張老臉抬得老高，將這麼無恥的話講得理所當然。
這話說得好聽，其實更多的是威脅。
這下我終於被氣笑了，直接擋到門前。
「不用，我啊！不需要幫忙的。」
「至於這空調誰熱開誰家的，開著門給別人吹我腦子還沒壞呢！」
張老太被我懟得一滯。
「嘖！你說說你這小姑娘，怎麼聽不懂好話呢！」
「我說是和你商量，其實是通知你。這麼熱的天，你空調開著也是開著，我就是讓你把門打開，怎麼叫給我吹了呢？」
「再說了，我一個老婆子能吹你幾個空調？你就這麼小氣！」
她舉起指頭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本來沒睡醒就有些不爽，這會兒火氣直接衝上頭頂。
「我是小氣，你大方你倒是把門開著開空調呀！對了，最好能把家裡東西都給大家分分。
」
「你……」
我軟硬不吃，氣得張老太直打嗝。
「天氣這麼熱，你不開門是想熱S我這個老太婆咯！」
她開始耍無賴。
雙腿一拍，往地上一坐。
天實在是熱得厲害，隻這一會兒她就已經滿頭大汗。
加上這一鬧，臉皮更是漲得通紅，讓人看了害怕。
她以為這樣能讓我妥協，卻不知道我這個最討厭別人威脅。
「你要坐啊，慢慢坐。我可不奉陪。」
我轉過身嘭的一聲關上了門回屋去了。
見我關門，張來花在外面又哭又鬧，外加哐哐砸門。
我也懶得理她，直接打了物業電話。
物業經理上來勸了半天，張來花才不情不願地起來。
3.
「姐，這老太太呀不好惹，你這……」
物業經理姓鄭，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大熱天的，他給張來花鬧得衣服湿透了。
我給他遞了瓶礦泉水，趁機和他打聽。
「咱們這算是比較高檔的公寓了，大家素質都不錯。再加上房東呢人好租的價格不貴平時也都和和睦睦的。」
「偏偏就是這老太太呀……」
這鄭經理欲言又止，臉上還帶著訕笑。
「反正多的我也不方便說，隻是你一個女孩子能忍還是忍了吧！」
他好心勸完，又匆匆下樓。
被鬧了這麼一出，我也是睡不著了。
我是上個月剛搬來這所公寓的，這裡離公司近，環境也好。
最讓我滿意的是戶型，
一梯兩戶，比較有安全感。
可沒想到卻碰上了奇葩鄰居。
聽物業的意思，這老太太還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我在心裡掂量了下要不要去找幫手。
可想想我好不容易能獨立一次，還是算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倒想看看這老太太能拿我怎麼樣？
4.
隻是沒想到第二天我剛下班就在門口碰上了她。
她搖著大蒲扇，和樓下大媽闲嘮嗑。
見我來了毫不顧忌地在地下啐了一口罵道：「我呸，剛來的時候送東送西雖然都是些便宜貨，但我以為是個懂事的主呢！結果啊！沒幾天就現了形，我就是讓她開開門省的空調浪費。」
「她倒好，一大堆借口，不安全，有什麼不安全的，別是在家做什麼醜事怕人看見吧！
」
她噼裡啪啦一頓輸出，說得旁邊大媽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我知道她是拿捏著我臉皮薄不好意思和她當面吵，畢竟很多小姑娘都是這樣的。
但她太小看我了，我這個人從小就是火爆脾氣。
我直接停下來，將手Ŧṻ⁴裡的包往地上一放，叉著腰就罵。
「你有錢，你清高，嫌我東西不好你可以不要啊！」
「我怎麼記得有的人不要臉，光蘋果就拿了八斤，最後舔著臉連紙箱子都要拿回去。」
「還有你這麼懂事，怎麼不自己開著門開空調給大家涼快涼快呢！」
「最好啊，把房子也拿出來給大家住住，反正你一個人也是浪費。」
剛來的時候，為了表示友好，我特意買了點水果給樓上樓下送去。
張老太拿了一份又盯著我手裡的，
我不好意思多給了她一份。
可這還不算完，她又說孫子喜歡吃，自己不會買，找了無數借口要了一堆走。
當時我隻覺得老人家年紀大了，想多要點沒在意。
現在想想簡直就是好東西喂了狗了。
「你……」
被我指臉罵張老太氣得直跳腳。
「我說你了嗎？你什麼素質，這樣罵我一個老太太，你有沒有公德哦！」
她指著我回擊。
我在心底冷哼一聲。
也不過如此，剛開始指桑罵槐氣焰囂張得很，我這麼一對峙，她就隻能搞道德綁架了。
「你沒說你說誰呢？你有功德你有功德你讓鄰居開空調給自己吹。」
「至於素質，那就更簡單我的素質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遇到你啊隻能這樣了。
」
我也不怯，叉著腰就回道。
這樣一來，張老太再也憋不住了，一張老臉氣得通紅。
「你個小賤人，你敢這樣罵我。」
她上前一步就要動手，旁邊的大媽趕快把她拉住。
「消消氣，不至於不至於。」
張老太還在後面喊：「你等著，你等著。」
我首戰告捷，神清氣爽地拎起包轉身就走。
至於她說的等著，那我就等著她。
5.
我低估了張老太無恥的程度。
第三天早上，我開門要去見客戶，便又看見張老太領著個小孩站在門口。
「前兩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現在我孫子來了，我不吹空調沒事，他可不能熱著。」
「我現在也不要你開著門了，就讓他在你家待著得了。
」
「他一個小孩子，你應該不會不放心了吧！」
她話還沒說完，身旁的男孩就嚷嚷起來。
「還有完沒完，你不是說有大空調吹，還有大電視看麼？在哪呢！」
他一邊喊著一邊撞開張老太。
我眼見事情不好，忙伸手要把門關上。
卻遲了，男孩如同猴子一樣鑽了進去。
他二話沒說，蹭地一下站到了沙發上蹦了兩下，嘴裡滿意道：「不錯，這裡比你那好多了。」
我看著乳白色沙發上兩個黑腳印ţű̂₉，火蹭地一下冒上來。
「你什麼意思，是打算把他丟我家？」
強忍著怒氣，我質問張老太。
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聳著肩道：「什麼叫丟你家，那是幫你家看門。」
「反正你家空著也是空著。
」
即使明知她不要臉，我還是被驚得目瞪口呆。
「我家不需要人看，快讓他出去，不然我就鎖門了。」
我威脅道。
可還沒等張老太說話，男孩自己喊起來：「快關門，快關門。省得我看電視的時候那S老太婆在旁邊叫。」
此刻他已經自己拿起了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我頓時火冒三丈，轉頭看張老太。
「你鎖好了，孩子大了，你家有吃有喝我放心的呀！」
我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就要動手抓人，男孩卻竄來竄去。
嘴裡還念叨著：「來啊！來追我啊！」
我氣得不行，張老太倒是老神在在，她一臉驕傲地看著這熊孩子道：「這孩子就是厲害，長大肯定有出息。」
得，合著老的小的都是無賴，拿我當日本人整啊！
沒了辦法，我拿起手機就想打電話給物業。
張老太卻毫不在意道：「我勸你別白費功夫，甭管是物業還是警察能拿個孩子怎麼樣啊！」
「你沒聽說過未成年不犯法麼？」
「至於我啊！一個老太婆，孩子不聽話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頓了頓，怪不得她這麼淡定，原來早就想好了。
一時間一股怒火衝上心頭，我衝上前剛想動手又停了下來。
誰動手誰沒理，這會兒我要是動手估計他們得訛上我。
果然，張老太已經做好了要倒的動作。
眼看著和客戶約定的時間要到了，我一咬牙，將一些貴重物品鎖在臥室裡，鎖門離開。
等我處理完事情，不信收拾不了他。
6.
剛和客戶談完，我就打開手機監控。
和我想得差不多，家裡被那個兔崽子糟蹋得一團糟。
一地垃圾，冰箱被翻了個底朝天，我的東西也被扔得亂七八糟。
這還不算完，我早上忘記收的衣服被他從陽臺上翻出來，拿著剪刀剪了個稀碎。
無名火在心頭亂竄，從小到大我哪吃過這樣的虧，牙都要咬碎。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光報警肯定是不行的，就像老太婆說的警察也許拿成年人有辦法但是對小孩估計隻會和稀泥。
到時候鬧了一番沒個結果也是白搭。
張老太也是吃定這點才敢這麼做。
不過她小瞧我了，我心一橫找上我表弟。
我表弟上初中，是家裡最讓人頭疼的人，除了學習啥都幹，是有名的不良少年。
老太婆不是說未成年人不犯法麼？
那我就用魔法打敗魔法，也給他找個未成年人。
我給表弟許諾了個豪華大餐，轉頭他就給我找了一幫人。
眼見著個個染著黃毛打著耳釘在我面前排排站的少年我咽了口口水。
「姐，你放心，都是我兄弟，誰敢欺負我姐就是欺負我。」
表弟一拍胸脯給我打包票。
我呵呵了笑聲答應在請大家都吃一頓後一群人激情高昂地來到我家。
見這陣勢，小兔崽子都驚呆了。
他張著嘴手裡還拿著我買的西瓜就被幾個帶頭的弟弟抬起來。
「幹嘛！你們幹嘛！」
張老太見狀不幹了，指著他們就要罵。
我也學她的樣子，笑著聳聳肩道：「家裡的孩子不喜歡有陌生人，我也沒辦法。」
「你敢動我孫子一下試試，
你這是犯法的。」
張老太叫囂。
我冷笑一聲：「犯什麼法？這是我家，都是未成年人，他們打個鬧不是很正常。」
「再說了，又沒有動手，把不喜歡的人趕出去還不行麼？」
張老太說不出話了，她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
看著她吃癟的樣子，我心裡暗爽。
可這還沒算完呢！
小兔崽子已經被嚇呆了，他被放下後拉著張老太就想跑，卻被表弟一把抓住。
「等等！」
表弟一聲吼，嚇得兔崽子雙腿直打抖。
「把我姐家弄成這樣就完了？」
表弟問道。
「我錯了，我錯了。」
原本神氣活現的兔崽子這下是慫了，捂著頭就往張老太身後躲。
倒是張老太還有幾分膽氣，
她一邊護著兔崽子一邊說：「你們想怎麼樣？」
「收拾好。」
表弟瞪著眼回答。
張老太可不幹，她梗著脖子還要說什麼，卻被兔崽子攔住。
「奶，你收拾，你快收拾，他們幾個是隔壁學校有名的混混。」
沒想到兔崽子竟然認識表弟他們。
這下可真是歪打正著了。
我笑嘻嘻地看著面皮漲紅的張老太，她倒是還不服氣，可耐不住她那孫子在旁邊叫罵。
隻能蹲在地上一點點收拾著東西。
我點了外賣，幾個人一邊吃一邊看他倆忙活。
偶爾還能聽到兔崽子的罵聲。
「S老太婆，都怪你，要不是你讓我來她家吹空調，我怎麼會受這樣的罪。」
「等我回去，我就告訴我爸我媽讓他們收拾你。
」
真是惡有惡報，我在心裡感慨，順帶拿起披薩啃了一口。
等兩人忙得滿頭大汗收拾完一切後，張老太怨毒地看了我一眼，拉著兔崽子要走。
卻又被攔住。
7.
「你又要幹什麼，我告訴你別得寸進尺。」
張老太吼道，到底是年紀大了，她累得氣都喘不勻了。
表弟抬了抬ṱũ̂₆下巴指著我的一堆衣服道：「把我姐衣服弄成這樣，不用賠麼？」
嘖，我弟比我還狠。
我剛想說算了，表弟歪著頭又對兔崽子道：「不給也行，反正我們學校離他學校近，我們會經常去看他的。」
這話裡威脅的意味明顯。
兔崽子哇一下嚇得大哭。
「我賠，我賠。」
沒等張老太動作，
他就往她口袋裡掏錢。
這可要了張老太的命哦。
不過別看她對著我耀武揚威，對著兔崽子卻不敢吱聲，隻能捂著口袋躲。
兔崽子抬起腿就踢在她身上。
張老太哎喲一聲，卻絲毫不敢還手，隻能眼看著兔崽子從她口袋裡掏出幾張紅票子塞到表弟手裡。
等他們走了，表弟把錢給了我。
「姐，你別同情他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表弟看出了我的心思。
「剛我兄弟和我說，他認識這一家子。」
「那兔崽子在學校就這樣，偷雞摸狗，欺負同學，他爸媽在外地管不上。」
「這老太太更是縱容他，出了事就往別人身上賴，搞得大家都怕他。」
「我們兄弟看不慣，早就想教訓教訓他了。」
我看了一眼表弟，笑道：「這麼說你們還是行俠仗義咯！」
「那當然，我們也不是瞎混的。」
表弟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