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嗑著瓜子,嘖嘖嘖個不停。
忍不住好奇地說道:「趙雲瑤知道太子有這麼個毛病嗎?」
脆桃很自然地說道:「太子也不是原先就陽痿的,是我家殿下給他下了毒。」
啥?
五皇子給太子下的毒!?
我驚了。
脆桃看著我驚奇的表情,意味深長地說道:「主要是因為你嘛。你去勾搭太子,殿下又不敢對你生氣,隻能毒痿太子。嗨,這事兒還是我親自下手的,你知道殿下為了這事兒給了我多少銀子嗎?」
我不敢聽了!
這肯定涉及到無數秘密!
看來脆桃不是個簡單的小宮女。
五皇子也不是簡單的瘋。
皇家就沒有簡單的事兒。
在天香樓時,姐妹們為了一個出手闊綽的男人還能打起來。
擺在他們眼前的可是皇位啊,誰能抵得住這種誘惑。
脆桃嘖嘖說道:「唉,你每次跑出去偷偷找太子。殿下都一言不發的刻木雕。刻完以後再一刀一刀剐了木雕小人。我看著他那個模樣,都覺得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佛子變修羅,可怕可怕。」
修羅?
我悄悄扭頭看五皇子。
他如今天天打扮得十分妥帖,仿佛又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五皇子。
頭戴白玉簪,身穿墨色錦袍,又高潔又貴氣。
察覺到我的視線。
他立刻走過來,微微彎下腰說道:「夫人,餓了,一起吃飯。」
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一絲傻氣。
我隨手剝了幾個瓜子丟他嘴裡。
算了,管他真瘋還是裝瘋呢。
人家王孫貴胄的事兒,
咱管不著。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爭奪皇位的風暴竟然能把我這個小人物席卷進去。
大晚上的,皇後就派人把我抓到坤寧宮去了。
太子跟太子妃都在場,兩個人冷著臉,誰也不看誰。
皇後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犯不著為這麼一個水性楊花的賤婢鬧得不可開交!雲瑤,你也是。貴為太子妃,怎麼一點容人雅量都沒有。」
我看到太子妃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的笑。
她恭順地低下頭說道:「母後教訓的是。」
唉,看來皇家兒媳不好做啊。
皇後也不跟我這種小人物多說什麼,直接喊人來。
她盯著我說道:「老五要去西北了,你跟著一起去,盯緊他的一言一行。」
皇後讓我服毒,我乖乖照做,省得再受折磨。
太子憐惜地看了我一眼,
又暴躁地說道:「母後!若蕭翊隻是在裝瘋,放他去西北無異於縱虎歸山啊!」
皇後頭疼地說道:「難道我不知道嗎!可是齊振不爭氣!讓人抓住了把柄。朝堂上御史大夫跟刑部尚書步步緊逼,難不成我要眼睜睜看著齊振就這麼S了?他可是你舅舅唯一的兒子!」
我聽到太子跟皇後吵起來,才捋順前因後果。
齊振失手打S了人,被抓進了刑部。
刑部跟御史都是從前擁護五皇子的人。
他們以此要挾,想讓太子一派松口放五皇子去西北。
齊振?
有些耳熟啊,不就是那個給我玉佩的登徒子嗎?
太子嘟囔一句:「表弟也是!傳家玉佩都讓人拿在手裡了,他再喊冤又有什麼用呢。」
我聽到這裡,低眉順眼地想著。
難怪前陣子脆桃找我要那塊玉佩,
花了好多銀子跟我交換。
原來,作用在這裡呢。
皇後不想再跟太子吵下去,緩和了語氣說道:「怕什麼,如今你穩坐太子之位,又有你舅舅在朝中為你籌謀。你父皇身體大不如前,你登基指日可待。戰事結束以後,隨便找個由頭要了韓崇勳那個老匹夫的命。蕭翊不會眼睜睜看著ƭṻ³他去S,他隻能反。他若反了,咱們反而師出有名。」
額,這些話當著我的面說是不是不太好啊。
還是在皇後眼裡,我已經是個S人了。
皇後要我去了西北以後監視五皇子,定期寫諜報。
不然的話,就不給我解藥,讓我每個月受盡折磨。
我哪裡敢不應呢。
畢竟五皇子的命沒有我自己的命重要。
太子妃竟然好心送我出門。
一路上,
她看了我好幾眼。
她忽然不冷不熱地說道:「你覺得咱們二人長得像嗎?」
不等我回答。
她便轉身離開了。
我惆悵地攤開手。
唉,太子塞給我一張紙條。
可惜,我不認字啊!
08
回了丹霞宮,脆桃就給我喝了一碗又苦又澀的藥。
我當時就吐得昏天暗地,腦子渾渾噩噩地暈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有人在激動地哭。
「你在怨我?是不是!」
「可我有什麼辦法?我難道能當著皇後跟太子的面把毒藥給搶過來嗎?」
我眯著眼一瞧,竟然是趙雲瑤。
她哭得很崩潰,頭發上的朱釵都掉落在地上了。
趙雲瑤滿臉是淚地質問蕭翊。
她幾度哽咽,搖搖欲墜地說道:「蕭翊,你是不是愛上了她?愛上了我的替身!」
趙雲瑤身子一軟,要倒向蕭翊。
沒想到蕭翊一個閃身,躲開了。
趙雲瑤跌坐在地上,自嘲地笑了笑。
蕭翊冷淡地說道:「她不是你的替身。雲瑤,起來,回去吧。」
我聽到這句話,心裡輕飄飄的。
我不是趙雲瑤的替身,這話怎麼這麼好聽呢。
趙雲瑤擦了擦淚,整理好鬢發,優雅地起身。
她看著蕭翊,輕聲說:「我知道你還在怨我,可蕭翊,我從來沒得選。我生來就是要做太子妃的。你從前對我那樣溫柔,如今卻冷臉待我。我不怪你。我會讓你知道,比起這個低賤的女子,我才是最適合你的。」
蕭翊皺著眉說道:「雲瑤,我再說一遍。
我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無需你一個女子為我舍身犯險。還有,她叫Ṭůₒ鄭窈,別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侮辱她的話。」
趙雲瑤隻是笑了笑,那笑容帶著一絲讓人害怕的意味。
她長舒一口氣,幽幽地說道:「佛子也會動情嗎?蕭翊,當年你執意不肯做太子,甚至要剃度出家。如今倒是動了凡心,又是要復仇,又是要女人。我倒要瞧瞧,你們能走多遠!」
趙雲瑤離開了。
寢殿靜下來。
我察覺到蕭翊的腳步,趕緊閉上眼睛。
我感覺到他的手輕撫著我的眉眼,那樣的溫柔。
蕭翊輕聲說:「阿窈,不管是齊振還是太子,觸碰過你的男人,都會S。多看看我吧,多看看我的心吧。你將我從地獄中拉出來,就得生生世世陪著我,在這紅塵中不斷渡劫啊。」
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
輾轉親吻著。
我手腕上有些冰涼涼的。
等他走後,我才看見多了一串玉石珠串。
上面刻著梵文,我看不懂。
脆桃端著藥進來,哭喪著臉說道:「唉,剛剛殿下讓我抽了他十鞭子。」
我嚇了一跳:「為何啊!」
脆桃喂我喝藥,抿了抿嘴說道:「他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你,才害得你被皇後喂了毒。」
我往外看了一眼,憂心地說道:「也不怪他吧,畢竟他現在也自身難保。」
更何況,我沒有把那顆毒藥吃下去。
在天香樓的時候,老鸨怕我們遇到變態的客人。
教了我們許多保命的本事。
我悄無聲息地將那顆藥丸藏在指縫中,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把這件事情告訴蕭翊。
我還是決定給皇後當間諜,防止她狗急跳牆S了我。
若蕭翊發現以後,我還能辯駁自己是中了毒,沒辦法。
到時候,不管是皇後太子贏了,還是蕭翊贏了,我都能保住這條小命。
09
蕭翊要帶我一起去西北。
去之前,我拜託脆桃帶我去做一件事情。
我讓她帶著銀子去天香樓幫我贖人。
而我大概是近鄉情怯,沒有過去,躲在對面的茶樓上看。
脆桃出來的時候,身邊鬧哄哄地圍了一群人。
「鄭窈呢!她哪來的那麼多銀子?」
「她過得好不好?」
十個素面朝天的女人圍著脆桃一直問個不停。
脆桃捂著耳朵,很痛苦的模樣。
也不知道誰先哭了出來。
「S女人!攢那麼多銀子不知道留給自己啊。」
「就是!贖我們做什麼呢!」
「我們都這個年紀了,何必浪費這些銀錢呢!」
老鸨推開門出來,吼道:「都給老娘閉嘴!」
女人們不哭了。
我倒不知道,她們竟然這麼惦記我。
分明從前嫌養著我浪費錢,整天罵我呢。
老鸨沉著臉說道:「鄭窈惦記著你們,花那麼多錢給你們贖身。你們啊,往後就好好活出個人樣兒。行了,都散了吧,別讓人家小姑娘待在咱們這烏糟糟的地方。」
她們哭著,把手裡的東西交給脆桃。
脆桃抱著一堆東西,拔腿就跑。
我們坐在去西北的馬車上。
我看了看那些東西,有吃的用的。
都是我從前在天香樓看上的,
她們舍不得給我的。
其實我知道掛牌那日,她們準備湊銀子為我贖身的。
可我怎麼能要呢?
她們都三十多歲了,若沒有銀子傍身,將來下場不會好過的。
還好,我逃過一劫,能為她們贖身養老了。
從前在天香樓,我年幼時不懂事,挨個喊娘。
喊一次挨一次揍,被打的多了便不喊了。
長大後才知道,我喊她們娘,她們心裡不好受。
畢竟誰家娘親Ţŭ̀₎能容忍自家女兒在青樓長大呢。
我把那些東西全都收好了,嘀咕一句:「唉,如今身上是一個子兒都沒有了,還得想辦法再攢錢。」
脆桃探頭進來,看著我若有所思地說道:「難怪殿下那麼喜愛你,你這人,身上人味兒很重,跟我們這些人都不一樣。」
我看著脆桃圓溜溜的臉,
好奇地問她:「你是什麼人啊?」
脆桃嘿嘿一笑:「閻王身邊的小鬼。」
這話,沒多久我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我們日夜兼程趕往西北,不知道遭到了多少暗S。
我眼看著脆桃用一把薄若蟬翼的刀,取了很多人的性命。
從那些S掉的人口中,我才知道脆桃在江湖上有個響亮亮的名字。
「奪命小脆桃。」
我心想,這名字,是真的好響亮……
脆桃S的人越多,眼睛越亮,嘴巴越紅。
明明還是那個圓臉小姑娘,卻分明帶著一股子煞氣。
鮮血濺到我的臉上,S的人眼睛爭的圓滾滾的盯著我。
我嚇得大病一場,發起高熱,燒了好久。
夢裡都在哭著喊著求別人別S我。
蕭翊緊緊抱著我,不斷地哄著我。
「阿窈,乖,張嘴,把藥喝了。」
我抿著嘴,一直哭個不停。
我燒得糊塗,開始埋怨他。
「為什麼要帶我一起去啊!」
「我隻想過平靜的日子,有那麼難嗎!」
我也是憋瘋了,病傻了。
拔下簪子就要往自己臉上劃。
「都是這張臉惹的禍!」
蕭翊穩穩地端著藥,看著我。
我氣道:「你怎麼不攔我一下呢!」
唉,我才舍不得S呢!
蕭翊笑了,溫和地說道:「你若真覺得日子難熬,也是第一個S我,絕不會自S。」
這人也太了解我了吧!
我瞪他一眼,丟下簪子,搶過藥碗一飲而盡。
脆桃的聲音傳進來:「夫人,
你僱我唄。五千兩銀子,我保證把殿下S得幹幹淨淨。」
我捏捏空蕩蕩的荷包,心說,S丫頭,就往我心口上撒鹽吧!
還五千兩呢!
我連五文錢都沒有了!
總之,一路鬧騰著,也算是平安到了西北。
一進將軍府,滿目素缟。
房檐上掛著白燈籠,人人皆穿白衣。
一堆人神色肅穆地站著。
他們瞧見蕭翊,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我一看這陣仗,也趕緊跪。
蕭翊拽起我,往裡走。
裡面為先皇後設了靈堂。
蕭翊點了三炷香,讓我跪拜。
蕭翊輕聲說:「娘,這是鄭窈,我的夫人。」
我上了香,感覺到好多人在看我。
有個上了年紀的大將軍走上來,
遞給我一個大金镯子。
他和藹地說道:「是個好孩子。」
蕭翊摸摸我的頭,溫和地說道:「這位是舅舅,韓大將軍。」
我趕忙喊了一聲舅舅。
脆桃帶我去了後院。
舅母迎上來,拉著我先是哭了好一通,說我跟蕭翊受苦了。
我渾渾噩噩地跟著舅母見了表哥、表妹。
坐在房間裡的時候,我看著桌上的禮物,還有些發蒙。
我看看四周無人。
清清嗓子,悄悄念叨著:「舅舅、舅母、表哥、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