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利用沈燼淵的信任,將大量士兵和詭異集中到城內定居,在最繁華的慶典日引爆這枚炸彈。
「她就是為了刷擊S數,」
沈燼淵聲音冰冷,「不惜炸S上千無辜。在她眼裡,這些都隻是數據,是可以兌換金幣的籌碼。」
誰知那個火種炸彈威力過大,導致整個副本都坍塌了。
蘇念柔卻為了自己活命,很快丟下遊戲裡的女兒和丈夫逃離了這個世界。
這一次,他們還是派來了蘇念柔,想讓她照常使出美人計,與明嫣裡應外合活捉沈燼淵。
誰知沈燼淵早就察覺。
原來我的出走他也一直知曉,沿途都是黑豹將軍在暗中保護。
而且一路上的所有詭異均知曉我是誰。
因為他們能從我身上聞到沈燼淵的味道。
他們感激我,愛戴我。
所以一年來我一路南下也被所有詭異照顧得很好。
我看著黑豹將軍和它背上抱著我笑的小女孩。
心裡暖暖的。
沈燼淵緊緊摟著我:
「我怎麼會放棄你呢!」
13
沈燼淵將蘇念柔與明嫣捆在一起。
蘇念柔掙扎著哭喊:
「燼淵哥哥,我這次真的沒有傳遞情報!我是真心想回來找你和蘇蘇的!」
蘇蘇突然從黑豹背上跳下來,小手啪地甩在她臉上:
「你騙爹爹建城,就為把大家聚在一起炸S!」
她躲到我身後,緊緊抱住我的腿:
「這才是我娘親!」
蘇念柔突然尖笑起來:
「你以為阮棠就是真心對你們?
她不過是個攻略者,和我們都一樣!」
沈燼淵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溫柔。
他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不,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那日在廢墟中挖出來一大一小。
系統說:
「看黑氣就知道是詭異了,我再聯網確認一下這個詭異的金幣值吧。」
而後它便開始在我腦中尖叫:
「快S了他們!這是 S 級詭異,值 5000 金幣!」
我卻看著昏迷的男人和他懷裡的小嬰兒,怎麼都下不去手。
「他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被SS?」
我當時這樣反駁系統。
沈燼淵輕笑出聲:
「其實我當時已經醒了,
聽見你和空氣吵架。」
他模仿著我的語氣,「我不認可你們的規則!」
蘇蘇眨著大眼睛補充:
「爹爹還偷偷掐我,讓我哭一聲嚇唬你呢!」
誰知這一嚇,我們就成為了一家人。
我們相視而笑。
沈燼淵揮手開啟一道空間裂縫,將明嫣和蘇念柔扔了進去:
「滾回你們的世界吧。」
沈燼淵徹底切斷了這個世界與外界的聯系。
14
後來我們回到了那個小但是溫馨的家。
蘇蘇撲進我懷裡:
「娘親,壞人被打跑了嗎?」
我緊緊抱住她,聞著她身上甜甜的奶香。
「嗯,蘇蘇真勇敢。」
沈燼淵站在一旁,目光復雜地看著我們。
我靠在他肩上,
望著滿天繁星。
或許這個世界對別人而言隻是虛擬數據,但在我們心裡卻無比真實。
「系統,」我在心中輕聲問,「我還能回去嗎?」
系統沉默良久:
「宿主,其實……五年前開始我就不受主系統控制了。」
「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
系統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喜歡這個家。」
我忍不住笑出聲,抬頭看向沈燼淵:「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
「隻要是你做的,都好。」
月光下,我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突然黑豹將軍蹭了蹭我的腿,叼來一隻被踩壞的花布兔子。
蘇蘇哇的一聲哭出來。
沈燼淵手忙腳亂地哄著,我則從袖中摸出針線:「別哭,娘親給你縫個新的。」
誰曾想,誰曾想。
不敢想,不敢想。
在這個被世人遺忘的副本世界裡。
我們找到了最真實的幸福。
月光漫過新栽的薄荷叢。
遠處重建的城亮起萬家燈火。
這個世界或許始於虛假,但此刻炊煙的溫度,懷抱的重量,都真實得令人落淚。
番外 1:千年戰魂。
一場血戰後——
終於殲滅敵軍,大勝歸來。
可等待疲憊幽冥軍的,是盟友的背叛。
殘陽沉入地平線,沈燼淵的銀槍終於折斷。
他單膝跪在屍山血海間。
看著插滿箭矢的胸膛,忽然想起出徵前那個梳著雙髻的小女孩,曾將一枝山茶花別在他甲胄上。
「將軍快走!」
副將用身體替他擋下致命一刀。
頭顱滾到他膝邊時,眼睛還圓睜著。
遠處傳來百姓的哭嚎,他親眼看見盟軍的旗幟衝進村莊燃起大火。
隻為了將所有人滅口,搶奪軍功。
他好恨啊。
明明打贏了仗,卻輸了人心。
還害那些夾道歡迎的百姓冤S當場。
多麼可笑。
意識消散前,他咬破舌尖以血結印。
古籍記載的禁忌之術在腦海中浮現。
以戰神之魂為祭,可開幽冥之門。
「既然天道不公……」
他染血的手指插入焦土,
「便讓這血海深仇,永世不散!」
大地震顫著裂開深淵,無數冤魂從屍骸中升起。
沈燼淵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最後一絲神識化作金色鎖鏈,將整座戰場圈成永恆牢籠。
「在此長眠吧。」他對十萬冤魂說,「待有一日……」
話未說完,他的意識便沉入無盡黑暗。
三千年後,第一支探險隊闖入古戰場。
他們舉著火把踩碎白骨,興奮地翻找陪葬品。
「聽說前朝戰神墓裡有夜明珠!」
話音未落,黑霧中突然伸出枯骨之手。
隊長被拖進霧中時,聽見鎧甲碰撞的聲響,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蘇醒。
僥幸逃出的隊員帶回驚人消息:
古戰場裡的亡魂會化身金銀財寶引誘活人,
那些觸碰寶物的人,轉眼就變成新的白骨。
消息傳開後,來的人反而更多了。
「最新科技!能屏蔽陰氣的防護服!」
商人兜售著昂貴裝備,「抓一隻低級詭異就能賣十萬!」
有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遠處記錄數據:
「能量轉化很穩定……對,完全可以做成遊戲副本……」
此後,故事展開——
蘇蘇 7 歲生辰那天,沈燼淵帶她去古戰場邊緣採冥界花。
小團子突然指著某處:「爹爹,那裡有哭聲。」
碎石堆下埋著半截焦黑的木偶,依稀能看出是孩童玩具。
沈燼淵拂去塵土時,無數記憶碎片突然湧入腦海。
——被烈火吞噬的私塾裡,
學童們緊緊抱著各自的木偶。
——盟軍將領笑著說:「這些刁民包庇叛軍,該S。」
——他跪在滿地小屍體前,將染血的木偶一個個塞回孩子們懷裡。
「原來如此……」
沈燼淵捂住突然劇痛的心口。
當年他以為自己在保護冤魂,實則將他們困在了最痛苦的時刻。
回家時,他發現阮棠正在院中新栽一棵山茶樹。
「路過李記冥鋪看見的。」
她抹了把汗,「老板說這種樹能安魂。」
黑豹將軍突然叼來一個破舊的木匣。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小小木偶。
每個背後都刻著名字。
正是當年私塾的學生名冊。
「系統剛剛提示我……」
阮棠聲音發顫,「這些孩子,都是被當成叛軍同黨……」
沈燼淵的鎧甲發出錚鳴,魔氣不受控制地翻湧。
阮棠突然握住他的手,溫暖的觸感讓他冷靜下來。
「我們幫幫他們吧?」
蘇蘇舉起自己最寶貝的布老虎,「可以放在我的小床上!」
當夜,山茶樹無風自動。
沈燼淵站在樹下,將木偶一個個埋進樹根處。
魔氣化作點點金光滲入泥土,樹梢突然開出雪白的花朵。
恍惚間,他看見許多半透明的孩童身影圍著樹嬉戲。
有個扎雙髻的小女孩朝他端正鞠躬,將一枝山茶花放在樹根處。
翌日清晨,
阮棠發現古戰場邊緣出現一道發光的界限。
「邊界在消退。」
系統驚訝地匯報,「有 37% 的詭異轉化成了普通靈體,即將通往往生之路。」
沈燼淵望著在花樹下玩耍的蘇蘇,忽然想起那個詛咒——
戰神怨氣所化的詭異將永世不得超生。
「原來解咒的方法……」
「是有人願意替我們記住那些名字。」
遠處阮棠正在教蘇蘇給每個木偶編小花環。
陽光透過山茶樹葉,在她發梢灑下細碎的金斑。
黑豹將軍蜷在她們腳邊,尾巴尖輕輕搖晃。
遠處古戰場的風裡,終於不再有哭聲。
番外 2:酥糖之辯。
晨光透過窗棂時,
我正在廚房揉面。
沈燼淵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
「娘子做什麼好吃的?」
我故意把面粉拍得滿天飛:
「酥糖。」
「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
「夫人請講。」
「為什麼要給女兒起名叫蘇蘇?蘇念柔的蘇?你是多想她才會取這個名字啊!」
黑豹將軍原本在偷舔蜂蜜。
聞言立刻叼著罐子溜走,尾巴尖還勾倒了小板凳。
沈燼淵的手僵住了。
「天地可鑑!」他扳過我沾滿面粉的臉,「是酥糖的酥啊!因為你做的酥糖太好吃,才給女兒取名帶酥字!」
我愣住。
他那日取名我假裝忙也沒有仔細看,竟是吃了讀不懂繁體字的虧!
但是氣勢還是要有的。
「繁體字的蘇?」我舉起擀面杖,「沈大將軍好文採啊,一個字藏著兩個意思?」
院外突然傳來噗通一聲。
扒在牆頭偷聽的趙大叔摔了下去,緊接著是張嬸壓低的嗓音:
「早說阮娘子要發威……」
沈燼淵的耳尖肉眼可見地變紅。
他忽然衝進房中翻找,掏出一卷竹簡,哗啦展開:
「娘子你看,這是當年我擬的十個名字。」
泛黃的竹簡上,工整刻著「沈酥」「沈糖」「沈酥糖」
最後一個是「沈念棠」,卻被重重劃掉了。
「原本想叫念棠的。」
他指尖摩挲著那道劃痕,「怕你發現我早就……」
話未說完,蘇蘇舉著毛筆衝進來,
小臉上墨跡斑斑:
「爹爹!我把名字改成這樣啦!」
宣紙上歪歪扭扭寫著「沈酥糖」,糖字還少了個米字旁。
沈燼淵突然單膝跪地,膝蓋與青石板相撞發出脆響:
「為夫願以戰神之名起誓,若有一字虛言……」
「誰要你發誓。」
我把沾滿糖漿的手按在他眉心,「繁體字蘇也能通酥,當我不知道麼?」
故意拖長聲調,「不過既然某人堅持——」
「今晚全家的衣裳都歸我洗!」
他搶著接話,順手把偷溜回來的黑豹將軍拽過來,「它負責晾曬。」
正在舔爪子的黑豹將軍,渾身毛都炸開了。
番外 3:魔氣之辯
夜雨敲窗時,
我正在燈下縫補沈燼淵的裡衣。
忽覺背後一熱,整個人便被攏進熟悉的懷抱裡。
他下颌抵在我肩頭,呼出的氣息燙得驚人。
「夫人……」
聲音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暗啞,「為夫有些頭暈……」
我反手摸上他額頭,果然觸到翻湧的魔氣。
「沈大將軍。」
我捻亮燈芯,一塊令牌在桌上躺著,「解釋下這個?」
那是我今早從他暗格翻出的「鎮魔令」。
燭光裡他睫羽輕顫:
「許是……年久失效……」
「哦?」
我翻開令牌背面刻著的小字:魔氣暴走時佩之可安。
窗外黑豹將軍叼著蘇蘇的後衣領敏捷地蹿過回廊。
小團子抱著布老虎正要來聽睡前故事,此刻正手腳並用地往屋外爬。
兩小隻生怕參與我們此刻的劍拔弩張。
「酥酥明日要早起練字。」
沈燼淵突然正色,袖風一帶便合緊了窗棂。
轉身時玄衣大敞,露出心口處我親手繡的安神符,「夫人你看,線都散了……」
我捏著針冷笑:
「上次你說魔氣失控,折騰了我半宿……」
「那次是……」
「上上月你說需陰陽調和,騙我泡了三日藥泉?」
他忽然將我打橫抱起,魔氣化作暖霧縈繞周身:
「為夫這次真的……」
話音未落,
酥酥的布老虎突然從窗縫飛進來,精準砸中他後腦勺。
「酥酥——!」
番外 4:初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悄無聲息。
我正在檐下煎茶。
忽見遠處山徑上躍出一團黑影。
黑豹將軍披著薄雪奔來,背上馱著裹成粽子的小團子。
蘇蘇的鬥篷帽沿滾著白毛邊,被風吹得亂蓬蓬的,活像隻炸毛的小貓。
「娘親!」
她揮著紅通通的小手,掌心託著個歪歪扭扭的雪兔子,「爹爹堆的!」
沈燼淵踏雪而來,玄色大氅上落滿晶瑩。
他左手拎著串冰凌,右手抱著個鼓鼓的包袱。
「路上摘的。」
他將冰凌掛到屋檐下,叮咚聲驚飛幾隻麻雀。
包袱裡滾出沾雪的野山楂,
果皮上凝著霜花。
酥酥突然「啊呀」一聲,從黑豹將軍背上滾進雪堆。
沈燼淵箭步上前,卻見小團子從雪裡挖出個木匣:「娘親快看!」
匣中躺著支白玉簪,簪頭雕著簇栩栩如生的山茶。我心頭突地一跳。
摩挲著花瓣,突然哽住。
沈燼淵單膝碾碎薄雪,冰涼的手指拂過我眼角:
「那年私塾的小姑娘,轉世前說『山茶要送給保護我們的人』。」
他聲音輕得像落雪,「現在它找到真正的主人了。」
黑豹將軍突然甩毛,雪沫子濺了我們一身。
酥酥趁機把雪兔子塞進爹爹後領,銀鈴般的笑聲驚得枝頭積雪簌簌墜落。
茶釜咕嘟冒著白氣,沈燼淵解下大氅裹住我們三個。
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在這初雪的日子裡格外溫暖。
「其實……」
我低頭看著掌心漸漸消融的雪花,「那年廢墟裡第一眼看見你們父女時,系統就警告過我。」
沈燼淵的呼吸明顯一滯。
「它說這是個必S的任務,不S你們,我也會回不去。」
我笑著將山茶簪別上發髻,「可當我看見你懷裡護著酥酥的樣子……」
未盡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雪球打斷。
酥酥咯咯笑著撲進我們中間,黑豹將軍甩著尾巴繞著我們轉圈,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梅花印。
檐下冰凌折射著細碎陽光,將三個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
後來我總想起這個夜晚。
沈燼淵的銀槍倚在門邊,酥酥用棠花煮的茶苦中帶點回甘,像極了我與他們這些年的光陰。
半是風雪凜冽,半是棠春溫軟。
全文完。